第64章 第64章宝宝~
看她这反应,陆寻知猜到她是听见他和边致扬的对话了。
但还是跟她确认:“说什么?”
“说……你自愿被我关起来。”
今天听到的东西让她混乱,她想不通,但也不愿意去做坏的预设,她可以接受所有人是个坏人,但唯独不愿意相信也不能接受陆寻知会是伤害她的人。
但想不明白、不相信,也不能抹杀掉她悲伤的感受,于是她跳过所有对事实的追究,只去探寻结果。
她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如何她不会放他离开自己,她对报复他更没有兴趣。
她不明白那种情绪叫不舍。
但她这辈子没有试图挽留过谁,任何东西放在手里觉得烫手,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丢开。
哪怕当年她那么舍不得露珠,她还是把她送走了。
任何关系在缘分尽的时候都该斩断,但如果是陆寻知呢?
她还想再去强求一下。
良禽择木而栖,人也有选择更好的人的权利,但她心里,陆寻知就是不可以。
把他关起来犯法,那如果逼他自愿,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她不信佛,但如果此时告诉她,求神拜佛可以让他生生世世留在身边,她一定毫不犹豫会去。
陆寻知摸了摸她额头,轻声说:“别闹,小宝。你起来我跟你说。”
她额头烫的厉害,双目赤红,他分不清她是喝多了发烫还是生病了。
赵魏晴只是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哭,细细的啜泣,固执地捂着耳朵,打算把自己缩起来当鹌鹑。
露珠过来转了一圈。
鸟也飞过来踩她的肩膀,也不骂人了,絮絮叨叨叫她乖小宝。
就连泡泡都忍不住蹲在她旁边用头拱她的脑袋。
小孩儿很有动物缘,也不怎么细心,对待宠物也谈不上温柔,偶尔喂食还喜欢丢着喂,因为没有耐心也不喜欢抱,但家里和外面的小动物都对她很友好。
他把她抱进怀里哄,盯着露珠看了会儿。
家里三只宠物一个比一个年纪大。
露珠带回家的时候做了全面体检,它没绝育,当时说年纪大了,不建议再绝了。
回家这么久,也没明显的发情期。
以为年纪大了是个力不从心的猫了,谁承想春天跑出去了俩小时,就害得附近一只流浪小母猫怀孕了。
一家公益组织救助了小母猫,附近商铺的监控拍到了露珠作案全过程,送去救治的医院又恰好有露珠的档案,于是就这么辗转联系到了常常带猫去医院的闻泽,闻泽又请示了陆寻知。
陆寻知亲自跑了一趟,那胎就生了一个,他一眼就看出是露珠的崽。
倒是比它爹标致,可惜生产的时候不顺利,它听力有点问题,反应特别迟钝,智力似乎也不高。
他给了一大笔抚养费,又给公益组织捐了钱带所有救助小猫做绝育,顺便让医生帮忙给小崽找领养,但到底没把它带回来。
小孩儿心软得很,看到又该难过了。
陆寻知隔着老远骂一声露珠:“都是你干的好事。”
赵魏晴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难过得很,但说睡就睡着了,他到嘴的解释又咽回去,抱她回去洗漱、睡觉。
半夜赵魏晴不停对他锁喉。
第二天她醒的早,偷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手铐和链子,把他绑在床头护栏上。
他睁开眼就看见她红着眼,一言不发地阴沉着脸,默默把他捆起来。
她动作娴熟地像是做了十年杀手。
“一大早就这么激烈,不好吧?”陆寻知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四肢都被绑住,还有活动空间,但动作范围有限,双腿都合不拢。
赵魏晴一下子就破防了,往他身上一坐,揪住他衣领:“你有孩子了?”
果然是听到了。
误解成这样,也没半夜爬起来给他一刀。
小孩儿真挺喜欢他的,
陆寻知笑得胸腔震动,为防止杀手先杀后奏,他不忘摇头:“当然没有,我不上班的时候都快长你身上了,你觉得我从哪里造出来的孩子?”
赵魏晴也猜不是,听到他亲口说才算安心,但还是嘴硬一句:“那谁知道呢。”
他表情认真了些许,明知她没有安全感,不该对她有任何隐瞒的。
闹出这种乌龙,他自己要付很大责任。
他说:“没可能是真的。如果真的那我就不得好死。”
赵魏晴突然捂住他嘴,表情烦闷,嘟囔一句:“你不许咒自己。”
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对他太纵容,恶狠狠补充,“你是我的,我说了算。”
她忍不住嘀咕一句“长命百岁”,极度厌恶神佛之说的人也开始相信愿力了。
“心这么软,怎么总装坏人。”陆寻知被绑着,没法安慰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小小年纪,玩这么变态。”
赵魏晴不给他解,趁机对他上下其手,一边审问他一边玩弄他。
等她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也快要到顶。
他喘口气:“打个商量,先给哥哥解开,行不行?”
很难受,前所未有的难受。
被蹂躏的美人有一种该死的美,赵魏晴不愿意,手指堵住那个小小的出口,像是堵住一泓泉眼,她拷问他:“那你隐瞒我的事呢?酒吧里,你跟边致扬的话我都听见了。”
“要出差去美国,怕你接受不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他煎熬着,甚至有点想求她,对她的渴望简直达到了顶点。
长这么大,第一次焦灼到这种程度,他叫她:“宝宝~”
企图唤醒她良知。
可惜赵魏晴完全沉浸在噩耗了,想到电视剧里那种一走三年开拓海外市场,再回国老婆都不认识的坏蛋,她就想把他吃了。
怎么总要离开她。
怎么总不能待在她身边。
为什么总要跑!
“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
公司发展方向发生改变,新市场拓展总是漫长的。
他还回来吗?
她实习完还
要去读研究生,她不太想出国,即便真的出国陪他,最快也要几年后了。
或者她去美国读研,但现在准备,也要等明年了。
可万一他中途又回国呢,或者又去其他国家,她一个人待在国外,会很难过吧。
她满眼悲伤地看着他,手上便更用力了。
陆寻知在一种宛如酷刑的折磨中,淌着汗吐出一句:“快的话两三个月,最迟要到年底了。”
已经八月份了。
赵魏晴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显然准备做多了。
她愣了好久,很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她无声吐出一口气:“哦。”
她没好气,“那你去啊,显得我很不通情达理似的。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好好赚钱,我努力花钱,加油!”她拍拍他的胸肌,一副大度体贴的样子。
陆寻知却很难如释重负,低骂一声:“混蛋玩意儿,你再攥着它它要废了。”
“哦哦。”赵魏晴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双手并用起来,但他没过那股劲,却怎么也出不来了。
好像真弄坏了。
她顿时慌张,连滚带爬去给他解开手铐和双脚的链条,下一秒被陆寻知拖回来打。
赵魏晴屁股肿了,被打肿的。
她诅咒陆寻知诅咒了半小时,坐在车上屁股就痛,痛得她想哭,她第一次知道陆寻知也是个变态。
直到看到露珠的崽她才停止在心里骂他。
它和它妈住在宠物医院的小单间里,他们去的时候,它越狱了,抢了仓鼠的跑轮转圈跑。
赵魏晴看了五分钟,它跑了五分钟,她问医生:“它不累吗?”
医生很淡定地说:“它不会刹车,下不来了。”
赵魏晴:“……”
她好奇,“你怎么知道?”
医生说:“它跑出来第四回 了。”
赵魏晴更加沉默了。
陆寻知都有点吃惊,他一直有了解猫的状况,但没亲眼来看过,没想到耳朵几乎全聋,结果还能是个精力旺盛的神经抽象猫。
赵魏晴把它拎出来,捧在手心里,小小一团,跟露珠当年第一回 碰见她的时候很像。
但露珠没有这么活泼,也没这么神经。
它在她手心里跳了一段霹雳舞,但又不像吓着了,倒是把她吓不轻,丢给它妈了。
它妈也瘦瘦的,看起来只有露珠一半大。
露珠也是个禽兽。
赵魏晴看陆寻知,眼神里都是哀求。
就知道她会心软,觉得她不能再往家里养东西了。
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家里三个老年猫狗鸟,或许有个小生命,将来能稍微慰藉一下她的悲伤。
于是他根本都没舍得拒绝,仅用一秒就劝好了自己,跟她说:“想养我们就带回家,家里你说了算。”
于是赵魏晴开开心心把露珠的老婆孩子带回家了。
露珠围着老婆闻了又闻,但对孩子没有什么父爱,甚至有点排斥。
赵魏晴趴在那里看猫看得津津有味,饭都不想吃。
陆寻知好不容易把她扛到餐桌,她屁股往凳子上一坐,腾一下又弹起来,整张脸通红,怒视他。
她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那语气和表情仿佛在催他赶紧走。
小孩儿没闹也没伤心,上次去深城那么久,感觉她不安得很,哪怕他常常回去,也不能安抚她的焦躁,最近她正开心,所以压根儿不敢说。
独自焦灼好几天,谁知道她这么自然就接受了。
他突然体会了一把孩子长大不再依赖自己的落差感。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有点舍不得走。
结婚纪念日和生日一起过,他补了她二十年的礼物。
一岁的金锁,两岁的故事机,三岁的拼装玩具……二十岁的皇冠,二十一岁的股权转让书。
有时候想,如果能陪她长大就好了,作为兄长、父亲,随便什么,哪怕最后不能成为她丈夫,但至少她能有个安稳的人生。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赵魏晴就从不做这种假设,人总会美化那条不曾走过的路。
她不管被命运重锤几次,都不会得过且过自己的人生,走的每一步都拼尽全力了,所以她不后悔。
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选择就是那天夜里背着大提琴拎着鸟义无反顾冲进他家里。
其实是个非常冲动的不符合她价值观的选择,但命运终于站在她这边一次。
赵魏晴送他上飞机的时候,目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还没走她就开始想他了,但这次她没有很难过也没有很不安。
她知道他有空就会回来看她,知道他每去一个新地方就会给她带礼物,也知道自己可以随时去看他,她有这个能力了。
人在能掌控自己生活的时候,就不会惴惴不安了。
只是她这边感悟人生原地顿悟呢,陆寻知已经开始掐眉心了。
怕自己不在她不好好吃饭,晚上不睡觉也没人会管她,正是爱玩的年纪,朋友多了,心也野了,但外面那么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她妈妈病情恶化了,赵政安资金紧张,已经开始不想管她了,赵魏铭最近天天陪在病床前,他找了人去照顾,又换了医疗团队,只是不想真的因为赵政安的不作为导致她病情加重影响到她,但没跟她说,不知道知道了会不会又生气。
她的动物园终于落成了,可惜典礼他来不及参加了。
……
要走了,才发现要操心的事这么多。
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又怕她照顾太好,把自己忘了。
那几天怎么也张不开口跟她讲自己又要离开一阵,原本以为是怕她伤心,结果最后倒是自己难以割舍。
没良心的小孩儿,挥手告别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