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你是我的
陆寻知看她表情,最后忍不住笑起来。
忽然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她不懂,懵懂的小孩儿容易错把依赖当爱情。
但他此刻才觉得自己有点庸人自扰了。
怎么就忘记,她是多犟的一个人,防备心那么重,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
她对赵政安是没有任何期盼的,但她还是去见他了。
不是还放不下,是越痛越伤越要把伤口挖开,习惯疼痛,就不会再恐惧。
她一向这样,对自己够狠,所以由衷蔑视那些对她散发恶意的人。
她如果真的愿意向外求,或许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赵魏铭一直不能理解她的莽撞和强硬,就是因为他们本质是两种人。
外部环境无法改变的时候,屈服和求饶也是一种自我保护,赵魏铭是会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去认清现实趋利避害的。
赵魏晴不会,她要翻过那座山,就一定不会选择原路返回或者绕路。
她宁肯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会一直去尝试,一次不行就再一次,死了也认。
她不是抓住一点温暖就当成救赎的人。
所以她的依赖本身就是一种爱。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胸腔像是被什么淹没,他很紧迫地把她搂进怀里,牢牢嵌进自己胸口,沉甸甸的,把那方空虚填满。
“可以更相信哥哥一点。只要你不移情别恋,这辈子大概你很难失去我。”
许久,他放开她,弹她一个脑瓜崩,“整天瞎琢磨什么。”
赵魏晴揉揉自己脑袋,却忍不住笑了。
他说喜欢她。
说会一直喜欢她。
别人的话她不会全信,但陆寻知从来不骗她。
她心情激荡,却不知怎么表达
才能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最后她只是跟陆寻知说:“我今天把赵政安气得直捂胸口,他脸色铁青,看起来很想一砖头砸死我,但他老了,打不动了,而且他不敢了。”
她一副讨夸的样子。
陆寻知也懂她,其实真正困住她的从来不是赵政安,是那层血缘关系,跟他相关的那些丝丝缕缕密不透风的线把她扯着,让她怎么挣扎都会被推向既定的轨迹,那不是一次反抗就能解决的难题。
她一直能有气死他的能力,她高兴的是,她气完他,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夺走她的露珠,把她关进小黑屋里了。
于是陆寻知夸她:“做得很好。出门不能吃亏,哥哥宁愿你打骂回去闯祸了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也不想你哭着回家。”
她举手辩解:“我没有因为他哭!我是骂完他觉得我脏了,怕你嫌我脏才难过的。”她每次面对赵政安就觉得自己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毒气,那样子有点丑陋。
陆寻知笑得开怀:“善良要留给善良的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再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如果真的介意,你拎着鸟儿来我家门口威胁我说不答应你你就吊死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就不会放你进来了。”
赵魏晴恍悟,突然又开心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你再多讲点,我喜欢听这个。”
说你爱我。
说你离不开我。
说你永远属于我。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孩儿一样。”但笑完她,还是搜肠刮肚讲出些情话哄她开心。
一直到她生日,她心情都很好。
很好哄的小孩儿,只要没有烦心事,每天就很会自得其乐,也不偏执了,也不阴暗了,乖巧又好说话。
但陆寻知突然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第一次踟蹰不前,满怀愁绪,下班不太敢回家,坐在酒吧抽烟。
边致扬被迫陪他,说:“你不是戒烟吗?”
陆寻知指尖猩红明灭,他敛着眉,情绪低沉:“烦。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她说?”
边致扬把自己惊掉的下巴扶了扶:“没想到有一天会看见你这幅德行。你还没跟她说?照实说咯,长痛不如短痛,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分得清利弊,你好好说她能理解的。”
“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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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
潮湿阴雨了两天,赵魏晴的眼皮子也跳了两天。
左眼跳财,右眼跳……跳封建迷信!
她捂着自己右眼,轻轻拍了它一下:“别跳了。”
她约邢淼出来喝酒,俩人不在一个医院实习,平常见面时间就很少了。
俩人先去做了件大事。
——捉奸。
邢淼谈恋爱了,和一个咖啡店的老板,她每天去咖啡店买一杯手冲咖啡和鸡肉三明治当早餐,那家咖啡店很小,逼仄的柜台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忙碌,但暗调的风格和微暖的光线让老板显得格外忧郁且英俊,看久了她就小鹿乱撞。
邢淼偶然和他加上微信,点赞了他几条朋友圈,发现他曾经也是燕大的,然后就那么聊上了。
聊了几天,他们就暧昧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傍晚,俩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出去约会了。
邢淼刚亲了小嘴,拉了小手,小鹿还撞得头晕目眩呢……
然后就火速发现他貌似脚踩两条船。
邢淼其实早有预感,很多细节表明他是个滥情的渣男,但荷尔蒙上头就自动为他加了层滤镜,到最后滤镜碎了还是不死心,所以非要去捉个现行来给这段关系画个句号。
她把人堵酒店里,扇了十来个巴掌。
赵魏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只是结束看着邢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被打的。
她给陆寻知发消息说要陪她喝酒,但没想到陆寻知一直没回她。
于是一个人喝闷酒变成两个人喝闷酒。
邢淼哭得直抽抽,还不忘关心她:“你怎么了?一会儿一看手机,还一脸阴郁。你家被偷了?”
“最近陆寻知对我不冷不热的,那天他没加班,骗我说他在加班。”赵魏晴对他的关注堪比电子眼,所以他一点点变化她都捕捉得到。
邢淼一拍桌子,无条件站在闺蜜这边:“你俩领证才多久,婚礼都还没办,他要干嘛!”拍完又揉了揉手,理智占据上风,小声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感觉你家陆总不像那种人。”
赵魏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然后俩人一拍即合,就去跟踪陆寻知了。
邢淼一副电视剧看多的样子,还特意溜到商场给两个人装扮了一下。
所以赵魏晴穿着非主流小妹七彩时装坐在陆寻知和边致扬卡座旁边听两个人在那儿“长痛不如短痛”,手心都冒汗了。
她咬牙切齿跟邢淼说:“他要是移情别恋,我就把他和小三偷偷咔嚓了,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什么长痛短痛的,这么爱谁觉就去长眠吧!”
邢淼的悲伤顿时也不悲伤了,她沉默地端着一盘水果咬的咔吱咔吱的,试图安抚她:“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真对不起你,你就刷爆他的卡,给自己点十个八个男模,闺蜜,人生是旷野啊!”她狠狠拍赵魏晴的肩膀。
但唤不醒赵魏晴的良知,她这种一根筋,价值观倒是倒是很适合她此刻身上这层皮,从她确定陆寻知会永远喜欢她的时候,在她眼里就达成了某种命定的契约,从此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赵魏晴平静地说:“不要男模,我只要他。”
那表情仿佛在说,爱不爱的我都要,死的活的都得是我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叫你死恋爱脑,还是大变态。你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对方说分手的下一秒,就会把人关进小黑屋这样那样的人。”邢淼紧急给她普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赵魏晴瞥她一眼,眼神十分悲伤:“我把他弄出国。”
邢淼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可能性,“但国外也犯法吧?不对……我是要你不要抱这种可怕的想法啊!”
但观察了会儿,邢淼才发现,她又喝多了。
酒量毫无长进,真不应该跟她一块儿喝酒的。
她想把她弄回家来着,但一个没看住,她就偷偷跟着陆寻知去了卫生间。
邢淼慌里慌张跟过去,生怕她语出惊人,打草惊蛇,好不容易才把人控制住,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陆寻知匆匆瞥见一抹色彩缤纷的火烈鸟,回去的时候掐着眉心跟边致扬说:“我要回去了,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看谁都像我们家小宝。”
边致扬起身转了转车钥匙:“我没喝酒,走吧,我送你回去。我看你被个小丫头片子治的死死的,也不知道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说美吧那确实,但也没有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吧,要说特别有趣呢,好像也没有,特别确实是特别。聪明是聪明,但陆寻知见过的聪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身边的蠢人才是稀罕物。至于手段……一个没毕业的小孩儿,能有什么手段。
难道感情真就这么不讲道理?
陆寻知冷哼一声:“你费解什么,那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真叫你明白了还得了。”
边致扬翻了个白眼:“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正经人。”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烧货。
闷骚成这样。
赵魏晴蹲在家门口和泡泡一起cos石狮子,边致扬车停在门口,说:“你下去,我就不进去了,你家现在跟个动物园似的。”
他突然又想起来:“你开不了口就算了,孩子你也不打算带回家了?那崽子有点残疾,你不管真的有可能活不了。”
陆寻知烦得要死,根本不想考虑这件事:“我给了抚养费,小孩儿心软,我不敢带回家。”
他说完下车,关门的瞬间,赵魏晴阴恻恻跟泡泡说:“你能不能帮我咬断他的腿?这样他就不能出门了。”
一人一狗坐在门口花池的边沿,这边路灯暗淡,再也谁会想到有人蹲这边。
陆寻知脚步一顿,侧头看到一人一狗嘀嘀咕咕,忍不住笑:“你俩躲在这儿谋划什么大事呢?”
刚说话她听到了?
应该没有吧,不然早就过来质问他了才对。
这小孩儿憋不住一点好奇心。
赵魏晴盯着他上上下下看,越看越觉得完美得无可挑剔。越无可挑剔越容易碎裂。
他在外面有私生子还敢往家带,那她不就成了第二个魏敏舒。
都说孩子会重复父辈的悲剧。
难不成真就被命运诅咒了。
如果是那样,她选择一包老鼠药送大家上路。
这样大家都解脱了。
最好还能选个坏端端的日子把赵家人聚在一起,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一起下地狱,死了去黄泉路还能再决斗一下。
她思绪乱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跟她说话。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商量怎么把你腿打断,这样你就不能乱跑了。”
陆寻知以为她怪自己回来晚了,忍不住轻笑:“陪边致扬喝了点酒,不是跟你说了吗?”
就是说了她才跟踪到了他。
“说了就可以不回家吗?”她愤愤。
看她这么黏人,有些话他更不敢说了。
“小宝,你乖一点。”他试图跟她讲道理。
但瞬间戳中赵魏晴的炸毛点,她抬脚踢他:“我不要乖,我又不是狗。”
说到狗,泡泡在旁边低低地汪了两声,彰显存在感。
陆寻知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伸手把她抄进怀里,强行把她带回去。
她被他半拖半抱着,张嘴咬他的胳膊。
陆寻知无奈:“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儿,这才把她放在客厅里仔细看了一眼,撑起她眼皮看了看瞳孔,眼神飘忽,有点没有焦距:“喝酒了?”
赵魏晴一个过肩摔……没摔动,但还是把他扑到了沙发上。
她掐住他脖子:“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来啦!!在收尾了~~应该没几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