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怨鬼佛面9 蓄谋已久的
要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关键还是得回到一开始。
回到死者和现场本身。
花彻从那一份新的尸检报告出发,说道:
“脑震荡昏迷的时间,一般不超过半个小时, 所以真凶应该是在死者庄维源被打晕后,半小时以内来的。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法医还提取到了少量皮屑。这些皮屑的DNA比对结果,与他和孟天枢的均不符合。应该是凶手的。”
孟天枢布置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机关, 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从她离开到真凶到来的时间,其实很短。
“监控里除了孟天枢, 没有再拍到其他人, 但从孟天枢当晚接近九点钟离开,再到法医推测最晚死亡时间, 实在太短了。”涂知芝唉声叹气,“我估计, 真凶只能是在单元楼第一次跳闸停电的时候来的。”
提到这些, 涂知芝回想起了几乎起不到作用的监控内容, 想到他们之前也查过这个时间段内的小区监控, 却一无所获的结果,终究忍不住托住腮帮子,幽幽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真凶运气真好。”
昨天晚上的跳闸停电,实在是给了凶手得天独厚的作案条件。
整栋单元楼断电,导致监控失效,维持消防通道门关闭状态的电磁锁也失去磁力,自动开启。再加上,死者庄维源家防盗门上的那把锁, 也是个不手动反锁就自动开启的主儿。
三道安全屏障,全部向凶手敞开了方便之门。
这个时候,谁都可以轻松进入死者庄维源的家里,杀死因为昏迷手无缚鸡之力的庄维源。
唐灿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你们说,这个人杀死庄维源干嘛呢?庄维源不就只得罪过孟天枢一个人吗?他死后家里的东西也没有缺少什么,对了……凶手不会是来偷那些鱼的吧?”
“想什么呢?保姆和你最爱的剧本杀作者孟天枢,都跟我们确认过了,养在鱼缸里只是几条很小的孔雀鱼,要不了几个钱,”涂芝知揶揄,“凶手有那点时间,把电脑和手机带走去卖不好吗?干嘛要把这些不值钱的鱼带走?”
涂芝知这无心的一语,让花彻眸光一沉:“除非,这些鱼暴露了什么。”
但孔雀鱼的体长只有3到6厘米。
这么小的鱼,既不会像猫狗一样大声叫喊,又被困在水泊里不便游动,到底能碍着凶手什么事呢?
“总而言之,凶手明显不是冲着钱来的。”副队陈正说道,“他熟悉这栋楼雨天断电的规律,说明可能在附近观察过很长一段时间,对死者庄维源和他家周围环境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曾多次来过死者家里的孟天枢。”
这,才是真正的蓄谋已久。
可是死者庄维源出门在外的面具,难道不是老好人吗?
庄维源演技精湛,八面玲珑,尤其擅长情感操控,杀人都不用亲自出面。除了妹妹被害死的孟天枢,到底又有谁会想要杀死他呢?
唐灿想得头都快秃了,都没想到谁可能有这个动机:“啧,电表箱放在室外容易被雨淋跳闸,就不能想办法移到室内吗?都怪昨天晚上那场雨,搞得现在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可真难办。”
涂知芝:“想开点,单元楼里的监控没有了,我们不是还有小区监控嘛。凶手要熟悉死者庄维源家附近的环境,肯定得来小区踩点好几次。而且我们海坪市也不是天天下雨,楼栋监控总有好的时候。排查下来,应该能找到……吧?”
涂知芝说这些话,原本是想给唐灿打起鼓劲,可说着说着,连她自己的语气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陈副队,麻烦带人再把死者庄维源的社会关系,往深里挖一遍吧。”花彻说到:
“摆在明面上的,不一定是真相。”
陈正:“明白。”
花彻停了两秒。她重新回头审视起,一些被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证据:“还有,死者庄维源的手机和电脑内容,检查过了吗?”
陈副队如实汇报:“我们的人发现时,庄维源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已经浸泡在积水里,无法开机。技术人员今天下午,刚刚把这两个电子产品修复完成,也将里面曾经被删除过的内容恢复了回来。”
手机常常被随身携带,会在争执中落进水里并不奇怪。但是笔记本电脑即便被带到客厅里办公,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放在地面上使用的。
这台电脑,怎么也会被摔在水里呢?
是意外?
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凶手进入死者家中,有没有可能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这些数据?
唯一能知道手机和电脑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人,只孟天枢一个。可惜孟天枢记得最清楚的,仅仅是与她妹妹相关的那尊佛像。至于其他的,孟天枢的记忆不算特别可靠,对后续案件的侦破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查人际关系网络的时候,不要忘记手机和这台电脑里的数据。”花彻说:
“如果手机和这台笔记本电脑,不是孟天枢和死者争执时砸的,而是凶手特地丢在地上,将这两者的毁坏假装成之前被砸的模样。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的数据里面,或许,能找到直接关系到凶手的重要信息。”
不过,单查这两个物证还不够。假如对这两个的物证损毁,可以被隐藏进现场的混乱里。
其他物证一样可以。
而今之计,还是得重新回到现场。现场肯定有他们忽略的线索。
现场里最混乱的那一块,已经被淹没在鱼缸水散发的鱼腥味里,任唐灿的鼻子再灵,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反倒是涂知芝的细心如发,在满地狼藉里更能够派上用场。
花彻往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安排道:“陈正,你带唐灿一起,从这两台电子设备出发,顺着里面的信息,挖掘死者的社会关系。小兔子,跟我回现场看看……顺便,帮我联系一下楚教授,问他要不要过去。”
唐灿瞟了眼他们花队长的手机,不由得感到奇怪:“啊?楚教授的联系方式,您不是有……”
话没说完,他就被涂知芝狠掐了一把。
唐灿嘶嘶抽气。
他吃痛地揉了揉手臂肉,乖觉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
这已经是发现尸体后,花彻第三次来现场勘查了。
三次勘查,调查的方向均不相同。
勘察重点也随之改变。
“对于现场,目前我们主要存在疑问的有两点,”一进警戒线里,花彻就开口总结,“第一点,是鱼缸被打碎后,水泊里不翼而飞的鱼。第二点,就是楚教授在现场发现的,一盆焦边的发财树。”
这第二点里的发财树,也是为什么刑侦队长花彻即便明知,她现阶段和楚青的关系相对僵硬,依然坚持让涂知芝把楚青叫过来现场的原因。
即便案发现场至今仍乱得无从下脚,让人看一眼就头疼,有了这两个重心,也像是在一团乱麻里找到了线头。
整理出了难得的方向。
那盆被高温烤伤焦边的发财树,已经连树带盆地被搬走,充做本案的植物证据了。当时标记发财树位置的证据标识牌,却还留在原地,能够继续帮助她们对发财树叶片的灼伤原因,展开调查。
楚青到来的时候,正看见花彻带着涂知芝,在逐个搬开屋里堆积的杂物,看向物体下方的地面。
楚青一声不吭地过去帮忙。
等杂物搬开得差不多了,楚青才低声询问:“在找什么?”
被楚青提问问题的对象是涂知芝,但楚教授却似乎始终有一缕注意力分散出来,有意无意地向花彻那边倾斜。
涂知芝被迫旁观全过程,看破不说破,只能别开脸去装作眼瞎,对随着楚青的到来而开始暗流涌动的气氛,视而不见:“我们在找那盆发财树留下的印子。花队长怀疑,凶手把印子用杂物藏了起来。”
“找到了。”花彻蹲在地上,突然开口。
她让开身体。
登时,一圈黄褐色的圆环,出现在另外两人面前。
而花队长的手里,还拿着她刚刚从这个颜色浅淡的圆环上面搬起来的,粗陶质地的空花盆。
这个被拿起来的粗陶花盆肚大能容,体积可比发财树那盆大得多,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可花彻交给涂知芝一条卷尺:“量一量,看看这个圆环和发财树花盆底部的直径,一样不一样?”
涂知芝仔仔细细量了两三遍,才敢确信:“一样。”
花彻随即把手里的花盆翻了过来:“你再量量我拿的花盆。”
涂知芝量完那个空的大花盆底部,又点开显示有发财树底部直径的证据照片,更是难以置信:“两个花盆的大小差这么大,盆底的尺寸直径却居然没什么差别。”
两次测量的结果,基本验证了花彻的猜测:“两个花盆的不同大小,给了我们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过往的生活习惯,让我们以为大的花盆底部一定更大,小的花盆底部一定更小,所以我们来过现场两次,两次却都没能发现这个问题。”
直到花彻在痕迹检测人员的帮助下,用软件重新模拟了鱼缸以他们眼前这个角度被推翻时,里面的水因为玻璃缸体碎裂,从飞溅到涌出的液.体形态。
花彻才终于意识到,电脑模拟出的理想状态下鱼缸水留下的痕迹,和她在现实里看到的不完全相同。
而这些不同当中,有一个,就出现在那盆发财树后面。
尽管,在模拟和现实的画面里,发财树后面都存在有一大片积水。但使用软件模拟出来的现场里,发财树后面的物体被鱼缸水喷溅到的面积,相较于现实里的明显更大。
而这意味着——
原本放在这里的,是更大的物体。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件写完,就到最后一案啦最近时间有点不够,来不及掉落小剧场,不过等完结后有空了,我应该还会回来补最近作话老被吞,所以应该是在段评补。完结后,很可能会有段评掉落小剧场和大概一两个番外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