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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杀[刑侦] 第77章 怨鬼佛面8 杀一个也是

布丁柚子茶 · 言情小说 · 503 KB · 2026-10-04 19:45:06

第77章 怨鬼佛面8 杀一个也是


  这动静停得古怪。

  孟天枢没有贸然打开门。

  她把眼睛凑到防盗门上的猫眼前, 仔细查看。

  可从那被圆形猫眼圈定内的视野里,孟天枢看到的却不是警方,而是两个蛮横无理的老人和他们旁边的一辆婴儿车。

  这对老人, 是死者庄维源的父母,孟天枢在妹妹的婚礼上见过一次。庄维源作为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在家里的排行不上不下,从来不受重视。老两口对庄维源这个亲生儿子都这样, 对他和孟天意的孩子更是如此。

  庄维源死后,老两口照单全收了他留下的遗产,却把婴儿车推来工作室, 明显是不愿意收留这个孩子, 打算把她丢给孟天枢这个姨妈抚养照顾。

  孟天枢开门时,眼前已没了两个老人的身影, 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婴儿车。

  婴儿车里,躺着她妹妹和庄维源的孩子。

  正撕心裂肺地啼哭。

  孟天枢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地盯视着车里才满一周岁孩子, 万千碎片霎时冲上心头。

  妹妹孟天意四分五裂的尸体, 渣男庄维源惺惺作态的假笑, 老两口精明贪婪的嘴脸……所有痛苦的、狰狞的、令孟天枢崩溃的记忆,都在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声中被无限放大,化作粉碎机里的刀片。

  孟天枢的心脏,像被丢进这台机器里撕扯粉碎,顷刻间搅烂成满地血浆。

  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孟天枢捂住耳朵。

  目光发冷。

  都是因为这个可恨的孩子。

  如果没有怀上这个孩子,妹妹就不会被流言蜚语逼得离开公司,也就不会有后面连环袭来的噩梦。

  反正有庄维源这样一个爸爸,这个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倒不如现在就为民除害……

  横生的恨意生出魔障。

  孟天枢冲到椅子前抓起坐垫,一步步向婴儿车里哭泣的幼儿走去。

  婴儿车前,孟天枢看见了那个孩子的样貌。她是那么稚嫩,那么小,挥舞着手脚哭得小脸涨红。只需要一个正常大小的坐垫,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捂死。孟天枢只需要一点时间。

  为了方便下手,孟天枢缓缓收起了婴儿车的车棚。随着车棚这个遮挡物的收起,这个曾经被她妹妹亲昵地唤做“小宝”的孩子,终于看见了逐渐接近的坐垫,也看到了拿着坐垫逐渐逼近的孟天枢。

  大家都说小孩子直觉敏锐。仰卧在婴儿车里的小宝,本该看清楚孟天枢眼底压抑的危险。

  可就在看见孟天枢的那一刻,她竟然止住哭泣。

  破涕为笑。

  那笑容很明媚,也很熟悉。

  奶声奶气的笑音,一下子把孟天枢的记忆,拉扯回了二十年前。

  二十多年前,孟天枢姐妹的父母还没有离世,妹妹也还只是个一两周岁大的幼儿。孟天枢曾经趁父母都在忙碌,偷偷溜到妹妹的摇篮床前,找妹妹玩耍。那时候,她的妹妹也是和现在的小宝一样,一见她就笑得欢喜灿烂。

  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笑脸,隔着漫长的时光,在回忆与现实的接缝处缓缓重合。

  从长相到行为,她们母女俩都很像。

  往下捂的动作停住了,孟天枢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原本攥紧的坐垫脱手而出,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打落在小宝稚嫩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下不去手?

  为什么她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的血,会流在同一个人身体里?!

  孟天枢突然很想诘问上天,但上天对她悲愤的质问,从来冷漠无言。只有婴儿车里的小宝撑开五指,努力把软绵绵的小手往上伸高,试图握住孟天枢近在咫尺的手指。

  孟天枢用尽力气,才控制自己合上了婴儿车的车棚,不再看里面那张与妹妹小时候肖似的脸。

  她靠着旁边的墙面,缓缓滑坐,任凭泪水无声涌流:

  “妹妹,我想你了……”

  .

  孟天枢最终还是来到了警局。

  她过来,只为自首。

  警局刑侦队办公室里下午,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细窄平行的阴影,跟走动往来的人影交错在一起,像极了一张游移的巨网。

  孟天枢抬脚走入网中。她泛红的眼圈已用遮瑕液遮掩,语气却意外的冷静。

  “不用查了。你们在客厅里发现的那尊铜佛像,是我定制完后,在昨天晚上带过去庄维源家里的。庄维源也是我杀的。”面对刑侦队的全体警员,孟天枢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把长发拨到耳后,深深吸气:

  “我妹妹被这个叫庄维源的人渣骗得失去工作、自掏腰包付了彩礼、把全部身家都当成嫁妆赔了进去……如今,她居然连死后都要落到人渣手里,沦落成他营销人设的工具。我气不过,就用那尊铜佛像的底部砸了他,想让他结束这场假装深情的表演。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倒下了。”

  花彻核实细节:“你当时砸了死者几下?”

  孟天枢:“一下。”

  只一下,死者庄维源就倒地不起。

  花彻在这基础上,继续提出第二个问题:“你昨晚,是用佛像的哪个部位砸死者的?”

  “底座,而且我只用了底座。”孟天枢把这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我在拿铜佛像砸人前,特地调转了佛像的方向。因为,我不想让佛像那张依照我妹妹照片去做的脸上,沾染到半点庄维源那肮脏的血。”

  花彻似乎确认下来了什么。

  她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好一会儿才道:“你昨天晚上应该是故意假装喝醉,没有立刻给钱,来保证前台和酒吧老板能记得你来过,并且帮你做在场证明的吧?你知道这家酒吧的老板最在意的,永远是她自己的营收。”

  孟天枢:“对,很抱歉利用了她和前台给我当证人。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最近手头比较紧,缺钱花,才会对钱看得重。”

  “你砸碎鱼缸的时候,里面有鱼吗?”

  “有,是热带鱼。”

  “那你离开的时候呢?”

  “也有,”孟天枢淡淡说,“我把这些热带鱼,都集中放到了积水更多的地方。这样,这些鱼就可以撑到有人发现现场,能有更大的存活几率。”

  最后这连续两个问题,听起来似乎已经完全跑偏,竟然跟死者庄维源的遇害案件无关了。孟天枢颇不理解:“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花彻搁下签字笔:“我想说,你精心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可能没有意义了。”

  孟天枢苦笑着耸了下肩:“当然没有了,我已经过来自首了。这些不在场证明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有办法减轻对工作室其他人的影响而已……”

  但她的话被打断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需要这些不在场证明。或许,你根本不需要把问题想得这么严重。”

  花彻说着,让人拿来了装在证物袋里的铜佛像:“这是你案发当晚用过的铜佛像,你看看。”

  孟天枢原本,还不太想面对铜佛像上妹妹的脸。然而佛像才一拿起来,她的表情立刻变了:“……怎么会这样?”

  孟天枢隔着证物袋,捧起佛像。

  瞳孔骤然紧缩。

  铜佛像上,那张她舍不得污染到半分的脸上,赫然沾满了血迹和脑浆。

  孟天枢根本无法容忍这样的行为。怒火伴随着强烈的生理不适,烧进胸膛,她当场就忍不住开口:“谁做的?!”

  “继你之后到达死者庄维源家里的,本案真凶。”花队长停顿片刻,在孟天枢透出些许茫然的注视下,接着说道:

  “法医进一步尸检发现,位于死者庄维源后脑枕部的那一处不规则挫裂创,是由多次钝器击打叠加构成的。第一次和后续几次打击形成的挫裂创之间,有较为明显的间隔时间。”

  “虽然,所有击打使用的凶器,都是同一尊铜佛像。但第一次击打使用的是铜佛像的底部,同时打击力度较轻,伤害较小。而后续几次连续击打使用的,全部是铜佛像的头部,并且最终导致了死者身亡。”

  显然,实施第一次击打的是孟天枢。

  作案的慌张,让孟天枢误判了庄维源的死亡情况。只在制造完庄维源还活着的假象后,她便匆忙离场。

  殊不知,后面再进到庄维源家里来的那个人,才是真凶。

  孟天枢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这段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她不得不多花点时间,才能够完全消化。

  花彻想了想,换了个更简单的告知方式:“由于第一次击打没有造成颅骨骨折、脑挫伤等器质性损伤,被你击打过后,庄维源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因为轻微伤脑震荡造成了短暂昏迷。你也不构成犯罪。这种程度的伤害,顶多只是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

  孟天枢愣住了。

  围在她周围的警员陆续散去。

  只有唐灿被激动得泪眼汪汪,极具喜感地赶来祝贺:“太好了呜呜呜,玄枢老师,我就知道您没有杀人,您可以继续安心创作下一部作品了。您别太累,但也别歇着,我们还都等着玩新本呢。”

  “玄枢”是孟天枢在创作剧本杀时,选用的笔名。唐灿这么称呼,代表着孟天枢从此彻底洗清了杀人嫌疑,摆脱了嫌疑人的身份。

  今后,孟天枢终于可以做回她自己,回归她热爱的创作中去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对孟天枢和作为她忠实粉丝的唐灿都是。

  但问题又回来了。既然,唯一和死者庄维源在明面上有恩怨的孟天枢不是凶手,那么,那个后来潜入屋里,将庄维源杀害的真凶,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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