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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杀[刑侦] 第109章 人头盛宴25 (正文完结

布丁柚子茶 · 言情小说 · 503 KB · 2026-10-04 19:45:06

第109章 人头盛宴25 (正文完结


  说这话时, 从袁山宝那双小眼睛里迸发的光,已经无限接近癫狂。

  要是搜证过程违反了规定,不仅花彻身上的警服不保, 搜到的证据也有可能不被采纳。

  袁山宝自以为找到了花彻他们的死穴,正待揪住这个痛点,穷追猛打,却听见花彻从石头后面, 发出了一声轻得不屑的笑音。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啊,只有拿不出有证据支持的合理理由,却申请搜查令, 才是不合规。但我们不一样, ”花彻温馨提示,“我们不仅能提供很多理由, 也不是不交证据。我们那是缓交、慢交、有计划有组织地交……”

  看着话题像踩着香蕉皮一样,越滑越偏, 楚青忍不住低下头, 在花彻耳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花彻立刻收起玩笑:

  “……好吧, 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楚青父亲的尸体。正是他留下来的证据, 填补上了我们在申请搜查令方面最后的空缺。”

  袁山宝矢口否认:“不可能。你们明明是第一次来这座山里。”

  “但,无人机已经替我们来过了。”

  花彻开口:“人类尸体的分解,会使得尸体周围的植物环境发生改变。只要能通过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观察,即便我们没离开过警局半步,也能找到疑似地点,调动附近警力搜寻尸体。”整套过程下来,他们甚至用不着亲临现场。

  因此,早在花彻和楚青驱车离开市局,来到尾埔山前, 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楚青父亲的尸身,从尸身上提取到关于凶手的线索,并据此申请到搜查令了。

  等到他们俩以身为饵,把犯罪组织派来的大部队带着,在山里头兜圈子的时候,副队陈正便组织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前去彻查袁山宝的公司,另一路人马则和特警一起,来到山中布防。

  后者,是一个守株待兔的计划。

  只等花彻和楚青按照约定,将犯罪组织的大部队带进陷阱,便只需静待收网时刻。

  如今,新型病毒的特效药和疫苗已被投入救援,犯罪组织的精英大部队也已落入包围圈中,海坪市的燃眉之急已解。

  这个犯罪组织,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筹划了十余年的计划,一朝崩盘。袁山宝面如死灰。

  袁山宝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继续负隅顽抗。然而头顶上,警方狙击手们漆黑的枪口,已经将他们瞄准。

  十余年来,袁山宝和他建立的这个犯罪组织,害死了太多太多的人。纵火,病毒,“意外自杀”……一起起血案累积下来,袁山宝身上背负的人命债早已罄竹难书。

  血债,就该血偿。

  除了束手就擒,他们别无选择。

  .

  最终,袁山宝和他带来的犯罪组织成员,被一个接着一个押送进了警车里。

  正当押送袁山宝的警车车窗升起时,袁山宝突然从被玻璃挤压得越来越狭窄的那一线窗缝之间,看见了楚青走近的身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袁山宝额头上青筋顿时暴起,却被左右两名警员分别从两侧钳制着,摁在车里,只能隔着玻璃,恶狠狠地盯着楚青那张清俊得过分的面容。

  袁山宝目光里的恨意如有实质,恨不得用将楚青千刀万剐。

  楚青的神情,却依旧淡然。

  “你将人比作藤蔓,想要打着保护城市的名义,合理化你用病毒进行屠杀的行为,但植物是不是有害,你说了不算。人更是。”楚青声音清冷,面无表情:

  “即便是藤蔓,也有像常春藤那样的附生类藤蔓,并不吸收树木的养分,反倒能增强树木的抗风能力,用腐烂的落叶促进树木养分循环,实现和树木的良性共生……”

  楚教授话还没说完,就被花队长勾勾手指叫走了。

  花彻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跟袁山宝多费什么口舌,”花彻示意下属发动车辆,先将袁山宝带回局里审讯,“袁山宝这个人,对植物方面完全是一知半解,他纯粹是随便扯张虎皮,用来遮掩敛财意图的。不用理他。”

  就算被袁山宝拿来比喻的,不是植物,也会是其它方面,哪怕楚青只是理他一下,都感觉他拉低了楚青的层次。

  见到花彻,楚青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好吧,是我犯职业病了。”楚青笑道。

  一想到之前,袁山宝那个犯罪组织面向全市公放的视频里,不仅存在着植物方面的知识错误,还故意加深植物刻板印象来误导民众,他就有些没忍住。

  押送着罪魁祸首袁山宝的警车,最先开走了。浩浩荡荡的警车队伍紧随其后,也载着犯罪组织里其他落网的杀手,相继离开。

  只有属于花彻的那辆车,单独留了下来。

  “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楚青问,语气里有些诧异。

  “先不了,”警车的红蓝车灯已逐渐远去,花彻在滚滚烟尘中望向楚青,“虽然叔叔的遗骨已经被人收好带回去了,但我觉得,你有可能会想去他躺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看上一看。”

  顿时,楚青的心好似被牵着的细线扯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起钝痛。

  花彻在袁山宝面前的时候,其实把尸体的寻找过程说简单了。即使有无人机代劳,不需要亲临现场,要在深山中确定一具尸体的位置,也没有那么容易。否则,之前花场那起案件里,警方不会在寻尸上,白白消耗了那么多时间。

  这一次,寻找楚青父亲尸体的时长,之所以能够被压缩得这么短,其中的原因简单得令人心碎——十一年前被袁山宝蓄意谋杀的楚青父亲,即便依靠假死逃出了一段距离,也已然挣扎在濒死的边缘。

  身负重伤的他,没有力气拖着残破的身体挪那么远,车子也进不来这片山林。所以,楚青父亲的尸体,只可能在开车能到达的最高处……的底下。

  楚青的父亲是自坠山崖的。

  十一年前,警方只发现了车,没找到人。十一年后,楚青运用上过去没有的法医植物学知识,顺着这条推断出的动线继续寻找,才终于找到了父亲的尸体。

  楚青父亲的尸体,被压在沉重的山石下方。

  已经支离破碎。

  而山石上,如今已爬满常春藤。

  常春藤这种藤蔓,不仅是多种昆虫的重要花蜜来源,也是时常攀爬在墓碑上的植物。

  山石如碑,常春藤一层叠着一层的叶片,便如掩在英雄尸体上方的最后一层土壤,为他遮挡住了这么些年的风吹雨打。

  十一年的时光漫长得如同凌迟,足够一棵常春藤的幼苗,从小芽泛滥成一片绿海,再光鲜的肉身皮囊也早就朽烂成泥。只剩下一具被黄泥染得看不清颜色的白骨,还穿着楚青父亲最后一次离家前的那身衣服。

  当楚青终于第一次,站在这片常青藤跟前时,原先尸骨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千百片幽绿的藤叶,婆娑摇晃。

  与他相对无言。

  楚青在沉默中闭上眼睛。他听见风声,听见鸟鸣,听见常青藤树叶轻抚过微风时发出的沙沙轻响……这其中的每一种,都有可能是他父亲在生前最后一刻听见的声音。

  末了,楚青睁开双眼,于山中浓淡不一的绿意里,望进了花彻的眼眸。

  “走吧。”楚青说。

  在对方眼里,他们看见了彼此的身影。

  为了这起案件,花彻和楚青的家庭都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

  楚青的父亲为了保存证据,不被凶手找到,挣扎着在弥留之际自坠崖底;花彻的母亲即便因为调查被烈火焚烧,也用口型竭力传递出线索。

  幸好,这场旷日持久的罪案,终于到了快要尘埃落定的时候。

  传递了两代人的伤痛,不会再继续下去。

  袁山宝和他的犯罪组织,把人当成可以被肆意摧.残的植物,殊不知,植物细胞具有全能性。正如那根被滚石砸断的树枝落地后,能长成完整的个体,即便已经到了彻底死去的前一刻,这些顽强坚韧的人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留下线索的可能。

  而他们这份追查到底的精神,也将随着这份宝贵的线索,被不断地传递下去。

  .

  即便局长给出的48小时调查体验卡,还没有到期,花彻和楚青也主动放弃了参与进后续收尾工作的机会。

  长达十一年的漫漫追凶路,已让他们两个身心俱疲。现在,惨遭病毒祸害的海坪市正逐渐回归正轨,他们也急需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从满目疮痍的过去当中恢复。

  花彻的父亲在失踪多年后,终于回归,尽管回来后被花彻单方面冷战了好久。楚青的母亲也在顺利通过精神方面的检测后,成功离开了疗养院。而他们母子,也终于给楚青的父亲补办了一个真正的葬礼。

  不过,楚青那热爱自由的母亲,没有在家里停留多久。

  只在休息够了之后,她便买下了这十一年来的第一张船票,独自前往异国他乡,奔赴她辉煌灿烂的旅途。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向前流淌着。虽说两个家庭被那场大火破坏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幸福安宁的状态,但至少,从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慢慢修复创伤。

  只是,有一件事让花彻略感困惑。

  最近的海坪市风平浪静,没有其他的案件需要烦心,她与楚青见面的次数却越发勤了。

  两家离得近,彼此走动得频繁一些是很正常的,但楚青在每天下班时间,“刚好”从市局附近路过的次数,实在有点过于多了。

  而且,花彻还隐隐感觉,楚青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间,越发久了。

  久到了有点……暧昧的程度。

  这不太对劲。

  再一次复盘过后,花彻忍不住严肃反省。

  该不会是她装死时装得太真实,一不小心把楚青吓到了吧?

  不过,楚青堂堂一个法医植物学家,好歹也是出过许多次罪案现场了,胆子怎么可能这么小?两者之间的矛盾,实在令花彻百思不得其解。

  “队长,有没有可能……楚教授他真的是在追你呢?”这段时间里旁观一切的涂知芝,终于发现了自家队长的第一个缺点——

  在感情上,完全是榆木脑袋。

  “队长你想啊,就算楚教授他上班的大学离我们市局这么远,就算再巧合,他也不可能每天都刚刚好在你下班的时间经过,和你一起走同一段路吧。”

  涂知芝忍不住大胆开麦:“再说了,楚教授特意送早餐和饮料过来的次数还少吗?如果发现小宋法医在跟你搭话,楚教授还会超绝不经意地把你们隔开,小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吧?我上次不小心瞥见了楚教授的手机,他连锁屏都是你们的合影……”

  “等等,”花彻突然叫停,“合影是我们小时候还是长大后的?”

  涂知芝:“长大后的。”

  花彻:“可我没跟他单独合影过啊。”

  突然,涂知芝面色一凛,某些会被消音的话在嘴里炒了个菜:“我想起来了,那张做锁屏的双人合影,怕不是从我们的大合照里面截出来的。哇,楚教授这个不折不扣的心机男……”

  涂知芝对楚青的态度一变,连称呼都跟着一起改变了。花彻听得忍俊不禁,赶忙截住她的话头:“好了好了,小兔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总这么打哑谜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是楚青今天下班时间还从市局门口‘路过’,我会找他问清楚的。”

  今天下班的时候,楚青还会过来吗?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花彻前脚掌还没踏出办公室的门槛,就隔着走廊的玻璃,远远瞧见了已经守候在市局门口的楚青。

  楚青果真跟涂知芝说的一样,是专程来接花彻下班的。如果单单是路过,他没必要等这么久。

  这些天,市局内部车位虽然不至于紧缺,花彻却已经习惯了把车停放在附近商城的地下车库。商城车库离市局门口,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适合散步。

  深秋的路上铺满落叶,踩上去能听见轻微而柔软的沙沙声。

  脚感比起其他季节,多了几分趣味。

  但秋冬季节什么都好,就是天黑得比较早。花彻和楚青心照不宣地踏着落叶,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并肩而行。

  天边逐渐浓郁的夜色如靛蓝墨水,缓缓将云层浸透。

  暮色与灯影交织。

  花彻在灯下微微抬眸,看见楚青的身影,被笼罩进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她深深吸气:“楚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暖黄的路灯撒下灯光,将灯光下的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花彻看见楚青的睫毛在陡然间颤了一下,脚下也出现了片刻不明显的迟滞。后者,直接使得原本和花彻保持肩并肩的楚青,稍微落后了半步。

  “……没有。”楚青喉结艰难地移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抿起唇线,欲语还休。

  花彻:“那我有话跟你说。”

  楚青:“啊?”

  “我们局里那个小宋法医,你还记得吧?”花彻故意不徐不疾地开口,“他前两天突然问我,我未来有没有发展感情方面的打算。”

  顷刻间,楚青罩在风衣长袖中的掌心,硬生生被他自己掐出了指甲印。他竭力隐忍情绪,似乎想要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然而那控制不住偷偷睨来的余光,却暴露了他紧张的内心:“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花彻压下唇角,不动声色地憋住笑意:“我跟他说,我已经有打算一起走下去的人了。”

  霎时间,楚青的心脏猛然攥紧。

  “是谁?”他彻底停下脚步,目光一瞬不错地注视着花彻。

  仿佛只要花彻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楚青此刻这份用尽力气伪装出的平静,便将溃不成军。

  时间似乎被拉长成了慢镜头,泛黄的秋叶飘落在两人脚边,没有带起分毫动静。寂然氤氲的夜色里,花彻捞过楚青快被他自己掐出血来的手掌,反客为主地握上:“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走吗?”

  霎那之间,叶摇风动。

  一缕微凉的秋风从远方卷起,翻越长达十一年的别离,浩浩荡荡地穿过长街小巷,点染阑珊的灯影,直吹得遍地黄叶翩然飞起,恰如千万只蝴蝶齐齐振翅。

  风中,楚青分开花彻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树叶婆娑摇撼的沙沙声,盖过了胸腔里愈发剧烈的心跳。

  他们并肩携手,缓缓前行。

  一如十一年前两人放学后相伴的,那一个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深蓝的暮色已然晕开,昏黄的路灯沿街伫立。倾斜而落的灯光好似画笔,照在花彻和楚青紧紧贴近的双手上,将两人身后的剪影越拉越长。

  灯光下,两道人影时而交错,时而重叠。

  却从来难舍难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啦!撒花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请不要走开,之后很可能会有番外在等大家噢(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写就是了)有在思考要不要搞番外案或者节日番外,不过暂时不想要把话说太死,先留个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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