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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杀[刑侦] 第99章 人头盛宴15 转念,生出

布丁柚子茶 · 言情小说 · 503 KB · 2026-10-04 19:45:06

第99章 人头盛宴15 转念,生出


  “……不管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花彻自暴自弃地把纸条上面的内容,展示在楚青面前。

  这张纸条上确实写了字。

  但是,这些“字”也确确实实让人看不懂。

  因为这纸条里面写的, 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的汉字。这些所谓的“字”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些残余的偏旁部首,零七碎八,和杂乱无序的标点符号、英文字母与罗马数字混合在一起, 共同构成一道复杂诡谲的谜题。

  “根据死者郭虚怀的妻子所说,死者郭虚怀来我们海坪市开会前,曾跟我爸爸见过一面。这张纸条, 就是他托郭虚怀的妻子转交给我的。”花彻说道。

  “可是, 为什么是郭虚怀的妻子?”楚青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比起跟郭虚怀的妻子,叔叔跟死者郭虚怀的关系, 不是应该更密切一些吗?”

  不怪楚青感到奇怪。

  花彻父亲的这个选择, 确实没有那么合乎常理。

  一般情况下, 托关系好的人帮忙, 更容易开口,对方也更容易接受。而且,郭虚怀因为要参加学术会议,必定会更早来到花彻任职的海坪市,转交纸条给花彻相对顺路。

  如果花彻的父亲专门托人,只是为了让人把这张纸条带给花彻,何必这样舍近求远?

  “除非我爸认为,只有这样,我拿到纸条的时候, 才会是最佳时机,”花彻想了想,“正因为郭虚怀的妻子见到我的机会很少,所以她见到我的时间点,是可预期的。而且在预期内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郭虚怀已经死去。

  并且,他的死亡惊动了市局,让市局领导派花彻带领的刑侦队接手案件调查。

  刑侦队做受害者研究时,需要联系死者家属。直到那个时候,郭虚怀的妻子和刑侦队的人必定会见面,被托付给她的那张纸条,才能到达花彻手里。

  楚青:“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死者郭虚怀,有交情的叔叔,也在更早就猜到了郭虚怀有可能一去不回。这张纸条,也许是他留的‘后手’。”

  但郭虚怀只是一个普通的专家学者,在发现为他招来杀身之祸的“除藤计划”之前,他并未进入犯罪组织的视野。

  郭虚怀和花彻的父亲是怎么知道,他可能遭遇不测的?

  莫非发现“除藤计划”,不是意外?

  窗外,雷电倏地一闪。

  惨白的电光,凝作一道瘦削的利刃,顷刻间刺穿云层,劈开了被花彻自己紧压在眼眸深层的凛冽神情。

  “我怀疑,死者郭虚怀这次来海坪市,不止为了开会。”花彻正色道,“关于‘除藤计划’的线索,很可能是他在借开会之名来到海坪市期间,特地去搜寻的。”

  楚青沉思:“那么早就意识到计划的存在,并且能够找到搜寻的途径?他们掌握的证据,也许能够对警方目前搜集到的线索,进行补充。”

  而这,也使得藏在纸条里的内容,变得更加重要。

  但看到纸条里写了什么,还有一个前提。

  就是先解开谜题。

  花彻:“大概是担心纸条会被其他人看到,藏在这张纸条里的内容,已经被我爸加密了。要想找到规律,解开这个谜题,还需要一把关键的‘钥匙’。”

  为了保证谜题能被正确的人解开,这把解谜用的“钥匙”,通常是出题者和解谜者都知道的一件东西。

  换言之,如果花彻的父亲想要将纸条上的消息,传递给她,用来加密的这件东西对于他们父女双方,一定都有着重要意义。而这样一件东西,大概率会在父女俩曾经一起居住过的家里。

  父亲失踪后,花彻原封不动地保留了家里的陈设。屋里寄托着回忆的关键物品,一个都没少。

  于花彻而言,这把“钥匙”应该不会特别难找。

  只是,一旦谜语解开以后,发现纸条上的谜底涉及到本案,就会说明这起既有爆炸又有病毒传播的案件,与11年前的纵火案存在关联。花彻也就不得不因此,退出调查行动避嫌。

  “会觉得不甘心吗?”楚青眼角微垂。

  “也许吧。”花彻答。

  从第一次爆炸发生到现在,花彻没日没夜地带人追查了案件这么久,可如今,她不仅不得已将成果拱手相让,还会被拒绝参与后续案情讨论,即便介意,也是人之常情。

  但实际上,令花彻真正感到不甘心的,却并非那些即将交予他人的调查成果,而是她方才在医院隔离病房里看到的,那些被新型病毒感染的病患。

  医院里那些饱受折磨的感染者,正在自内而外地溃烂。

  从他们脸上,迅速蔓延遍全身的血色红斑;在一次次愈加剧烈的咳嗽中,随气流和鲜血一起咳出体外的人体组织碎块……隔离病房外触目惊心的所见所闻,转念生出无数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花彻心脏里。

  花队长的不甘,是不甘心这些无辜的市民被牵连感染,是不甘心之前花场案里,那些被发现失踪的女孩下落不明。

  花彻自嘲地一哂:

  “楚青,我有时候会想,我以前是不是太自大了?居然狂妄到以为,只要我竭尽所能,就能救下其他人的生命。”

  但这一次,来自现实的当头一棒,让花彻不由自主地陷入自我怀疑:“我会回去解开谜题。也许,太过执着于十一年前发生的案件,反而会把思路困住,把这个案子交给其他人主导,不一定是坏事。新接手这个案件的人,反倒有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花彻退远了些,再次举杯,将剩下的薄荷柠檬茶一饮而尽。

  冷饮化作一股凉气,顺着喉管滑下。

  冰凉透心。

  焦虑和急躁得到暂时性的压制。花彻在决定放手之际,突然间,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说来也怪。花彻曾经满心仇恨,行事偏激,可即便直至当下的这一刻,她依然没有放弃替母亲查清真相的想法,这十一年来日.日夜夜折磨她的执念枷锁,却似乎因为这次放下的想法,而卸去了些许重量。

  “好,我这边也会加快检验速度,”楚青眉眼柔和,“我也和十一年前的旧案有关,等你解出纸条上的谜题,我应该也能够完成对这辆车的检验。到时候如果有问题,我应该也会和你一起,退出这起案件的侦查。”

  尽管楚青在法医植物学上的造诣,海坪市无人能出其右,但为了保证调查结果的公正性,在办案实效的面前,法律上的程序正义永远是压倒性的。

  他们两人之间,有着太深的绑定和羁绊。

  尤其是在11年前的旧案上。

  新旧案件的关联一旦被证实,花彻和楚青这两个人里,将没有一个人有权参与后续侦破。但只有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他们才能够无愧于心。

  .

  花彻带着那张纸条,回到了父亲失踪前,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曾经居住的旧家惨遭烧毁后,她和父亲搬迁到的新住所。花彻根据猜测,从当年遗留下来的旧物中,轻轻捧出一本被珍藏的旧书。

  这是那场大火后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与她母亲相关的东西。当时,这本书还是因为被花彻错当成摘抄本,不小心带去学校里,才得以幸免于难。

  而今,却已成为她唯一的念想。

  花彻在见到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之后,就想到了这本书。

  如果父亲写这张字条来,是想要提示她,眼下发生在海坪市的这场浩劫,与当年旧案之间存在的联系。那么,父亲选择用来给纸条上的谜语加密的,一定会是这本对他们父女都具有特殊意义的书。

  花彻再一次,看向证物袋中的纸条。

  这些在狭窄纸面上,拥挤成一团的各种符文,看似只是无意义的乱码,但是经过打乱重组,却有可能从中寻觅到不同的意思。

  她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把纸条上的符号和文字单独摘取出来,逐个抄写在面积更大的白纸上,而后一页页翻动起手里的旧书,与这些字符与进行对照。

  很快,她便发现了规律。

  在某种程度上,花彻的父亲还是挺为她着想的。

  尽管,谜题里设置了不少迷惑性的陷阱,但是以花彻对父亲的熟悉程度和智商,多尝试几次不难避开。

  而且一旦弄清楚谜语和那本旧书间的具体关联,原本令人一头雾水的乱码符文,就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一堆提示:罗马数字指示的,是书籍的页码;看似是英文的字母,其实是某个字的拼音首字母;标点符号和偏旁部首,则是辅助拼音首字母的进一步提示。

  “还是一如既往地拿我当小孩子看待啊,”花彻牵动唇角,笑纹弧度里的恍若隔世的怅然,多过了笑意,“不过……”

  花彻话音顿了顿。

  她低头,看向纸上解出的谜底。

  “……为什么解出来,还是一个谜语?”

  花彻的父亲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让她费尽周章解出来的谜底,最终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瓶罐倒,火灾起。藤蔓除,勤读书。

  一个谜语套另一个谜语。

  花彻略感无语。

  在热衷于当“谜语人”这点上,她爸妈真不愧能走到一起去。一个两个,保密意识都杠杠的,都喜欢用谜题来折腾她。

  母亲的谜题里,隐藏的是“除藤计划”这个名字。如今犯罪组织的“除藤计划”,已经实施到了最威胁城市的那一步,她父亲在这个时候托人寄来的谜题,里面隐藏的线索,格外耐人寻味。

  毫无疑问,“火灾起”说的是十一年前的那场大火,“藤蔓除”代表的是“除藤计划”。

  这两者同时被摆在一起,随之出现的强关联性,基本意味着作为十一年前纵火案被害人家属的花彻,可以准备撒手离开本案调查了。

  但是“瓶罐倒”和“勤读书”是什么意思,花彻还是不理解。

  从小到大,她身边与瓶罐相关的,只有母亲做产品包装生意的工厂。工厂经常和化妆品公司合作,向其出售用来装化妆品的瓶瓶罐罐。

  倘若说“瓶罐倒”这三个字,最起码还有迹可循,“勤读书”出现得就实在离奇了。

  花彻忍不住凝眉。

  距离她毕业都多少年了,她老爸再关心她的学业,也没有在这十万火急的要紧关头,喊她去好好读书的道理。

  不过,“读书”二字除了学习这个常见意义,是不是还有更直白的字面意思?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的小剧场】关于薄荷柠檬茶,花彻和楚青两人的内心活动:花彻(看着眼前那杯温度和甜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倒满的程度也刚好方便拿起饮用的薄荷柠檬茶,假装不在乎):想喝……忍住,要喝得摘口罩,万一我有事,可能连楚青一起传染。算了,偷偷喝一口没事吧。楚青(逐渐变成幽怨男鬼):花彻怎么还不摘口罩?怎么还不摘口罩?怎么还不摘口罩?想看一眼她的脸怎么就这么难……【参考文献】《花粉知道谁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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