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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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吻轻而散漫, 语调往下走，听起来，像是哥哥明知道, 有许多人喜欢妹妹，却懒得提起名字, 潦草地用约数替代。
两个，在中文里含义无限，可以是三个, 五个，十个，当然也可以只是两个。
“还是霁阳关心小雪。”
温若宁扭过头, “比你这个当爹的强。”
裴其坤认错：“是，我做得不好。”
向雪晴坐立难安，全然没有处理如此场景的经验, 在长辈面前谈论“喜欢”, 本身已令她尴尬无比, 裴霁阳还有模有样地报了个数字，有那么两个？
他从哪知道的？她都不知道。
温若宁说：“霁阳, 那在你看来, 这些喜欢小雪的男生，都怎么样啊？”
向雪晴按着椅子边沿，心乱如麻，只见他稍稍敛眉, 神情里几分淡漠。
“实话实说么？”
温若宁催促：“你说就是了。”
裴霁阳说：“要我看，都不怎么样。”
温若宁握住轮椅扶手，皱了下眉，目光满含担忧：“都不怎么样？”
向雪晴抠着椅子, 心情复杂。
裴其坤俯身说：“你指哪些方面？”
裴霁阳搁下汤匙：“各个方面。”
裴其坤轻咳：“这么说就不客观了，喜欢小雪的男生，审美首先没问题的，肯定也有其他优点，霁阳，别一杆子打死。”
静了几秒，裴霁阳说：“反正配不上她。”
裴其坤瞥了他两眼，侧身对温若宁说：“当哥哥的，这样也正常，看谁都觉得配不上自己妹妹。”
温若宁神色缓和：“嗯。”
“他们关系好，霁阳才会这么想。”
“我知道。”温若宁叹了声，“我就是担心，再出现类似的事，影响小雪。”
裴其坤握了握她的肩，转过头。
“小雪觉得呢？”
三个人的目光聚集过来，向雪晴茫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裴霁阳说的是谁。
“我……我没太注意这些。”
“小雪，你别紧张。”裴其坤缓声说，“咱们一家人聊这个，没其他的意思，就是怕再有毛头小子搞出什么事，让你不舒服。”
“我明白的，裴叔叔。”
向雪晴磕绊地说，“但是，我在学校，真的没想过这些。”
裴其坤点头，若有所思：“霁阳，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霁阳淡着脸，活动了下手指：“打球时，听人聊天说起过。”
裴其坤“哦”了声。
向雪晴却在想，在学校，他只有体育课才打球，那些男生都是他们年级的，除了他朋友任越和梁嘉言以外，应该都不认识她吧。
而任越，奶茶店跑得比她还勤，又是帮忙拉群，又是免费跑腿代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欣怡的喜欢。
难道还有谁吗？她毫无头绪。
“小雪这方面比较迟钝。”
裴霁阳伸手，握住她扣在椅子沿的手指，牵到桌上，“有我在，会帮她处理好的。”
温若宁略微点头，眉眼放松了些：“学校里的事，我们不方便，你要多多留意。”
裴霁阳说：“嗯。”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是小雪的哥哥，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生，你直接让他们离小雪远一点。”
“嗯。”
温若宁说：“要敢死缠烂打，你也别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裴霁阳神情平静，继续“嗯”了声。
裴其坤轻拍温若宁的肩：“放心吧，阿宁，两个孩子多要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霁阳从小就爱护小雪，长大也一样的。”
温若宁缓口气，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块的手上，眼里泛起笑意：“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抓周，红布上搁着十几样东西，霁阳什么也不要，只顾着抓小雪的手。”
裴其坤微笑说：“是。”
裴霁阳也淡淡勾唇。
三人聊起两人小时候的趣事，饭桌上的气氛轻松愉快。
向雪晴却有片刻耳鸣，他们还在说什么，话题渐渐扯远了，四周的说笑声，仿佛隔了层透明罩子，模糊地传过来。
这一切美满，温馨，离她很近又很远。
“小雪，小雪？”
向雪晴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裴霁阳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想什么呢？”
“噢，最近可能有点累。”
温若宁笑着说：“不用急，你再休息休息，等下个周末再开始吧。”
向雪晴侧目求助刚才的话题，裴霁阳偏过头说：“昨天他们去医院检查，情况还不错，妈妈以后想多去外面转一转。”
“好啊，就在附近吗？”
“附近有个公园，还有个大学。”裴霁阳握着她的手说，“爸爸马上去北城，以后我们每周末带妈妈出去。”
向雪晴连连应声，听到温若宁身体好转的消息，她打心眼里高兴。
裴其坤颔首：“我平时不在家，霁阳，你和小雪互帮互助，照顾好妈妈。”
“放心吧，爸，我会照顾好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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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了抓周的事，向雪晴总忍不住想，也许冥冥之中注定了，裴霁阳就是个把妹妹看得格外重的人。
晚上睡觉前，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他约法三章：公开关系后，除特殊情况以外，在学校还是和从前一样相处。
“互不干涉？”裴霁阳靠在桌沿，手指夹着纸页抖了一抖，“什么意思？”
“就是各干各的事。”
他未置可否：“晚饭呢？”
“我答应了王琪，每天和她吃。”
“行。”裴霁阳视线继续往下，“没事不许去你们班找你？”
他掀起眼，“我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这个意思，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哥哥长得太帅了。”
向雪晴轻车熟路地说，“我们班有好多你的迷妹，你来了，容易被围观，影响纪律。”
他勾唇淡笑，捏了把她的脸：“向雪晴，现在眼都不眨了？”
“都是真心话。”她揉着脸，嘴唇微嘟，“反正哥哥在我心里最帅。”
……行了，姑且放过。
裴霁阳扫了遍纸页，其实也没写什么，不过把之前的生活总结了下。
她的担忧，他比她更清楚。
向雪晴察言观色：“哥哥，那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按这个来？”
裴霁阳盯着某一行，缓缓眨了下眼：“不能太亲密，是什么意思？”
“毕竟男女有别。”向雪晴小声说，“万一再像之前那样，被不知情的人撞见了，拍照发到网上，传出去不太好。”
裴霁阳对折纸页，松松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抄进口袋：“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牵手和拥抱……这样。”
“其他没了？”
他挑了下眉毛。
向雪晴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脏猛地跳快了拍：“没有了吧。”
裴霁阳忽地俯低，鼻息温热。
她后仰身体退了半步。
“哥，哥哥……”
他却置若罔闻，压着张脸，单手抄兜继续向前，一步一步靠近。
鼻尖几乎贴住她的。
向雪晴差点不能呼吸，眨了眨眼，膝盖弯挨上床沿，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裴霁阳垂眼，握着纸页，用薄薄的边缘轻刮了一下她的下巴。
“想谈恋爱了？”
浑身泛起细微的痒，她两手撑在床沿，仰起头，咽了咽喉咙，半天才找回声。
“没，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不说话，只俯身看着她。
一双淡薄黑眸，映出她微红的脸，向雪晴恍惚，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蓦地记起上次在雪地里被打断，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她抬起胳膊，手背匆匆贴了下面颊：“我又没有喜欢的人，谈什么。”
裴霁阳注视着她，缓慢站直：“还以为，你担心和我太亲密，被喜欢的男生误会。”
“怎么可能。”向雪晴呼吸了口，两人拉开了段距离，氧气逐渐回归胸腔，她低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
“现在不想谈。”
他点了一下头，把纸还给她，“行。”
向雪晴捏住纸页，示意：“你同意了？以后就按这个来？”
裴霁阳说：“都听你的。”
似乎，他只是妹控发作担心她谈恋爱，说清楚就好了。
向雪晴放下心，捧着纸页起身。
“那我去睡觉了，哥哥晚安。”
“晚安。”
走到门边，突然听到一声“等下”。
向雪晴回过头。
裴霁阳站在桌旁，头顶光线均匀洒落，衬出眉骨利落的起伏，眸中似有深意。
半天没说话，她先开口：“哥哥？”
他微微地低了一下头：“你，最近有不会的题吗？”
她想了想：“有几道化学计算，我先自己整理下，然后再问你？”
“好。”
“还有什么事吗？”
向雪晴不明就里，总感觉他叫她，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个。
“没什么。”裴霁阳看她，笑了下，“好好学习吧。”
她懵懂地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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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完，迎来长达十几天的寒假，徐思薇又发信息，约向雪晴出来唱歌，说经过大半年苦练，一定要让她感受下什么叫专业。
很长一段时间，真的就像那次说的，徐思薇都在“单方面”把她当朋友。
刚开始，向雪晴不太能接受，对于她发来的消息，通常置之不理，除了提起裴霁阳打架聊过两句。
但就那一次，她提起他。
也是最后一次。
她在她面前提起他。
从前的事，不能说彻底心无芥蒂，但一个人长久持续地做一件事，久而久之，量变似乎总会引起质变。
渐渐地，向雪晴偶尔也会回复两句，得知徐思薇转了班，走了艺术生路线。
有人喜欢舞台，喜欢众星捧月，喜欢交很多朋友，喜欢大胆追求男生。
是和她很不一样的人。
而向雪晴始终觉得，当个观众也不错。
况且，徐思薇的朋友各个身怀绝技，坐在下面安静地听，已是种享受。
同样光影变幻的暗色空间，粤语娓娓道来之时，向雪晴走了一瞬神，倏然想起去年，裴霁阳唱过的那首歌。
他们还没有如约去珠城。
陆思杨观察许久，等到下半场，才握着杯子坐到向雪晴身旁。
“你男朋友今天没来？”
音乐鼓点激烈，盖过说话声。
向雪晴转头：“什么？”
陆思杨笑了笑，五官白净秀气，在闪烁的彩色灯光中格外晃眼。
“你还喜欢陈奕迅吗？”
听不清，她侧过身：“喜欢什么？”
他附在她耳边：“陈奕迅。”
“哦。”向雪晴终于听见了，冲他点头，比划口型说，“还可以。”
“刚才那首喜欢吗？”
“什么？”
“我唱的。”
“你说《失忆蝴蝶》啊，好听的。”
陆思杨握起杯子，轻轻喝了口，瞧着那双黑而圆的大眼睛，忽地靠近。
“这里好吵，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