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胭脂细雨虐我很有意
果篮没白买。
方立函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做客了。
在座的几个人都是公司领导层的,都跟方立函开过会,认识他。林启航带头起了身,其他也跟着站起来了:“方总怎么过来了?”
也有心中感到蹊跷的人,让视线在方立函和简书颐之间来回打转。
方立函无视所有人的打量,径直找到沙发处,优哉游哉地坐下了,说,“今天不参与,找地方歇会儿,你们忙。”
简书颐解释:“昨天在外面身体不舒服,正好碰到方总,他帮了我一下,来看我好点没。”
她这个理由有点蹩脚,但众人坐下,没再质疑。
他们的工作台是简书颐的餐桌。
简书颐本来觉得,他们在这边工作,把方立函一个人落在那儿,会显得他很像个无家可归的失落小狗。
但看了他一眼,就由对他的担心,转为了对自己的担心。
他不是小狗,他是不可一世的冷傲孤狼。
怎么会有人第一次来,就摆出这种男主人的气势?
方立函坐在五米开外的客厅沙发上,懒散地叠起长腿,随便抄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起来。
林启航问:“你身体怎么了?”
方立函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盯着他。
林启航是跟简书颐挨着坐的,他没带电脑,好像在她屏幕上指挥着什么内容。
简书颐说:“没事,就跟低血糖一样,急性症状。”
方立函继续看书。
林启航问:“你要多吃点饭啊,感觉你越来越瘦了,是不是太忙了?”
方立函把书合上,放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简书颐礼貌推脱掉他的关心:“我吃得挺多的,不劳林总操心。”
林启航:“你吃的那也叫多?你下次别在食堂吃了,我带你出去吃——”这边话没说完,余光里的方立函已经站了起来。
他迈着长腿过来,突然往两人中间懒洋洋地一靠,直接隔绝了林启航的视线。
他的身子偏向简书颐,低头问她:“电视怎么开?”
简书颐冷着眼提醒:“我们在开会,还是安静点好。”
“我戴耳机。”
“我家电视没有耳机。”
默了一秒,他妥协了:“行。”
方立函目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林启航的谄笑,又坐回去。
众人也收回视线。
他重新翘起腿,拿起那本书看。
过了几分钟,奶茶外卖到了,坐在简书颐对面的陶菲准备起身,却被方立函抢先了一步。
他几步就到了门口,跟外卖员道谢,随后把外卖拿进来,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
来开会的五个人,正好五杯奶茶。
方立函挑了一杯,不客气地带走:“我喝这个就行,谢谢。”
简书颐望着他狂妄的背影:“……”
这是来捣乱的?
大家各自挑奶茶的手也顿住了。
方立函拿走的,恰好是简书颐点的那杯草莓奶昔。
她礼貌地圆场说:“你们分吧。”
简书颐继而冷飕飕地看向沙发,提醒那边:“那杯是草莓。”
方立函脱口而出:“我就喜欢草莓。”
简书颐无话可说地收回视线。
又忙了一会儿,她看时间也不早了,宣布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给你们打车回去。”
女孩子们笑嘻嘻说:“谢谢简总!”
林启航没动,等其他几个人走了之后,他又坐了会儿,低声问简书颐:“你打算带陶菲还是李琳琳去滨江?”
“陶菲吧。”简书颐撑着脸的手轻轻地往后抚着脖子,思索着说,“她跟着我时间比较久,做硬件能力更强一些,而且沟通也稳。我不太擅长说话,还是陶菲活络一点。”
林启航说:“那你过去也得记得好好吃饭,我让陶菲叮嘱你。”
“……”简书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我妈都没你这么爱叨叨。”
她话音未落,身侧一股幽怨的鬼气飘过来了。
方立函又走过来,背着身,往桌子上一靠,横插在二人中间,俨然不打算走的样子,占地为王道:“你喝什么?我给你点一杯。”
简书颐为他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转头把电脑合上说:“我不喝了。”
“客气什么?”方立函已经很大方地把手机软件打开了。
简书颐总觉得他意图不轨,瞥他一眼:“随便吧,都行。”
方立函装模作样地在给她点奶茶,也不知道下没下单,反正就站那儿没动,手指在屏幕上悠悠地滑动着。
林启航见他这架势,似乎懂了些什么苗头,看了看简书颐,笑笑说:“那我先回去了?”
简书颐:“去吧,我就不给你打车了。”
“不用,”林启航起了身,“明天见。”
简书颐:“再会。”
客厅的大门被关上,家里彻底地静下来。
简书颐起了身,收拾着餐桌,问旁边人:“点好了吗?”
“好了。”方立函应得随意,听不出是真的点了,还是在敷衍她。
他穿了一件随性慵懒的白色夹克,胸口和袖子上有一些黑和灰的拼色,她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才看到巴黎世家的品牌标志。
方立函把手机滑进裤兜里,手也一并抄进去了,只露出一节干净韧劲的手腕。
简书颐把他放在余光里,心猿意马地想起他们昨天的拥抱。
虽然彼时她心神紊乱,但那阵仓促的心悸很快就随时间消失,留下的却是男生紧实的胸膛带给她被包裹的感受,以及精瘦腰腹的力量感,在她纤瘦的手臂之间仍未消散。
他的手,她也握过。
她以为她长大了,面对他可以变得淡定一些,但是他对她,竟然还是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种称之为“感觉”的东西在作祟。
简书颐皱了下眉,为自己不悦,觉得应该快点把他请走,否则她的理智就要被架空了。
她说:“我看方总也坐了不少时候了,还要聊会儿吗?”
简书颐一边淡声地说着,一边把几张椅子并到桌子里。
方立函给她让道,站在墙角,气定神闲地望着她,过了会儿,他开口说:“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简书颐有所警觉:“谁?”
“你们林总。”
她哦了一声,说:“我没有说很讨厌他,我只是说他有的地方跟我不太合拍。”
他说:“不合拍不也为了他回来了?”
简书颐无语一瞬:“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的事业,这种话不要乱说,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方立函轻轻勾唇,疑似冷笑。
简书颐看见他这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必笑我两面三刀。”
方立函这次是真的笑了:“我可没用这个词,看来你自己这么觉得?”
简书颐说:“跟你学的,虚伪做人,才能讨巧。”
方立函说:“除了你,没人说过我虚伪。”
简书颐微笑冷讽:“这就是你的成功之处。”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你也没变。”
方立函看着简书颐清理着桌面,丢完垃圾,她又去厨房拿了个簸箕出来,扫了一圈地。
方立函又幽幽地出声了:“你不用自己家产品?”
“就这么一小块,用得着动用机器人吗?”简书颐一边弯腰扫地,一边说,“你有完没完?”
他沉默地看着她弯腰的动作。
简书颐身上穿的是一条连衣裙,可能是从前穿旧了的那种,修身的版型洗过后就变得松弛下来,如今只能当做睡裙穿。
她用夹子将浓密的长发拢在后脑勺,露出纤细的后颈,在家不必修饰外在,素面朝天的一张小脸上,戴了一副大大的眼镜,很方便工作的不拘小节样子。她折身扫桌底时,布料收紧身体的线条。
方立函理应偏开视线才较为礼貌,但他鬼使神差地盯着她很久,盯到喉间滚烫,有什么针一般的尖锐东西,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全身的神经末梢,眼神越压越深,胸腔热得要钻出火苗来。
他挪开眼,低了低声:“你这样请人来家里很危险。”
“你吗?”简书颐背着身,八风不动地扫着地,冷淡道,“唯一的危险分子。”
方立函轻愣,随后抽动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
他又问:“你要去滨江?”
“对。”
“什么时候?”
“下周。”
方立函紧了紧眉心,“你不是在这儿买了房吗?”
“滨江又不远,我只是去出差。”
“出差?”方立函顿了几秒,忽然说,“你骗我。”
简书颐起了身,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我们两个好像不是那种能交代这些事的关系吧?我想我没有必要跟方总说这些,你也没有立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简书颐话音未落,手里的东西落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动静,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他压在了桌沿。
他衣服上的幽香强势地灌入她的鼻息,简书颐惊得瞳孔一跳,不知道多久前就开始迷乱的心跳,终于在呼吸的起伏中剧烈昭著。
她的怦然,她的隐忍不发,被他一把攥在了手里,迸溅出的火光,是她为他燃起的死灰。
简书颐为他突然的靠近,而不由地将上半身后仰,撤开距离,她只能靠手掌撑紧桌面,来维持身体的稳定。
方立函的手握在她的后颈,他忽然歪过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他只碰了一下她的唇瓣,一秒即散,却让她唇心像被火烫了一把,吻得她闭上眼,眉心瞬间皱起。
他看着她下意识抿起来的嘴唇,又将视线徐徐地挪向她微垂的眼睛,低声问她:“现在有了吗?”
简书颐偏过脸,又被他卡着下巴拧回来。
他深深地看着她,逼视着她,语气强硬问道:“我有没有立场?”
“……”
见她惊讶不语,方立函又低头,咬住了她的下唇。
他咬她的动作像极了发泄,但又没有真的咬痛她。
他声音沉哑,剑眉蹙紧,凝视着她的眼睛,再问一遍:“简书颐,我能不能过问?”
她伸手推他,被他直接用胸口顶回去,将她撑紧的胳膊压软了。
简书颐克制着情绪,故作冷静地问他:“你突然出现在我家,把我这儿搞得一团乱,到底是想要什么?”
方立函的眼底露出一抹笑,笑眼疏淡而又高深:“哪里一团乱了?我明明很整洁。”
“……”
他们离得太近,简书颐低眸,望着他胸口的位置,声音慢慢地轻下来:“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特别嚣张。”
他说:“你不就喜欢我嚣张吗?”
“……明明是讨厌。”
“真给你当舔狗你稀罕吗?”
方立函说完,托着她的后背,将她重重地往自己怀里一压。
她薄薄的身体被他按得发颤。
他看着她,忽然说:“你想亲我吗?”
简书颐没有再次推开他,她在喉咙里反复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似乎想将唇上的热浪淹入身体深处。
五味杂陈的表情都无处躲藏,她一歪过脸,就又迅速被他掰回来。
“我给你亲,”方立函贴着她的嘴唇,用他惯会的那一套,刻意蛊人的声音,轻飘飘地说着,“好吗?”
简书颐微微撩起眸,就看到他低敛的长睫,浓密地盖住他深邃的桃花眼。方立函用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后颈,很轻很温柔地低头吻她,几秒后,碍事的眼镜被他一举摘下,丢到桌上。
简书颐起初没有动,只任由他亲着自己。
不得不说,他这方面的能力过于强悍了。即便只是不疾不徐地压上来,也张弛有度,引她沦陷。
从前也是这样,用高超的吻技,让她热到闪躲,让她情不自禁,让她欲拒还迎。他亲到她的意识深处,又突然停下,非得看她主动迎上来。
他不仅要生理上的满足,还要心理的平衡。
简书颐果然难耐于他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她仰头迎合,自觉地加重了这个吻,主动将舌尖探进去,寻找她牵肠挂肚的缱绻知觉。
太久没接吻了,她的吻法杂乱无章。
那些克制很久的心事,在此刻混乱地找到了泄出端口,她回抱住他,近乎丢盔弃甲地吻回去。
方立函没有立即回吻,他连头都没怎么低,他疏懒地敛着眸,要看的就是她踮脚的动作,要看的就是她闭着眼,主动索吻的样子。
他终于又找到一丝心理上的平衡。
半分钟后,方立函用手掌托住她的腰,由自己把控住局面,用力地吻下来。
良久,简书颐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颈间喘着气。她抱着他,亲昵地亲着他的喉结,觉得全身上下都很难受。
方立函又掰着她的下颌,让她仰起脸,看着她说:“不许走。”
“我只是出差……”
他置若罔闻:“不要走,这里有我。”
简书颐的耳朵落回他的胸膛,她抱着他,听见炙热的心跳声。
方立函把她抱起来,让她环住自己的腰,又将人重重地抵到后面的墙上,简书颐的后背冷不丁地往后压去,按灭了灯的开关。
纵情的黑夜里,缠绵的吻激烈地压下,比她方才那点力度更强硬,充满更加猖獗的侵略性。
也更让她满足。
她头发乱了,心也乱了,手臂缠着他的脖子回吻。
……
……
……
简书颐的后背抵墙,但骨头撞不痛,因为被他用手臂挡住了。
方立函始终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后,挑衅般开口问她:“喜欢吗?”
屋里太黑,他只能借着外面的霓虹,看到他好看的嘴角扯出的冷丝丝的笑意,以及高深的双眼,眸心仿佛有暗箭嵌入她的眼中,“你不就喜欢我伺候你吗?”
简书颐:“我没有这么说。”
“你不是就图我长得帅吗,跟我做,爱爽吗?”方立函置若罔闻,继续冷嘲热讽道,“哪里都别去了,我满足你。”
他说完,又缠上她的唇瓣,轻轻地哄人一般说:“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书颐是真的没力气了,她拍着他的双肩,示意让他退开距离。
方立函搂着她的腰,走到客厅沙发。
简书颐被放倒在沙发上,被他压下身子俯视着。
她有气无力地皱眉:“你有完没完?”
他将她乱动的手腕捆住,压紧在她的头顶:“没完。”
简书颐偏过脸:“我今天就不该让你进来。”
“那我亲你,你脸红什么?”方立函哂笑一声,吻了一下她滚烫的面颊,打量着她的表情说,“还是这么嘴硬。”
他总是这样,十分的真心,分为九分的嬉皮笑脸,和一分深藏不露。
让她看不明白。
简书颐咬着牙,看着他在黑暗中压迫性十足的眼神,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是空虚了,还是对我还有感觉?”
方立函吻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痣,轻盈的唇瓣落下,让她拧起眉心。
他的吻在她脸庞轻轻浅浅地游走,亲得她一身痒意,末了,亲了下她的嘴角。他声音极沉,像是往深处压抑着什么:“没感觉我会送上门吗?”
“……”
为他这句话,她的心跳频率再一次冲上了高峰。
简书颐觉得喉头阻塞,轻蹙眉心,失神地望着他。
“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字句从齿缝里蹦出来,他像是势必要将这几年的遗憾、不爽还有难以启齿的念想统统发泄出来:“你就这么不肯服软,虐我很有意思吗?”
他掰过她又一次往旁边闪躲的脸,逼她看向自己:“简书颐,你回答我。”
简书颐已经有些耳鸣了,只仰着脸,将后脑勺靠进抱枕里,她被他弄散了意识,不太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她用手背遮着上半张脸,体内观察者人格的离去,让她现在已经无法做到身心分离了,即便在极度愉悦的状态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因为她感受他在最后一瞬,抱紧她了腰,埋在她的心口,说了一句:“留下来吧,为了我。”
漆黑的夜里,她几乎与他心脏相连,才终于发现,这不是报复,或许是爱。
作者有话说:上一遍赶得比较粗糙,大家不用细品内容了,看你们想看的就行,下午我再修一修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