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胭脂细雨还在记恨我
简书颐吃了饭回来后,听见他们还在聊方立函的事。
她经过的时候,听他们聊到,他是K大的学长,早年在学校很有名气。
学校果然算是最弱化阶级的地方了,一说是同校学长,和太子爷的关系倏然就变亲切了许多。
简书颐没有再听他们用膜拜的语气讨论自己的前男友。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将风衣脱了挂在椅背,电脑上的微信消息在闪。
简书颐坐下后,把消息打开,看到林启航发来一句:【明天一起喝个咖啡吧?】
简书颐看了眼时间,明天是周六。
她问:【我和你?】
林启航:【还有盛杨的项目负责人,对接一下方案,聊一下大方向,不用那么正式。】
简书颐:【谈成了合作是吗?】
林启航:【对,投资和采购协同,我们现在成供应商了,包括大厅的新风系统、灯光这些,后面都是我们做】
简书颐一般不参与谈合同的事情,但是谭正他们签完协议之后,就是她来负责统筹供应流程了。
简书颐吃惊道:【盛杨不是豪华酒店吗?用我们的全套产品?】
林启航:【你这什么话,器重我们还不行?能不能有点自信?】
简书颐挺有自信的,不过对方立函的用意不是很自信。
是来找她报仇的?
她正思索着,林启航又发来一句:【当然了,肯定得技术过关,你把把关,别让人退货了】
简书颐铁骨铮铮:【绝无可能】
过了几分钟,林启航又问:【晚上一起吃饭?】
简书颐:【我去接桑桑】
林启航是知道她领养孩子的事的,但他碰壁好几回,也懒得再揭穿她的托词了:【好的】
简书颐有家室的传闻还帮了她一个大忙,就是可以杜绝掉一些暧昧的小玩笑。
比如她和林启航。
由于两个人是大学同班同学,起哄让他们在一起的人不少。
简书颐被闹得很烦,但又不能真的挂脸,林启航呢,好像还有点乐在其中。
说实话,虽然他很有精英风范,但是长相差点。
不能说丑,还是很仪表堂堂的,在年轻新贵里算是数一数二的相貌了。
可惜没办法,简书颐谈过最好的。
人往高处走,择偶标准也不能降级。
简书颐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倪青葵的电话。
倪青葵说:“阿姨叫我给你介绍男朋友,你意下如何。”
简书颐:“有合适的给我介绍,我要腹肌男。”
“真的?”
“嗯,我要做.爱。”
倪青葵要抓狂了:“……简书颐你怎么还是这样,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干净?!”
简书颐笑了:“谁没有性,欲,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你去包养大学生呗。”
“姐才26岁,肤白貌美好吗。我包养小男孩,不是让小男孩连吃带拿吗?”
倪青葵恍然大悟说:“好有道理。”
简书颐:“说真的,我还是挺喜欢恋爱的感觉的,但是上班真的太累了,哪有空谈情说爱。”
倪青葵:“你可能不是喜欢恋爱的感觉,是喜欢你前男友吧。”
“……”简书颐凝神沉思了一瞬,语气淡了一些说:“也许吧。”
倪青葵说:“我知道,你就是嘴上这么说,身边那么多单身老板供你挑,你又看不上人家。”
简书颐:“我也不能直说,有的男的看起来很萎啊。”
她也有一些不能跟倪青葵说的话,比如,这事只怪她前男友床上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让她变得格外挑剔。
倪青葵:“那我也没办法帮你介绍了,我不能让他们脱裤子比大小。”
简书颐必须强调:“还有硬度。”
倪青葵尖叫着把电话挂了。
简书颐又用上小玩具了。
但是期待值被拔高之后,渐渐无法自我满足。她不想把控一切,太温柔了,更多的时候,失控会更好。想要暴烈而迅速的入侵,在不设防的境地里被捣乱,神思都无法落在地上,纵然羞耻,也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
简书颐把东西放下。
没意思,空空的。
她闭上眼时,突然想到他今天扶着方向盘的手。宛如深秋雨后的竹节,看起来清瘦修长,韧劲和力道都藏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很有劲,也很有技巧,会驾轻就熟地用力,也知道怎么使坏钓着她,她知道的。
简书颐翻了个身,把脑子里东西倒出去。
算了,这是对前任的大不敬。
-此时的申城已是深秋。
简书颐不抗拒休息日谈工作,她现在不是打工人了,加班都是为自己忙活。
简书颐今天出门前化了个妆,她大学的时候不会化妆,是后来步入工作,有一些场合有着整理外形的需求,加上现在也有精力打扮自己了,她正视起容貌的美丽,给脸颊上色,看着镜子的时候也会让心情变好。
在衣柜里挑了一件浅咖色的叠v领针织长裙,裙边能盖到脚踝,版型很好,修身的腰线也有,外面套了一件大地色的风衣。
整体的气质是与她本人个性不太匹配的温婉,但是简书颐的外形足够驾驭这一份温婉。
香水是同色系的壁炉火光,这款浓香的气味很重,过头就显得很腻,她只在衣襟上恰到好处地喷了一点,枯朽的木头掺杂甜丝丝的焦糖气味,一并沾上柔软的发丝。
咖啡店的装潢跟她今天这一身穿搭很协调,以原生态的木色为基调,桌面都是很有呼吸感的榆木板材原料。
简书颐进门后,店里人很少,她不确定林启航到了没,所以没有立刻去点咖啡。
简书颐往里头张望了一圈,又迈步走进。
店里陈设古朴厚重,木雕花窗将光线切割,落在背对着她的人身上。
她一眼认出他的背影,愣了一刹。
方立函?
他怎么会来?
他穿件黑色衬衫,只是背影也足够从容矜贵。背靠着椅子,叠着腿坐,掀开膝盖上的A4纸,看纸张质地,应该是文件而不是菜单。
简书颐走过去,到他对面,有礼一笑:“方总。”
夹在他指缝里的页面飘然落下,方立函的视线从纸面抬起,落到她的脸上。
他目无波澜地看了一眼简书颐,又将眼神轻轻地放回纸上,低声一句:“怎么称呼?”
简书颐想将并在桌子里的单人椅拎出来,在听到他说话的瞬间,她攀在椅背上的手指顿了一秒。
怪不得那天装瞎,还以为是怨气上身,原来只是失忆了。
虽然失忆了,还看来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身价过亿的天龙人,摆起谱来还是有那么水到渠成的一套。
“我是技术总监。”
他说:“简总。”
简书颐将提包放下,坐在他的对面。
方立函将策划案放下。
他终于抬起脸看她。
简书颐正用虎口轻轻卡住后颈位置的长发,将几根可能掉在领子里的碎发一并拢出来,再将手一松,一头蓬松的黑发又飘逸散开,带出香水清甜的后调。
简书颐正了正衣领,发现方立函正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问:“我跟你谈?”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挂起疏淡一笑:“不行吗?”
简书颐:“涉及到传感器,网关,驱动,MCU,SoC,模组,方总准备从哪个方向开始谈?”
方立函沉默了几秒钟:“项目负责人一会儿到。”
简书颐看了一圈桌面有没有菜单,或者二维码。
方立函像是看穿她在找什么:“已经点好了。”
她收紧寻觅的视线,微微颔首。
他看着她的整片颈侧被阳光覆盖,说:“换个台吧,这里有点晒。”
简书颐:“下了这么久的雨,晒晒太阳挺好的。”
沉默少顷,他应道:“嗯。”
不知道林启航为什么迟到,简书颐猜测,可能又堵车了,并且在心里祈祷他快点出现。
简书颐看了一眼手机,给林启航发了个消息,但不能一直看手机,不够礼貌,打完几个字后,再撩起眼眸,发现方立函还在盯着她。
简书颐把手机揣兜里,问他:“你这几年怎么样?”
方立函:“过得很好。”
她说:“还在记恨我吗?”
“今天只谈公事。”
简书颐点头,见他眼神停在自己脸上,她委婉地提醒他再看就失礼了:“我很好看吗?”
方立函只勾了勾唇角,但没有笑到眼中,反而有点冷飕飕的,他终于敛眸,挪开眼神:“挺美的。”
她说:“交女朋友了吗?”
方立函:“当然,就没断过。”
没断过?
意思就是,在她后面起码有大于等于两个前女友,简书颐少说已经是前前前任了。
一个男人被甩了大于等于三次的话,怨气应该就波及不到她了吧?
简书颐本来一想到方立函,的确是时不时浮出一点亏欠的情绪,甚至有些夜里,她还会梦见他们复合,抱在一起时,她终于有机会告诉他,当年是我不好,说了很伤人的话,而他毫不介意地释怀,将此事翻篇,低头吻她。
梦真是容易把人美化不少。
现实却等来一副轻佻的语气,向她宣告前女友众多。
她的愧疚,在他轻描淡写的腔调里荡然无存。
简书颐琢磨,最近日子可能过得太舒适了,她还以为自己的战斗欲已经消弭了。
遇到老对家还是有点难以自控啊……
胡思乱想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结束,简书颐会心一笑:“那就好,我挺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她微妙地咬重了这个“也”字,但没有念得很刻意,只是让这个音节浮出来,聪明的人自然会放大。
方立函果然捕捉到,他笑得轻淡,眼神又有着藏不住的冷:“看来你已经找到了。”
简书颐:“嗯。”
方立函淡淡:“恭喜。”
简书颐微笑:“谢谢。”
方立函将手腕松松地搭在膝盖上,坐得很懒散,服务员过来送餐,搁下咖啡时,他也纹丝未动。
等人走了,他低了低声:“现在都这么温柔了?”
简书颐说:“长大了,经历多了琢磨出来的,还是圆滑处世才是大智慧。”
方立函了然,又问:“对男朋友也是这样?”
简书颐:“你怎么确定是男朋友,不是丈夫?”
方立函说:“加拿大结婚不用交换钻戒吗?”
“我感官过载,不太爱戴戒指。”简书颐也随他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知道的。”
方立函稍作沉默,又问:“对你丈夫也温柔?”
简书颐:“对谁都一样,年少轻狂不懂事,把刺都留给你了,抱歉。”
他洒脱地弯唇,语气也风平浪静:“没那么记仇,早就走出来了。”
话音刚落,方立函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他滑动接听,随后对她说:“我去接人。”
简书颐:“好。”
她看着他走出去,几步路后,方立函撞上迎面过来的服务员,对方刚收好空杯,被他撞了下托盘,杯子歪倒一个,服务员短促地“诶”了一声,提醒道:“您慢点。”
方立函帮忙扶起空杯子,“抱歉。”
作者有话说:小山:现场情况怎么样?简书颐:不知道啊,接了个闹钟就去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