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似水流年俘获女神芳
简书颐这人真的没什么仪式感,花也不要他买,说一年送个一回就可以了,搞得公子哥的一腔情调都无处发挥。
方立函送给简书颐礼物,她也会回礼。
价值是有的,但是她的回礼就无法实现金钱上的对等了。
方立函什么都不缺,她知道,所以只能提供一些日常的补给。比如给他买点健身用的蛋白粉,或者给他的ak买猫粮和小零食。
方立函有的时候会给她发ak的视频,由于他在申城上学,视频是转发的家里阿姨的。
他说:【它喜欢你的小鱼干】
简书颐把猫咪进食的半分钟视频看完了。
她问:【性格好不好?】
方立函:【很可爱】
简书颐就随便问一问,以为这个话题就要结束时,他又发来一句意有所指的话:【不喜欢我太主动,一靠近就躲,但是不看它的时候,它又会偷偷躲在角落里观察我】
简书颐不予理会,并学习他以柔克刚的本领:【嗯嗯】
方立函:【你说它是不是喜欢我?】
简书颐:【应该是时刻准备着干掉你吧】
方立函:【可惜干不掉,还要被我按着亲,奇耻大辱啊~~~】
简书颐隐忍不语。
他又发了几个小猫暗中观察的照片。
简书颐:【它会想你吗?】
方立函:【我会想它,所以考虑把它带到身边】
把猫带走,虽然是小事,但能看得出是一个较为重大的决定。
或许说明,他生活的重心要转移了。
简书颐放下手机,没再和他说什么。
她戴好眼镜,投入到最后一周的课程学习中。
章凝最近迷上了小说,整节课都在偷偷地看小说。
简书颐见她极其入迷,忍不住跟她交流:“你在看什么?这么好看吗。”
章凝说:“好看的,但是很土,就是微博小广告里随便点开的那种。”
简书颐兴致盎然:“什么题材?”
“霸道少爷爱上我。”
章凝一边说着,一边退出章节,“我看看文名是什么。”
话音未落,简书颐已经默不作声地闪出去五里地了。
章凝一抬头:“诶?”
回到宿舍的时候,简书颐的另外两个室友已经提前到了。
许然开着电脑,在宿舍的中厅和班里同学一起做小组作业。
施雨露趴在桌上,章凝过去把她拍起来,跟她交代了今天的作业。
简书颐的视线静静地落在两个女孩子的后脑勺上。
见章凝回来,简书颐低声地问了句:“施雨露怎么了?”
“她好像这两天身体不舒服,痛经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嗯。”
但是简书颐隐隐听到,她昨天半夜在哭。
那天下午下课,简书颐找到伏在桌上听课的施雨露,拍了拍她问:“你还好吗?”
女孩子抬起苍白的脸,点头说:“嗯。”
简书颐给了她一板布洛芬:“吃点药吧,不要一直忍着疼了。今天要讨论出项目计划和分工,林启航说让我们去图书馆交流,我帮你请假,结果被他阴阳了,看他意思是最好不要缺席,如果好一点,我们一起过去吧。”
施雨露失笑一声,说:“好,我会去的。”
她晃晃手里的药:“谢谢。”
去图书馆的路上,简书颐没有问什么,施雨露主动跟她说了分手的事情。
简书颐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她知道他们分分合合挺频繁的,只是淡淡地安慰一句:“下一个更乖。”
施雨露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早知道不上床了。”
简书颐看向她:“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她不答反问道:“你男朋友会不会跟你冷战?”
简书颐想了想,“我跟他冷战算吗?”
施雨露:“为什么?”
简书颐说:“也没有故意晾着吧,有时候就忘了回消息。”
“他会生气吗?”
“不会。”
施雨露笑了下,眼神里竟然还有些艳羡:“那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
简书颐不解:“这就叫爱了吗?”
“起码他对你脾气很好。”
她点头:“这倒是。”
简书颐看着眉眼低垂的女孩,冷不丁问了句:“他活好吗?”
施雨露脸一红,问:“这……怎么了吗?”
“如果一定要到这种地步,你可以试着把性和爱分开,也许会得到更清楚的答案。”
简书颐思考着说,“如果总觉得自己在爱里会吃亏,那就一直在受伤,他享受的时候,你共同享受。他决定结束,你也不必执迷不悟地停在原地。总的来说就是不亏——不过我也不懂爱情,我猜,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呢?”
施雨露说:“可是太清醒了还怎么爱呢?我不想因为一次失败,就失去爱人的能力。”
顿了顿,她接着说:“我觉得这也是可贵的,经历中的所有眼泪也是可贵的,虽然我现在很痛苦,但我不后悔啊。他渣是他的错,我的爱很美好。”
简书颐点了点头,微笑说:“看来你也有一部分观察者人格。”
“你也不是不想爱吧?”施雨露说,“你看起来像是防御。”
简书颐没有应声,慢慢地往前走。
她跟方立函说,林启航喜欢她的事情,是简书颐自己猜的。
简书颐很容易判断,一个男生对她有没有好感。但是人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能盖棺定论。毕竟在她明确表示自己非单身之后,林启航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或者言辞。
和这个人傲气的性格有些许关系。
《程序设计基础》的期末大作业是要求小组合作,完成一个可运行的程序项目。助教是按照学号分的组,林启航是她的组长,几个组员一起约在图书馆研讨内容。
简书颐主动认领了最难的那部分核心算法,但散会后,林启航突然叫住她,说:“你要是觉得棘手,还是我来吧。”
作为技术大佬,充沛的自信心从眼底流出来。
简书颐坚定道:“不会。”
林启航:“我有点完美主义,效率至上。”
这意思是,说她办事效率堪忧?
简书颐感觉被挑衅了,看着他说:“我也是完美主义。”
林启航笑一笑,退让道:“那就好。”
林启航是严肃古板的性格,给人感觉挺老气的,自信,也强硬,严肃的强硬会让人反感,比霸道少爷还要讨厌。
也许这就是领导者的魄力吧。
虽然方立函也有点少年老成,但是成熟和老气是两个东西。
想来想去,还是她的男朋友最可爱。
回去的路上,简书颐路过操场,看几个男生在练排球。
一个个,手短腿短的,接也接不着,好笨呐,打得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换做方立函来打这个球的话,一定很帅。
简书颐低头,扶着额。
哎,怎么老是想到他……
不会真的要爱上他了吧?
她正琢磨到这儿,手机消息跳了出来。
方立函:【打喷嚏了,谁在骂我?】
简书颐:【打了几个?】
方立函:【两个】
简书颐慢吞吞地打字:【是在想你……】
方立函输入了半天,发来一个w嘴的小猫表情。
干什么啊……?
好端端地就萌起来了。
她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你今天还挺可爱的】
方立函没有再回复,但很快,简书颐刷到他新发的朋友圈。
照片是他们的合影。
冰天雪地里,简书颐举着糖葫芦,方立函揽着她肩膀的手稍微抬起来,卡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被迫仰起来一些。他侧着脸,低垂着眉眼,摆了个将要吻她脸颊的姿势,但没有真的亲上去。
他的文案是:【俘获女神芳心w】
方立函把这一张照片设置成了朋友圈背景图。
很快,他的电话打过来,语气轻狂:“跟我一起换。”
简书颐:“我列表里有暗恋你的女生,不合适。”
方立函愣了下,然后笑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么绝妙的借口?”
简书颐:“不用借口,你不换也行。”
他沉默片刻,不再提这个:“期末周没课了,我后天过去可以吗?”
简书颐说:“别来,作业什么的挺忙的。”
他说:“我不说话,在你旁边复习。”
简书颐沉吟片刻,说道:“比起你来见我,我更希望你好好休息。”
方立函没立刻接话,可能在揣摩,是不是在考验他什么。
“方立函。”她轻轻唤他。
“嗯。”
“我挺喜欢你的。”简书颐语气温柔,认真地和他说,“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不来也没关系。”
他那头又安静下来,但她感到一道轻柔的笑声刮过耳尖,只是气息,极其浅淡而难以捕捉,隔着电话,在耳畔一触即散。
简书颐:“怎么不说话?”
方立函:“被你甜得说不出话了。”
她也笑了起来,又放轻了声音说:“那亲你一下,好好睡觉。”
他说:“会想我吗?”
简书颐:“应该不会,复习真的挺忙的。”
他置若罔闻,继续问:“会想我吗?”
简书颐安静两秒,很低声地应道:“……嗯。”
方立函什么也不说,并不满意她的敷衍,于是又掷地有声地问了第三遍:“会想我吗?”
她只好道:“会的。”
“有多想?”
“会梦到你。”
他说:“不要‘会梦到我’,要你的梦里只有我。”
简书颐不笑了,脸色沉下来:“你再蹬鼻子上脸。”
方立函哑然失笑,语气有些苦涩,很委屈似的说:“别凶我了,简书颐,我要哭了。”
简书颐淡淡地接茬:“你最好真的被我凶哭。”
-在北京的第一个学期,结束在这个深冬。
一月,考完所有的试,简书颐坐高铁回了江城。
寒假的第二天,她就跟着钱玉玲去了一趟江城的郊区寺庙。
钱玉玲经常在庙里做义工,也撺掇简书颐陪她一起,说给陈奶奶祈福。
简书颐闲来无事,想着当散散心也好,便应了下来。
她看着妈妈在抄佛经时,无聊得都有些犯困,但佛门重地,不容她有忤逆之心,简书颐找了个委婉的借口离开这里:“我出去走走。”
钱玉玲说:“一会儿到点过来吃饭,别忘了。”
简书颐点头说:“嗯。”
她出了寺庙,扫了一辆单车。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也有一些附近的居民在登山散步,此刻临近傍晚,下山的人居多。
简书颐把车子骑远了些,前面的路变得陌生。
因为手机电量很充足,简书颐想着一会儿导航回去就行,就优哉游哉地又骑了一段路出去。
她下了寺庙这条小径,七拐八拐,不知道骑到哪个方向去,又绕到一条新的上山路。
路有些陡峭,艰难地骑到半山腰,简书颐惊觉,发现新大陆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里视野与风光极好,可以看到辽阔的江景,山腰有一些居民区,都是联排别墅,或许有腔调的有钱人就喜欢找这种地方养生,还背靠佛门,没准是有什么好的风水之说。
简书颐骑一段路,就停下来看看山下的景,拍一拍照。
她再往山上去,盘山道愈发安静,游人变少了些,只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林子里传出来。
拐过一道急弯,简书颐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栽在复杂的三叉路口,稀疏的枯藤挡着树下一块汉白玉的题名石,上面写着“望江山庄”四个字的草书。
简书颐可以想象,春天的时候,樱花落下,扫过这块莹润的汉白玉,会是多么出尘仙气的景象,宛如宫廷。
这个山庄是个三层建筑,有一道起落道闸。
门口的保安亭都建了飞檐翘角,很是气派。
简书颐远远地望见院子里有几棵梅花,她想去拍个照,就把自行车停在了路口。
道闸显然不让进车,但保安亭没有人,简书颐很瘦,步行可以穿过窄小的闸口。
面前是个停车场,映入眼帘的是A8L,奥迪的商务接待王牌。
简书颐在北京待了小半年,已经认识一些车标了。
再往里头去,藏着几辆低矮的跑车,法拉利和保时捷她认识。
一辆黑色漆光超跑的车尾,印着Maserati的英文标。
简书颐轻声地念出这个单词,玛莎拉蒂吗?
不过,也有对她来说很陌生的牌子,从未见过。
但是看得出来,一个个价格不菲。
简书颐看戒备森严,本以为这里有什么重要议会,但看见这些豪车充满了年轻张扬的气势,不规则地排序在这里,眼下看来更像是少爷小姐们的聚会。
她脚步轻缓地往前走,对车的兴致一般,只是准备去观赏那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
步子在看到一面落地窗的时候停下来。
简书颐视线也随之顿住。
她看向窗户里的人影。
方立函就坐在窗边的沙发。
他们可能是在玩什么桌游,简书颐注目过去,见那一张桌子围着好几个公子哥。
方立函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卷起到胳膊,可能是黑色的,也可能是接近黑色的深蓝,屋内的色温值较低,很暧昧,很放松,将人笼得也慵懒,和他闲适的姿态相衬,他对这种场面大概应付裕如,游刃有余的姿态好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他叠腿静坐,手松松地搭在腿上,修长的指尖夹了两张扑克,压着牌面,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坐了个花衬衫的男生,大家像是都在等着他开牌。
花衬衫把手里两张扑克掀开,然后在尖叫声里,狂妄地收下所有筹码。
方立函旁边坐的是个男生,看起来也就二十上下的年龄,凑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
方立函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在热闹氛围之中的样子竟也有些疏离。
他把手里牌丢桌上,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姿态松懒地倚回去。
简书颐腹诽,看来是在这里探索幸福的阈值了。
也有女孩子在。
简书颐视野受限,看不到整个空间,但一局牌结束,一个非常高挑纤细的女生走到了方立函的身边——严格来说,是走到方立函身边那个男生的身边。
她弯下腰和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对方起身,亲昵地揽着她的腰走了。
离开时,简书颐注意到女生偏过视线,对着方立函瞄了好几眼。
他始终目不斜视。
简书颐看着他坐在灯红酒绿中,忽然隐隐懂得了他身上不安定感的来源。
虽然简书颐的性格不算乖,但根据她的处世经验判断,她应该算的上是个乖乖女吧。
这样的环境实在与她的心性相悖。
不喜欢。
简书颐不愿多停留,转了身,准备离开时,听见有人突然吼了一声:“诶诶!干嘛呢?”
她侧过脸,看见穿着像是后勤服的小哥过来,凶巴巴说:“谁让你进来的?”
简书颐不怵,她淡定地把手揣在大衣的兜里,瞧着对方说:“我散步也不行?”
“你散步散这儿来?你没看门口拦着杆啊。”
她冲旁边的花丛,偏了偏下巴:“只是拍一下那个花。”
保安从暗处过来,看清了简书颐,语气柔和下来一些:“这是私人会所啊小姑娘,你咋上来的?”
“骑车。”
保安小哥顺着她的视线往门口瞄到她的共享单车,呵呵一笑,低头时,顺势看了一眼简书颐的鞋:“腿还挺能蹬。”
“……”
这是鄙视她还是夸她啊?
小哥一边说着,一边动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下简书颐的背:“回去吧回去,一会儿天黑了不好下山,别再这逗留。”
简书颐没动,为他这个态度感到不爽,忽然问他:“今天谁做东?”
“啊?”
她说:“方家的少爷吗?”
保安愣了下:“你认识啊?”
“他是我老公。”
保安愣了第二下,笑了:“哈哈,我还说他是我老公呢……”
他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别听风就是雨的,赶紧离开这儿。”
莫名其妙,除了男厕所,这辈子还没遇到过有什么不让她进的地方。
从前,她觉得所谓的两个世界,界限只在心中,想不到竟然如此泾渭分明。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