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似水流年好想把他驯
简书颐的骨头彻底软了,紧绷的脊背再无力气,陷入他的掌中。
方立函低头亲吻她,他吻得投入,吻出声音,像在细致耐心地品尝佳肴,或是某种无比解渴的水果,温热的房间在吮吸声中气温骤升。
她搭在他后颈的手慢慢乏力,想把他推开,却被强势的吻堵得严严实实。
他抿住她干燥而脆弱的唇珠,力道有所保留,或轻或重,又将唇心慢慢浸湿。简书颐置身岸上,等着涨潮的浪推上来,没过脚踝,没过小腿,又没过全身,等她再有微弱的意识,整个人都浸在了水中。他张开唇齿,重重地压下去,含住大片,口腔的灼烧感将她裹紧,舔得她浑身上下酥麻的感觉一阵阵,如同热焰灼身。
简书颐乏力,四肢都松散地落下。
方立函又俯身,极其温柔地浅吻几下,标记他的专属印痕。
“别紧张。”他说。
简书颐搂住他的肩膀。
方立函侧躺下来,从身后抱住她。
即便只是这样温柔地搂着,也让她觉得极富侵略性。
方立函躺在她身后,一只手臂将她上半身抱住,把人环在身前。
她侧躺在他怀里,一端贴着他腕内侧的脉搏,另一端又被他的骨节收放自如地困住。
他淌进河池之中,进入并未被开发的雨林深处。
想要破浪而入的小船蛮横行驶,他是强硬的掌舵者。
简书颐有一点被吓到。
比她自己的电流强劲千万倍。
一下就让她紧紧地蜷起来,又被他慢哄着才舒展开。
跟她幻想中的情形一点都不一样,她想象里的他是小河里的水花,而真正的他是深海的滔天巨浪。
这让简书颐深刻认识到,女孩子的心理还是太梦幻温柔了。
期待的是小猫,来的是个狮子。
他始终垂目看着她的侧脸,低声唤她:“简书颐。”
“嗯……”
“自己会吗?”
“嗯。”
“会想着我吗?”
“不会。”
“一般想着谁?”
“看书。”
“书里的人物比我有吸引力?”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她蹙着眉,短暂地降服于他的戏弄,抓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臂:“会想你。”
他说:“想我什么?”
她不说话了。
他便又使坏地问一遍:“想我什么?”
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眼里附着着薄薄的水汽,恳求般说了句:“别欺负我。”
她话音刚落,就跌落在茫然的空白状态里,好似游离出去,脖颈的青筋薄薄地浮现,闭眼许久。
方立函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简书颐已经裹着羽绒服,坐回电脑前了。
他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今天不行?”
她把注意力放到余光,淡道:“我不想在这里。”
“你想在哪儿?”
“先不告诉你。”
他把毛巾丢一边,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说:“你戏弄我的招还挺特别的。”
简书颐冷冰冰地说:“回敬你一下。”
……还演上川剧变脸了。
方立函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你刚刚不是这样的。”
她不假思索:“因为你欠。”
方立函:“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简书颐回视他,慢声地讲故事:“从前,有个人很拽。后来,他死了。”
方立函温柔地看了她一会儿,笑得从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简书颐嘀咕:“风流鬼?听起来好没有男德啊。”
方立函把衣服穿上,又听见她说:“对了,你想进一步发展的话,先给我看你的体检报告。”
他愣了下,看她:“什么意思?”
简书颐:“我要确保你那里安全健康。”
“?”方立函匪夷所思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蹙眉道,“我是处男啊。”
简书颐:“空口无凭。”
方立函失语了半分钟:“我要是不呢?”
她冷静地说:“你想强上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去坐牢。”
他走过来,把她一把拎起来:“蹭一下要坐牢吗?”
简书颐嚷嚷:“会得病!”
他把人丢床上,抓着她的脚往下压:“老子是处男!”
-得寸进尺是不可能的。
简书颐今晚最大的让步是没让他去旁边睡。
翌日一早,简书颐在梳头发的时候,听见方立函走到门边。
酒店送餐的小哥站在门口,递上他点的咖啡。
方立函有所踌躇地看了看:“是加燕麦奶了吗?味道很重。”
“抱歉,可能是我没仔细看。”小哥慌忙地翻找着订单。
方立函默了默,说:“算了。”
门口的男孩看着年纪挺小的,可能就跟他们差不多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给您换一杯可以吗?”
方立函:“我们要离开了,不等了。”
对方忽然战战兢兢:“真的抱歉,不要投诉我可以吗?”
“投诉?”方立函为他这个反应感到意外,“不会的。”
“那我把钱退到您卡上。”
方立函:“这么害怕?是被投诉过吗?”
“我……我刚工作没多久。”
“你喝不喝咖啡?这个请你吧,”方立函把咖啡递过去,“不想浪费,钱不用退了。”
男生松了口气说:“谢谢谢谢。”
“不客气。”
简书颐从门缝瞥见,方立函穿着宽松的黑色毛衣,他个子高挑,肩膀宽阔,把普通的毛衣版型都穿得很有时尚味道。他一手插兜,姿态松弛地在门口跟人说话,虽然他总是爱穿一身冷峻的黑色,但毛衣的质感就显得温厚安定许多,有些许的居家人夫感,也不失性幻想的诱惑力。
虽然他本人的气质跟人夫不沾边。
简书颐走到桌边收拾书包,说:“龟毛少爷今天又日行一善了。”
方立函靠在门口,说道:“你睡得倒是挺踏实的。”
简书颐:“又准备阴阳我什么?”
方立函说:“很难想象,我们就这样清白地度过了一晚又一晚。”
她穿上羽绒服,把书包背好,淡定地走出门:“大清早的,不宜发骚。”
他们在附近的早餐店吃饭。
简书颐赶不上早读,准备找班委请个假,打开手机,看到男同学发来的生日祝福。
她打开和对方的对话框,看到“生日快乐”这几个字,缓慢地开口说:“我有个班长,叫林启航。”
方立函坐在她对面,喝他的仙露,淡声问:“班长怎么了?”
“没怎么,我要给他请假,早自习不去了。”
“嗯。”
简书颐回复完消息,又看了眼八风不动的方立函,忽然:“他喜欢我。”
他说:“在追你?”
简书颐:“没有这个机会,还有男朋友当挡箭牌呢。”
方立函弯弯唇角,笑不及眼:“原来我是这个用途。”
他不是很喜欢吃早餐,一般就吃个鸡蛋,喝个咖啡。
简书颐看着他优哉游哉等她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北京?”
“北方太干了,我不适应,小时候来还会流鼻血,”方立函说,“纯粹是生理隔离,没有不喜欢。”
她嗤笑一声:“病秧子。”
他说:“早产,体质是不太好,躺了很久的保温箱。”
闻言,简书颐的第一反应竟是:那他的爸爸妈妈理应很爱他才对啊……
她说:“但是你发育得还可以。”
“天赋异禀。”
“我说的是身高。”
他笑意浅浅:“我也没说别的。”
简书颐低眸,看着他修长的指骨伸过来,从容优雅地替她递上餐具和纸巾,她说:“你很绅士。”
他话里有话道:“绅士容易憋出内伤。”
她说:“我是指别的方面。”
方立函说:“我知道我的修养很好。”
简书颐看着眼前的人,想起高中时,他的“完美男神”称号。
完美是什么意思呢?听起来这么虚浮的一个词,有夸张的成分,但大体上的意思就是,这个人挑不出什么错。
做男朋友,他几乎也是这样。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大方、妥帖,金钱时间,能给的都给。
简书颐问:“你会吃醋吗?”
方立函说:“当然了。”
“嘴上说说而已,看不出来。”
他很淡地笑了下:“那你觉得怎么才算吃醋,要大吼大叫吗?”
她兴致盎然地挑眉:“你试试。”
方立函说:“我不想被警察拖走。”
“这里没有警察。”
“你会坑我的。”
他的笑眼很迷人,机灵又狡黠。
简书颐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迷宫真难走。
幸好她足够清醒,她的观察者人格还没消失呢。
在他放下防御之前,她是不会缴械的。
耐心、细腻和坚持都是修养,说明他人品不错,心理素质也够强大。
他太擅长做正确的事,但爱不是交一份完美的答案,也不是绝对强大的庇护。
她需要看见脆弱,恐惧,渴望,甚至伤口。
爱是失控,他不会。
但他倒是有很强的本事让别人失控。
方立函忽然出了声:“你现在还在研究我吗?”
简书颐:“研究你什么,吃早饭的姿势?”
他说:“你睿智的眼神出卖了你。”
她好笑道:“都这样了,也不忘高情商夸我一下。”
方立函说:“因为我很欣赏你,脱口而出的自然都是好话。”
简书颐想,完美也可能是一种可以修炼出来的姿态,让所有的行动、言语,滴水不漏。
换个对手来,未必能招架得住,沦陷是多糟糕的事?
她微笑着说:“你很危险,还好我足够睿智。”
方立函往后一靠,没什么脾气,只懒懒地应道:“嗯,我又危险了。”
过了会儿,他不服气似的,又问了句:“虽然不知道我哪里危险了,怎么才能变安全?”
她说:“唯命是从。”
方立函说:“不体检就要进牢房了,我还不够唯命是从吗?”
简书颐言之凿凿:“这事就应该立法,而不是放任你们这种狡猾的狐狸坑害良民。”
方立函没再接茬了,他低头打开了手机。
简书颐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一边又接着畅想,好想把他驯成狗啊……
想入非非之际,方立函在手机上输入的字悬到她的眼前。
【处男,谢谢】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