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要出去咯,不准说我没有叫你。”
任今悠在司叙脸上啾啾了两下后,原本想要走,只是意识到此人的脆弱程度和昨晚两个人的亲密成正比。
每次灌溉完,但凡司叙睁开眼时没有看到她,就会化身怨夫长达一天。
任今悠垂眼看他睡梦中恬静的样子,很难想象睁开眼就变了一个人。
别说睡前的样子了,偶尔任今悠回忆起两个人的初遇时司叙的态度,都会觉得司叙简直有两个人格。
有时被他缠得紧的时候,任今悠偶尔会有点想念当初那个还算有边界感的司叙。
嘴巴虽然毒了点,但是也吵不过她!
好吧,她承认,其实司叙每次黏人的样子还是很可爱。
不忙的时候,她是很享受的。
于是,她低下头从他的嘴唇开始亲:“你怎么还不起来?快点起嘛,昨晚有这么累吗?”
亲完嘴唇,任今悠的嘴巴开始挪向司叙的耳朵。
每次密不可分时,她只要对着这里哈气,司叙就会变得更石更。
她在那里吹了一口气,司叙的耳朵果然红起来。
因为觉得很好玩,任今悠又伸手摸摸。
下一秒,他却伸手弹开,力度不算大,像是打蚊子。
被弹开手的任今悠有些震惊。
……
闭眼入睡的司叙确信自己只是在等保洁上门。
怎么会有蚊子,总不会是进了贼……
他慌乱的睁开眼,就发现疑似保洁的人已经到了他的床上。
而她的嘴唇就这样贴到了他的唇上……
法治社会竟然还有人敢做出这样色胆包天的事,司叙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一声断了。
因为不想碰到她的身体,司叙只好向后靠,头却撞上了床沿。
任今悠心疼地拍了一下他:“一大早你见鬼了吗?也不怕把脑子撞坏。”
而司叙确认他确实撞鬼了。
色鬼!
“你竟敢碰我的嘴?我要告你猥亵。”
司叙气疯了。
任今悠没想到他怎么突然戏瘾大发,以为他是为了作品寻找灵感,于是配合地靠上他的胸口。
“哎呀,哪家的禁欲公子,被我抢了过来,我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眼见司叙的眼睛流露出彻底的惊恐,任今悠没想到他现在那么能忍。
于是她又伸手撩开他的睡衣,眼睛亮亮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另有一番意思,“干嘛?昨晚全部设干净了,没有可以给我的了,对吗?”
因为听到了前所未有的话,司叙的眼睛连眨几下。
“射……什么?”以他的日常经历,他能想到的唯一和“射”这个字组词的只有一个字,“箭?”
任今悠没想到他这次表演得格外的有热情,于是好奇地问:“你晚上好意思换几个姿势,最后我都说不要了,还非要用嘴巴给我清理,现在又换人设了?”
司叙只觉得不堪入耳,“荒、淫!下流!”
他要报警抓她。
任今悠本就有事要忙,打了一下他胸口的坚韧之处,“别装纯了!都多久了,每次装纯就那几个词,词汇量这么匮乏你怎么当编剧的?”
司叙手抖起来:“你连我的身份都知道?”
司叙怀疑他被做局了。
任今悠在这时意识到有问题,司叙什么时候这么会演了?
她有些担心地凑近,想要摸他的脑袋。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司叙像是躲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立刻弹开,下了床,只是再一低头看到垃圾桶里的东西,他腿软的差点昏倒。
避、孕套……
等等,很快他想到了什么,面色松弛下来。
这个骗子不知道吧,他已经做了结扎手术。
他看着任今悠冷笑道:“你想说我跟你是性伴侣的关系。那你知道——”
任今悠心里担心,但还是及时打断了他:“你结扎了嘛,你想说你不用戴是吗?是我让你必须戴,因为清理起来很麻烦!”
司叙因为她的话身体不受控的抖了起来。
不可能。
“我不可能去做这种体、液交换的事。”
以防这个人离开以后,将图片爆料给营销号,毁坏他的声誉,司叙明智地关上门。
既然她知晓他的身份,那么报警也不是明智之举了。
他心乱如麻,但还是及时地给卢跃打了电话。
只是没等电话接通,司叙的被迫害妄想症开始发作,会不会是卢跃想要控制他,对他设的局呢?
不然这个人怎么会连他结扎这样的事都知道……
卢跃的声音响得很快:“怎么了?”
司叙有心试探:“你不知道这个早上,我发生了什么事么?”
如果卢跃足够心虚,一定会漏出马脚。
然而卢跃在那头安静了几秒,不耐烦地说:“干什么?你的宝宝你的老婆不理你,你就来找我?”
司叙听到这和两个令人作呕的称呼,再惊恐地对上房间里那个仿佛女主人一般的女人。
“宝宝、老婆?你在说谁?”
“除了悠悠,哦对不起,你不让我这么叫,除了任今悠,还有谁?你干嘛呢?一大早说这些没用的。”
司叙崩溃了。
“我怎么可能下贱到和人建立这种无聊的关系!还叫出这些恶心的称呼?你是不是和她合伙骗我?”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司叙呼吸缓过来一点,卢跃这是被拆穿了么?所以恼羞成怒挂断电话。
司叙从未经历这样让人心慌的事,但至少证明,这里面混乱的液体与他无关。
真的吓坏他了。
差点以为自己固守至今的清白就毁在眼前这个大眼睛、嘴巴翘着的女人身上。
司叙怒目而视:“没做好背调也敢来骗我,你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任何人发生关系么?”
说着,他抿唇道:“你知道自己处处是破绽么?说什么我喝你的那里……”
说到这里,他因为排斥身体开始发热。
然而任今悠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他,下一秒她的电话响起。
任今悠接通,眼睛没有离开过司叙。
司叙就听到卢跃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悠悠?司叙搞什么呢?你们是在恶作剧还是他真的失忆了!”
司叙闻言表情又变得难看,而任今悠注视着他说:“不是恶作剧,应该是真的出问题了。”
“哎,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天他出了个小车祸,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
司叙咬牙切齿,“怎么可能?”
他不是这种人。
而任今悠心情复杂,司叙明明是手指长了倒刺都希望看到她心疼他的人,出了车祸,竟然不告诉她……
卢跃焦急道:“我现在在外地,不方便立刻回去,你带他去看看吧。”
任今悠:“知道了。”
司叙开始恐慌,“你们不会以为这种阶段失忆的戏码会发生在我身上吧?以为在演电影呢?”
任今悠闻言真的想起曾经和司叙一起看了一部爱情电影,主角之一某天醒来忽然失去了与爱人认识后的全部记忆。
司叙越看越焦虑,仿佛这不是电影,是任今悠真的失去记忆似的。
“你敢忘记我就试试看!”
叛逆心十分重的任今悠故意道:“我真的忘记,你要怎么办?”
“我一定要从早上醒来就把房门锁上,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你,把发生过的事全部做一遍,想不起来就一直做,绝不让你离开我。”
任今悠只是没想到,失忆的不是她……
“跟我去医院吧。”任今悠说着话,找到了司叙藏起来的钥匙。
见司叙仍旧杵在那里,任今悠没耐心了,她怕他真的有事。
“你的手机密码是142857。”
司叙闻言表情变得精彩纷呈,要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是秘密。
任今悠继续道:“你收留司令是因为它间接帮你铲除了你的继父。”
司叙听到这里忘记了呼吸。
任今悠:“还要我继续说吗?你的鸡有那么长,你最喜欢的体位是——”
司叙大惊失色,惊恐地捂住了耳朵:“够了。”
任今悠达到目的后,说:“不想我刚刚说的东西被全世界知道,毁了你的声誉,就现在跟我走。”
司叙暗暗地想,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的死穴:他的声誉,看来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被迫和她坐上了车,司叙因为过于六神无主,甚至忘记了消毒。
反而是任今悠很自然地从他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随后喷洒了一番。
车上有人,司叙有许多话想要说,但还是忍了下来。
等到到了医院门口,他终于无法克制地说,不忘审视地瞥着她:“不要以为把我拿捏了,现在没有别人在,你就承认了吧,是不是你趁我不备,强吻了我。”
“强吻”两个字一出,任今悠尴尬了一瞬。
善于抓住蛛丝马迹的司叙自然没有错过,“我就知道!我这样对这种事只有厌恶毫无兴趣的人怎么可能主动……”
任今悠心事重重,没有理他。
而在医院走了大半天的流程后,一无所获。
医生认为很有可能是那天的车祸造成了短期的部分记忆丧失,既然身体别处没有影响,不建议做任何手术,先观察。
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后,司叙没有灵魂地提着。
他没忘记刚刚医生问问题时,任今悠对他了如指掌的模样。
明明记忆还停留在去年的11月下旬,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十个月……
所以,这十个月,他都屈服于这女人的淫威之下?
他心痛地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逼迫到失了身。
想起进医院前,她承认了她强吻他,司叙合理猜测:“是不是你拍下了强吻我的照片,然后用我的声誉逼迫我从了你,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这么执着?”
司叙想,兴许是看了他的哪部作品,毫无理智地爱上了他的灵魂,就这样耍手段地要了他。
不等任今悠狡辩,他继续道:“这十个月,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很愉快吧?”
任今悠原本不知在想什么,这时看过来:“你指身体愉快,还是心理愉快?”
司叙没见过这样不知悔改的人……
任今悠站在路边等车:“这样自己骗自己很满足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最喜欢被强制爱的戏码,早说啊。”
马路上处处都是人,司叙高度戒备地制止道:“污言秽语。”
任今悠看司叙一眼:“我这辈子听过最污秽的话都是从你嘴里来的。你以为你在床上是什么好东西啊?”
司叙脸红透了,“少血口喷人了。”
任今悠受够了这个古风小生,“少说点成语吧!你以为你编剧就有文化啊,说什么要全部设给我,一滴都不剩,说要我鸟给你,说什么发烧了那里很烫,我这辈子见过最烧的人就是你!”
司叙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黄、暴的话,他一时间大脑待机,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
许久,他才逞强地说:“反正我失忆了,你想怎么造谣就造谣吧,我为人有多清白,我自己最清楚。”
任今悠呵呵了一声,车来了。
一路无话,回到家后,司叙看到了司令。
这个家中他唯一熟悉的东西,他正想过去摸一摸,寻找一些真实感,就看到它尾巴翘着在任今悠的脚下打滚。
任今悠从医院回到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
兴许就像之前司叙做梦梦见她和别人结婚了一样,这次也只是梦罢了。
司叙竟然把她忘了。这个坏蛋。
她蹲下身,顺顺毛,“早上躲哪里去了啊,任司令?”
她在心里说:你爸爸忘记我了。
司叙闻言,面露不虞:“你强行霸占了我还不够,你连猫都不放过?”
任今悠抬头,想要驱散心里那点失落,于是对着他发泄道:“没了记忆的人就是有底气,要我提醒你吗?是你死皮赖脸非要它跟我姓的,为了让它跟我姓,你甚至不惜提出来,你要跟我姓……”
司叙腿都站不稳了,这像话吗?
“你仗着我失忆,连谎话都不打草稿了是吗?十个月?你当我这十个月不是失忆是失智了是么?”
任今悠见他身体绷紧的模样,又觉得他有点可爱,于是笑着说:“你怎么会觉得你花了十个月?嗯?我要告诉你吗?一个月都没用呢。”
司叙看起来有些无措,笑得生硬:“哈哈哈,你觉得我会信么?”
任今悠站了起来,和他只有半米的距离。
“在你的记忆里,今天是11月22号,对吗?”如果真的那么邪门的话,司叙的记忆应该停留在她误以为他偷鱼的那天。
司叙果然皱眉,“你怎么知道?”
原来真的那么狗血,任今悠哼了一声,如数家珍道:“11月28号,12月4号,12月7号,这些数字,听起来不熟悉吗?”
司叙警戒道:“你囚禁我的日子?”
任今悠真想抽他,“是你失去初吻、嘴巴的第一次、还有彻底失贞的那天!整天在我面前提提提,一提就是八百遍!现在,让别人都对这些数字产生了肌肉记忆,自己倒是忘了是吗!
司叙面红耳赤,只是很快,他找到了弱点:“可笑,骗子就是毫无逻辑,初吻和嘴巴的第一次有什么区别?你被我拆穿了。”
任今悠却笑着向他逼近,嘴唇翘起:“嘴巴的第一次,不是接嘴巴上的吻啊,你猜有什么地方是你很喜欢吃,却又怎么都吃不够的?”
司叙头脑发麻,因为恼羞成怒,喉头费力地滚了滚,身体也因为滔天的怒火滚烫起来……
他踉跄着退后几步,捂住耳朵:“胡说八道,不可能……”
任今悠好久没见他这副处男做派,笑着说:“你不是有被迫妄想症?你家的监控不是覆盖了12个月吗?去看看啊,吓晕你,小处男。”
说不定看完就能想起什么。
见司叙像是看什么魔鬼,她又补了一句:“哦,忘了,你早就不是处男了。”
司叙半晌说不出话来,怒不可遏地回了房间。
大脑仿佛信息过载一般,即便回到房间也毫无安全感。
好在,他确定自己是被迫的。
该怎么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呢,他盯向卧室里的垃圾桶。
里面竟然还有类似指套的东西……怎么会玩得那么花?
司叙开始思考某种可能,要不要为了证明她话里的真伪去检测一下呢?这些东西可以测出DNA。
只是他有些嫌弃的不想碰,如果不是他用过的,那他的手就会碰上脏东西,如果是他用过的,那他就变成了脏东西……
里面竟然那么多个,每一个都那么鼓,那个色魔竟然强迫他那么多次……看着眼前的东西,被害的部位大约回忆起了痛楚,又隐隐地……
司叙几近晕厥,振作。
司叙打算从手机里找寻一些线索,聊天记录是不会骗人的。
司叙强打起精神,打算看看这女人在这十个月里到底是怎么费尽心机地欺骗他、控制他。
他心中悲愤,点开了社交软件,就看到了最上面全然陌生的联系人,头像是一只彩色小鸟,而这个人的ID更是令人羞愤:老婆宝宝。
发、情发到让所有联系人都看到……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十个月他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啊。
只是聊天框上显示了两个人最近一条聊天记录,司叙的手又抖了。
【宝宝怎么还不回?没你在我吃不下饭。】
什么贱人给他发这样恶心的东西!司叙要吐了,他要点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干的,看完就拉黑。
只是等他点进去,司叙石化在原地。
为什么这句话是他的账号发过去的?
所以,“宝宝老婆”是“他”给对方备注的么?司叙机械地验证了一下,确定了……
“疯了。”他毫无灵魂地说着,开始飞速地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越看越崩溃。
司叙觉得自己被下药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样恶心的话?
最频繁出现的称呼是:宝宝、老婆……
最不值钱的三个字是:我想你、我爱你……
最爱问的问题是:你怎么还不回来?
一个人但凡智商还没到流口水的精神程度,都不至于这样。
而不时出现的骚话,司叙更是看不下去了,“他”这个贱人竟然还敢给对方发腹肌照?
万一传出去影响到他的声誉?
是了,金虫上脑到这种程度,怎么还会在意声誉?
司叙倒在床上,想彻底死去。
没有勇气点开监控,怕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到底发生什么了?会不会是十个月前他被撞坏了脑子,然后才被她骗了感情骗了心。
以聊天记录上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这个设想很合理啊。
不然一个成年男子怎么会这样黏人?
不可能的。
更不要说司叙这样高自尊、自律独立、不易受诱惑的低欲望之人。
算了,逃避不是他的作风,司叙决定直面困难,先问清楚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钱还可以满足她,但是最好不要妄图拥有他的身体和感情。
走出客厅时,司叙一筹莫展。
万一她真的爱他呢?
仔细想来,他这样苛刻的人,她都能这样不离不弃地留在他身边十个月……他这样从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讲话直抒胸臆,她竟然能经受他的恶语相向,可见有多爱他。
司叙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然而站在院子里,他却看到她就站在院门口,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聊天。
还敢说她见过最骚的人是他,司叙就没见到哪个男的倚在别人家的门框上,不三不四的站姿,笑得也很轻佻。
他的洁癖是很严重的,谁知道这个男的干不干净。
司叙心里很不舒服,胸口闷闷的,直觉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拿着消毒水就往院门口走过去,碍于和任今悠不熟,而对方还掌握了他的桃色把柄,他只能忍耐地在两人周围喷洒。
任今悠回头看过来:“你干嘛?”
司叙冷脸道:“消毒,看不出来么?”
任今悠对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晚点直接过去找你谈。”
司叙敏感地听着,谈什么?唯一能想到的组词只有“谈恋爱”了?
他就知道这女人是个骗人感情的坏女人,现在看他失忆了,装都不装了。
任今悠跟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志愿者打完招呼后,就转过身看他。
司叙等她开口解释,没想到她只是叉腰盯着他,仿佛他做错了什么。
对生活失去了全部的掌控的司叙愤怒地开口:“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爱我吧。”
他为失忆的自己感到不值,他的清白竟然就被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夺走。
任今悠闻言眼睛亮了一瞬,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想起来了,就看到他抱着手臂,面上满是不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心爱的人失去了记忆,你却那么平静,一滴眼泪都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