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任今悠原本握着司叙买来的桂花酒酿,神情松弛。
从听到司叙忽然变沉重的呼吸声时,她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再一看到司叙手里拿着的神秘形状,哪里是普普通通给人带来汗水的手柄,她一眼看到包装盒子上“潮水”两个字。
脑袋轰得一声,她想起肚子疼去医院那天,她是给品牌方的pr发了地址,但是之后对方一直没有给她单号,任今悠便也忘记。
好在已经有错吻事件做铺垫,她一时还能强装镇定,她正要解释,又听到司叙将她不久前说过的一起玩这样的话还给了她。
一起玩……
怪她联想能力太过强悍,画面感已经诡异地出现,任今悠被他那双眼睛深深地盯着,只觉得尴尬到醪糟的酒劲又开始有点上头。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叫她宝宝?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她大声否认。
司叙恍若未闻,他垂眸又去看盒子上的字眼,远程探索、撩/燃爱侣……
所以,如果不是他运气足够好,出差走得匆忙,但凡这东西早两天送到任今悠这里,是不是任今悠已经像强吻他一般逼迫他远程……
想到这里,司叙握着橡胶手柄的手因为前所未有的畏惧颤了颤。
原本以为她对着新平板这个警告能学会收敛,没想到她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他在遇到任今悠后,学会了反思,他不是全然没有错,怪就怪在之前同意留下她时,为了创作,他说什么要她做自己……
现在看起来,他说的那么多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就听进去了这一句!
怎么办?司叙心跳加速,因难以想象的现状愁云密布,他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互动游戏,然而他一向是信守承诺的人,特别是,他们还有一纸协议允许她做自己。
司叙眉头紧锁,手里滚烫的东西终于被那可怕的女人给抢了过去。
任今悠拽了半天才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司叙手中抢回那东西。
“我以为到的是别的,互动手游,拳击或者跳舞的那种。”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你带点脑子想想,正常人谁会邀请别人玩这个……”
想也知道司叙会说他正常带脑子的那天,也没想到会被她强吻,她又抢先道:“这是人家送来给我试用的推广产品,那我也差点出漫画,有品牌妈妈看上我不是很正常?”
司叙面色凝重,显然仍处于怀疑中:“在你的动物世界里插这个?谁用?动物用?还是插在你那个蠢透了的恋爱日常里?”
任今悠沉默,果然对付司叙这种人,只能先发制人。
她弯了弯唇角,忽地认真打量起他,就注意到司叙表情也变得高度戒备,不过他的手仍旧保持着刚刚握紧手柄的模样,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你问东问西的,一副舍不得还我的样子,”任今悠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心里不会很期待,很向往吧。”
司叙闻言,再度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向她。
他的头又开始痛。
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野兽做派?
“荒谬,恶心,”他因为紧张语速都加快,不忘道,“我疯了才会期待用这个远程帮你。”
任今悠正要接话,被他文字里细节的“远程帮你”给搞沉默了两秒。
她本来是为了打趣司叙,可没想到什么他帮她……
她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才继续说:“你可真敢想,谁说是帮别人了,我说的是你自己用!”
见司叙更是吓坏了的模样,她故意抬起手拿着那个头对着司叙的胸口。
果然,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无耻,淫/乱。”
任今悠笑得不行,“你一个人怎么乱?你怎么这么哈哈哈……小土包子,第一次见这个吧。”
任今悠笑完,随手将东西塞回包装里,很好,她成功地将尴尬转嫁到了司叙的身上。
她一手抱着互动小玩具,一手拿着司叙给她买的桂花酒酿。
看司叙还是站在原地,一副状态外的模样。
任今悠好笑地问:“诶,我本来不想窥探你隐私的,但是我其实蛮好奇的,你是这辈子都打算禁欲了吗?”
整天被司叙耳提面命地问她有没有出去乱亲嘴,她也忘记了边界感这回事。
没想到司叙看过来的眼神,幽深地可怖。
“所以,我不会帮你,你要去找别人么?”
任今悠看向苍天:……大哥,你这逻辑到底怎么写的剧本?电视剧的未来在哪里?
任今悠咬牙切齿地看向他,不知他怎么也跟着自己走向大厅。
“哼,”她说,“你要庆幸我不是鸟,不然我要飞到你头顶。”
司叙闻言再度看向她因为不满翘起的嘴唇,他脑海中甚至瞬间出现了那个任今悠在他脑袋上扑腾翅膀的画面,他轻声问:“又想啄我的天灵盖?”
任今悠面无表情:“我要在你头上拉鸟屎。”
司叙嘴角抽了抽:“我就知道,我车上那五坨鸟粪是你故意引你的同类去做的吧?”
害他明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车。
任今悠气笑了,“神经病,我……”
两人回到大厅,任今悠佯装无事地将小玩具放进卧室,正巧,司令刚啃完猫粮往外面走。
任今悠今天还没有好好摸它,便又跟着它出去。
司令几天没见到它那讨人厌的主人,在走廊用尾巴绕着司叙的小腿转了一圈,便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飞虫给吸引了注意。
大约因为捉不到虫子,它难得露出点脾气,龇牙咧嘴地开始磨牙,别提多可爱。
“受不了,这副小样子,谁看了不想亲它一口?”任今悠陶醉地跟在小猫身后,恨不能替它把虫子捉住。
没想到司叙轻哼一声。
这个声音有点奇怪,因为像极了嘲弄,但是,又有点纵容的意味。
任今悠这时才抬起头,发现他行李箱就在大厅,显然还没有回过房间。
眼下他也没有离开,只是倚靠在墙壁上。
他的腿和墙有一些距离,大约是为了方便司令在墙和他之前穿梭。
刚才室外光线昏暗,任今悠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深灰色的大衣里是炭灰色的单排西装,裤子的褶皱利落,靠在那里,显得腿极为修长。
鲜少见他穿得这么正式,风骚……任今悠多看了两眼。
她视线向上抬,对上刚刚笑出声微勾的唇角,也是,即便是喝醉了,她还是挑的,如果不是因为有点姿色,她怎么可能亲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审视的目光过于直白,司叙唇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
“你刚刚笑什么?”任今悠看向他。
司叙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你盯着我看什么?”
没等任今悠说,是我先问的。
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又想强吻我了么?”
任今悠瞬间攥紧手里的激光笔,倏地收回目光,“你少自恋了……”
小小地激动完,她又冷静下来,故意学司叙的站姿:“谁让你站那么风骚,还把手穿过大衣插在裤子口袋里,以为自己很酷吧,看你两眼怎么了?”
司叙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动了动,他稍稍站直了点。
没等他说话,任今悠忍不住嘟哝道:“真是被你亲一口,这辈子都不打算放下了对吧。”
“是。”
任今悠报复式的拿激光笔故意照向司叙的腿,可惜小猫很懂识眼色,虽然跃跃欲试,但完全没有伸爪子挠司叙那一看就很昂贵的裤子。
虽然计划失败,但是任今悠还是被小猫的可爱样萌到。
她随口道:“既然给你那么大阴影,你就应该去亲点别的嘴,洗刷一下记忆嘛。”
司叙闻言,表情瞬间变冷。
过了几秒,他挤出几个字:“不用你教我。”
任今悠心想,那你天天提,搞得我很有压力,看到你的嘴就要被迫回忆。
她没忘记司叙不会跟人交换唾液的事,又说:“我又没说要你去亲人,你亲司令也行啊。”
司叙冷峻的面孔稍微缓和一些,“然后跟你间接接吻是么?”
“……神经病。”
司叙没理她对自己的诊断,又勾起唇:“差点忘记回答你,刚刚我会笑,就是想提醒你,它会舔它的那里。”
任今悠毫不在意:“屁股就是屁股,还那里……小猫咪爱干净,所以会清洁自己的屁股,你不喜欢,不要去诋毁它,而且你可以亲它的鼻子,湿漉漉的。”
司叙闻言,视线一点一点挪到任今悠的鼻尖。她的人中短,再下面一点就是她的嘴。
司叙盯了一会儿,听到她“喂”了一声才回过神。
“你看什么呢?”被司叙那样盯着嘴巴,任今悠心里麻麻的。
她又开始怀疑,他不会还在记恨吧?
“在看作案工具。”
……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任今悠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看他又要开口,她立刻阻止:“不准再叫宝宝了!”
说完,她没再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赶紧招呼猫回房间。
关上门,任今悠靠在墙上,老是用那种声线叫宝宝,他到底怎么想的?
再一眼看到粉嫩的玩具就躺在她的床上。
独自一个人回忆起不久前的乌龙,任今悠的身体又开始发烫,如果没有被司叙打岔,她看到这个心情该多健康多美好。
一切都被司叙毁了。
任今悠深呼吸,不忘及时地给pr发去消息,对方也很热情:【期待反馈。】
洗漱完以后,任今悠看了一眼小玩具,思索着要不要睡前测评一下,毕竟还要决定接不接这个广。
她严谨地给器具消完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小猫也很配合地在窗帘里玩穗子。
任今悠试着放轻松,只是刚刚碰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到来的同时,脑子里就不合时宜地又出现司叙的脸庞和声音。
“你想我陪你玩这种东西?宝宝?”
任今悠瞬间像是被电击,涨红了身子侧躺起来。
大脑不干净了啊,她在心里默念“哦嘛泥嘛泥叭咪哞”试图驱邪,冷不丁地哼道“叭咪”时,想到的却是邪恶的“扒咪”……
她瞬间又想起她当时抬手对上司叙胸口时的样子,处/男怎么会这么好逗,她嬉笑着想,万一真碰上去,感觉他今晚能在消毒间消一晚上……
他吓坏的模样还挺好笑的,让人更有逗弄的欲望。
打住,任今悠。
她皱巴着一张脸,根本无法心无杂念地沉浸在diy的美好里。
最后,任今悠一身热汗,在床上翻滚着,真是伤敌一千自损了五百……
都怪他没完没了地提来提去,搞得她好像真的饥/渴到对他起了色心,手机在这时亮了亮。
她心一晃,震动声不会真的传到楼上被司叙听见了吧?!
明明很静音啊。
任今悠拿起手机一看,总算卸下一口气,不是……
【明天要不要来打羽毛球,混双,我带两个帅哥。】
任今悠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刚想说她打球技术很一般,但是很快,她想了想,回复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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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第二天要去做对身体很好的运动,任今悠睡得还算不错。
不过司叙的睡眠质量一般,他一夜都深陷难以言状的情绪中,早上做完运动后,又去洗车。
将任今悠精神同伙的排泄物鸟粪艰难地清理后,回到家,已经是十点。
司叙一眼就看到自家院子外停着一辆陌生的电瓶车。
要知道,他不会骑这样的人包铁,而眼前这辆也绝不属于袁静,也不属于尤近河,那么是谁的?
只能是任今悠趁着他不在家,认识的什么新物种的。
他不过是离开家两天,两天没人陪她聊天陪她去医院去派出所而已,她就……
他有没有警告她,绝对不可以带其他人进他的家?
司叙周身萦绕着领地被侵犯的怒意,他沉着脸走进去,就看到任今悠穿着一身黄白相间的运动服,头发高高地扎起来,碎发被一个红色的爱心卡子夹住,看起来青春靓……
毕竟才二十多岁,青春很正常,司叙收回目光。
一时没有开口,他心头的那点火找不到合理的发泄点,就看到任今悠一悠一悠地走过来。
“哎,司叙,你竟然已经起来了,我有个好东西可以允许你看一眼。”
“你?好东西?”司叙看她这急着出门的模样,不像是家里带了人。
只是很快,他想起昨晚她要跟他分享的好东西,瞬间面露防备。
“你还想拿什么玩具招惹我?”
任今悠倏地想起昨晚失败的diy,扭过头,“呸,什么呀,是顾阿姨把他那个死鬼老公的电瓶车送给我用了,这样我之后就可以骑车了。”
没等司叙开口,任今悠就很是自得地说:“想到上次我们去医院,你喝了酒,只能打车,未来再有这样的事,我们就不用像流浪儿一样等着车接单了。”
“去一场医院,让你想要拥有的是这种东西?”司叙问道。难道不该是不再吃外卖?
任今悠瞪他一眼,“我不会载你了,以后你去哪里都别妄想我载你。”
司叙不知道该做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任今悠还是蛮擅长说笑话的,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她竟然妄图用这样的车载他,他真不知道该道谢还是求救。
但至少她没有允许别的不明生物污染他的家,他克制着没再刻薄。
“你要去哪里?”他随意地问道。
任今悠看了他一眼,简单地说:“你看不出来嘛?我要去运动,还好有了车,更方便了。”
司叙难以理解:“如果你需要车,为什么不直接开我的?”
任今悠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看他的神情,好像不是。
她在原地呆了呆,有时候真是看不懂这个人,脾气很差,但是对人倒是很大方,难怪吴优能干下去。
“你那个车那么贵,我蹭了怎么办?”
“有保险。”
“主要问题是,我太容易走神了。”任今悠仍旧摆手。
司叙刚要说,这种问题找个司机不就好了,她开车走神,骑车就不走了?恰巧他一会儿他也要去采风,这里这么点大,估计是顺路,那就可以勉强送她。
希望未来她想到他勉强为她做的事,不要再对他动手动脚,但是任今悠没给他机会。
“哎呀谢谢你,我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先走了。”
司叙没有再阻拦,看起来是约了健身房的一对一私教课,她常常东倒西歪地躺着,运动一下也没错。
“记得器械要消毒。”司叙低声道,明明家里的更干净,非要去外面送钱。
“知道了!不会带着脏东西进你家的。”
司叙看她已经开始兴奋地戴头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算了,不回去了,直接去采风地。
等司叙坐到车上后,他看了一眼窗外的任今悠,她对他扬了扬脖子,总不会想和他一起骑一段吧?
……以为自己开的是赛车?
司叙看她两眼,又看了看巷道,这个点又没车,他在机动车道,她在马路边,好像无伤大雅。
况且他到得太早也是等人,他可以陪她玩闹过这条无人的街道,以免她不足的多巴胺需要通过别的方式去弥补。
只是,将任今悠甩掉是再容易不过的事,让她追上可真是挑战人性。
司叙开出去一点,通过后视镜看到任今悠大概已经将车把手拧到了最尽头,他甚至可以看到任今悠在对着他喊了一句。
他可没有在马路上隔着几十米远聊天的野人想法。司叙拿起手机刚想回她一句,又怕她好奇心太重看手机,被哪个不长眼的人撞了。到时候,谁来照顾她?他是不想管,那难道让快五十的袁静去?
他不知道的是,任今悠在问他车坏了吗?要不要载他一程?
司叙正准备打开车窗,跟她滴一声说他得走了,便注意到任今悠的视线已经不在他的车上。下一瞬,司叙就看到对面方向有三个骑着山地车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任今悠的车身旁,和她齐头并进。
其中有两个,是男人。
骑个车也有一些不照镜子的人来搭讪,还不知道任今悠的厉害,也想被送去派出所陪那一位了……
没等司叙冷着脸准备打转向灯转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他们有说有笑,而任今悠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和煦笑容。
司叙将手靠在方向盘上,隔着车窗冷眼看过去,所以,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