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密室杀人案(3)
当天晚饭前后, 昨天参加生日晚宴的人,全都被带回了队里。
林霈然把几组人的分工定了下来,钟晨舟和程子豪负责梁勇才, 林霈然同徐听负责汪红锦, 尤冬青带着宋平安负责段瑞风,江舒缦在监控室支援调度。
很快,三个人就被分别带进了三间询问室。
汪红锦被请去询问室时半点儿都不紧张,似乎也没有多伤心,平静得不像是刚得知了男友刚死亡。
三人在桌子两侧坐下,徐听握着笔,先按照规定询问对方的基本身份信息。
“姓名。”
“汪红锦。”
“出生年月日。”
汪红锦报上了一串日期。
“户籍所在地。”
“燕京市。”
等徐听终于问完一系列基本信息, 林霈然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汪小姐, 我们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甄益阳的事情。”
“这我当然知道。”汪红锦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微微颔首, “警官,你们问吧。”
“你跟甄益阳交往多久了?”
“两年多了。”
徐听插了一句:“你们是情侣关系……但是你对他的死亡好像并不伤心。”
“伤心也不是非得表现给陌生人看吧?”汪红锦语气有些无奈,“我这人性格就是这样,难不成你们需要我对着你们嚎陶大哭,才能证明我伤心?”
林霈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转而问道:“你们交往两年了, 那以你对甄益阳的了解, 你觉得他会自杀吗?”
“他这个人吧……”汪红锦迟疑了片刻, 摇摇头, “反正以我的个人观点来看,他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据我所知,你昨天也出席了甄益阳的生日晚宴。”
“那是自然。”汪红锦坦然地回答, “他是我男朋友,他过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到场?”
“昨天晚上你离开别墅之后去了哪里?”
“我接到我闺蜜的电话,说她跟她男友分手了,让我过去陪她喝酒。”
“你闺蜜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她叫张美悦,就住在南郊的博豪花园小区。”汪红锦又报上了一串电话号码,“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随时打电话问她。”
徐听记下那串电话号码,回忆了下博豪花园小区的地址,眉心微凝:“这个小区离甄益阳家的别墅好像不远吧?”
“是不远,开车的话估计最多10分钟左右,走路的话也就半个小时。”汪红锦神色未变,继续说道,“但我昨天喝了些酒就没有开车,我的车现在还停在别墅对面的停车场里。”
林霈然继续问:“你陪你闺蜜喝完酒之后呢?”
“我之前在益阳家喝了些,后来又陪着我闺蜜喝了不少,喝醉了,就在她们家睡了。”
“今天早上8点左右,你在哪儿?”
“我不是说了吗,我昨晚喝多了,一觉睡到今天中午才起来。你们要不相信的话,可以给我闺蜜打电话,她能帮我作证。”
“我们会去找她核实的。”徐听接过话茬,“所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在这多待一会儿。”
“知道了。”
……
另一边,对梁勇才的询问也正在进行。
梁勇才年纪不大,穿着一身休闲装。他很明显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是紧张,进来后也不敢东张西望,像个小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钟晨舟看出梁勇才紧张,在程子豪例行询问他身份信息时,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梁永才道了声谢,双手捧着纸杯,依旧坐得端端正正。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吧。”
“知道。”梁勇才的声音有些干,“我师父出事儿了,你们找我肯定是问跟他有关的事情。”
既然他心里有数,钟晨舟也没多说,直接问道:“你跟他学画多久了?”
“两年了吧,他是我的研究生导师,从研一我就跟着他。”
“你学的也是工笔画?”
梁勇才点点头。
“昨天晚宴结束之后,你去哪儿了?”
“那个点已经很晚了,我觉得打车回学校不划算,而且就算回去,学校也早锁门了。”梁勇才老老实实的回答,“所以……我就去附近的网吧包夜了。”
正在记录的程子豪抬头看向他:“你去了哪个网吧?地址在哪儿?”
“就在京南大卖场对面,叫战龙网吧。”
“这个网吧离你师父的别墅可不近。”钟晨舟问,“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网吧的?”
“我去年给师父过完生日之后,就在这个网吧包夜的。”梁勇才答道,“我之前去京南大卖场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网吧,那边儿还挺热闹的,包夜完出来再去早点铺子吃个早点,正好去马路对面,就有公交直达学校后门。”
“你用你自己身份证上的网?”
“嗯,那个网吧挺严格的,不接未成年人,必须用身份证才能进。”梁勇才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家网吧都会有记录,都可以查得到的。”
“今天早上8点左右,你在哪儿?”
“八点……那时候我应该在公交车上,回学校的路上。”梁勇才说着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学生卡,双手递过来,“远距离上车和下车都要刷公交卡,这个也应该查得出来吧?”
“感谢配合。”程子豪接过公交卡,“我们会跟公交公司核实的,在这之前还得麻烦你继续配合我们的工作,在这里耐心等候一下。”
“没问题,我会配合工作的。”梁勇才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才开口,“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跟我师父关系很好的,我不可能害我师父的!”
“你别紧张。”钟晨舟看向他,声音倒是和和气气的,“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
与此同时,隔壁询问室里,段瑞风坐立不安,从进门的时候眉头就拧着,就差把“着急”俩字写脸上了。
宋平安问完段瑞风的基础信息后,他反客为主,反过来向他俩打听案件情况。
“两位警官,甄益阳这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下午我看报纸和网上的消息满天飞,他不会真的是自杀吧?”
尤冬青听见他这个问题微微挑眉:“你看起来……不太希望他是自杀?”
“我当然不希望他是自杀!”段瑞风脱口而出,“不然我马上给他办的画展就完蛋了!”
宋平安刚才询问他身份信息和职业信息的时候,得知他是一位职业策展人,甄益阳的画展都是他在负责。
他自称同甄益阳合作了好几年,两人既是合作伙伴,也算是多年的老友。
尤冬青偏头盯着段瑞风的神情,慢条斯理地问:“我听说画家的画都是去世之后更值钱?”
“那是在拍卖会上!”段瑞风无奈的解释,“但我这是画展啊,而且他刚成名没几年,他的画还没有到能在拍卖会上保证赚钱的程度。”
“所以你是希望他死于谋杀?”
“当然了。遇害和自杀的性质不一样,如果是遇害,那他在拍卖行里的画可就值钱了。”
话一出口,段瑞风才意识到,尤冬青和宋平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心头一慌,急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两位警官,你们不会该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你自称和甄益阳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兼好友。”尤冬青似笑非笑,“结果他出了事儿,你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担心你的画展,甚至希望他是死于谋杀,这样你就能赚更多得钱?”
段瑞风哑然,好半天才讪讪道:“主要是……主要是人死不能复生……但我帮他办画展,这投进去的钱是实打实的……我也得养家糊口,也得吃饭啊……”
尤冬青对他们之间的塑料兄弟情没有兴趣,话锋一转,又问道:“昨天晚宴结束后,你去哪里了?”
“我回家睡觉了!”
“有时间证人吗?”
段瑞风面色一僵:“没、没有……”
“那今天早上8点左右,你在哪儿?”
“我……今天早上……”段瑞风越是着急,越是语无伦次,“我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起来的特别晚,9点多才起来!”
“但你也没有时间证人?”
段瑞风尴尬的张了张嘴:“没、没有……”
段瑞风看着尤冬青和宋平安的表情,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脸色一寸一寸地发白,舔了舔嘴唇,急声辩解:“两位警官,我还得靠着甄益阳的画赚钱呢,他一死了之,我画展办给谁去?我不可能杀死自己的摇钱树吧!我刚才那些话只是……只是因为事情都发生了,他也没法死而复生,我只能想在这种情况下尽量止损罢了!”
许是怕尤冬青和宋平安不信,段瑞风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他俩插话的机会。
“如果可以,我肯定是希望甄益阳好好活着,他活着,我才能源源不断的赚钱!两位警官,你们相信我,我没那么蠢!能可持续发展源源不断的赚钱,我干嘛要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尤冬青听着他噼里啪啦地输出完,终于能插进去话。
“段先生,你也别太紧张,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核实的。不过在确认结果之前,还要麻烦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段瑞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
……
三组人先后走出询问室,在监控室碰头,简单交换了下信息。
末了,程子豪道:“这么看来,只有段瑞风没有时间证人?”
林霈然摇摇头:“在没有做排查之前,我们暂时不能下这种判断。”
“没错,而且有些人的证明也并不见得就无懈可击。”钟晨舟接道,“你比如说汪红锦,她说跟闺蜜喝酒之后就睡下了。可她如果刻意把闺蜜灌醉呢?等闺蜜醉到不省人事,她再返回别墅作案呢?毕竟两地的距离并不远。”
宋平安琢磨着:“钟哥说的也有道理啊。”
“而且汪红锦的表现还蛮奇怪的,她跟甄益阳交往两年,得知对方死亡的消息后似乎也不伤心,依旧是头脑清醒,条理清晰。”徐听想到了甄益阳那些风流韵事,斟酌着说,“她应该知道甄益阳那些风流韵事吧?这些会不会是她的动机?”
“按理来说情杀确实挺常见……”江舒缦想到了方才在询问室汪红锦的表现,迟疑道,“但她看起来对甄益阳好像没啥感情,而且她好冷静,看着也不像是会因为对方出轨就杀人的女人。”
尤冬青摇摇食指:“看问题不能看表面。”
“总之,这个案子才刚刚开了个头,咱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们三人暂时不能放走,”林霈然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安排道,“已经7点多了,饭点都快过了……平安,你给他们三人准备一下晚饭吧。其他人根据他们交代的线索,分别排查一下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明白!”
“另外,我觉得我们需要把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走访一下。”钟晨舟补充道,“尤姐不是说死者别墅的提到过死者经常带别的女人回家,我们需要具体问清楚跟他回过家的女性到底是谁,以及他有没有其他的仇人。”
正说着,陆一鸣推门进来。
“我去会议室没找到人,一猜你们就应该在这里。”
林霈然看见他过来,就知道尸检报告出来了。
“一鸣,情况怎么样?”
陆一鸣把一整摞报告递给她:“检测结果出来了,毒|鼠|强定性阳性,心血浓度还不低,虽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但还在检出范围之内。胃内容物也是阳性,而且死者舌根部还有一小块糜烂,食道上段也有类似的化学性灼伤,说明毒物是经口摄入的,而且是短时间内摄入的,不是慢性蓄积。”
林霈然把尸检报告递给钟晨舟,自己抽出毒物检测报告,边看边问:“确定是毒|鼠|强?”
“非常确定!胃黏膜化学性损伤、急性肺水肿,再加一个脑组织淤血水肿,这仨凑一起就是毒|鼠|强中毒的典型病例组合。”陆一鸣从她手里那摞资料中抽出胃部照片放在最上面,“死者的胃内容物大概200毫升左右,灰白色混浊液体,没有明显食物残渣。死者早上应该没吃饭……或者说至少没吃固体的东西,所以胃里没什么内容物。”
他说完,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胃部容物里没有明显食物颗粒,不代表没有液体。如果是小剂量混在液体中……或者是唾液融化了的某种固体粉末也都有可能,毕竟毒|鼠|强无色无味,混在任何液体里都尝不出来。”
“没吃固体的东西……”钟晨舟扫了一眼尸检报告,蹙起眉,“床头柜上剩半杯水的水杯,还有那剩一点茶底的建盏也都出结果了?”
“都出了,无论是杯子还是里面的液体,均无毒。”陆一鸣说着,又补充道,“死者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那把钥匙上面的指纹我们也做了比对,钥匙上只有死者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而且钥匙上没有刻意擦除指纹的痕迹。
“赵秀英那把卧室和书房钥匙上面的指纹同样做了比对,结果一样,赵秀英的钥匙上只有赵秀英的指纹,无其他人指纹,也没有刻意擦除的痕迹。”
众人听到陆一鸣这番话,面面相觑。
死者死亡期间整幢别墅都没人,他还将自己反锁在卧室中,门窗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钥匙也没被人动过,那凶手是怎么下毒的?
再者说他没有进食固体食物,房间里的水杯和能入口的液体也没有毒物的残留,但这毒物又偏偏是从口而入,进入胃中。
大伙儿茫然了,这毒|鼠|强到底是怎么吃进去的?
程子豪有些蒙圈:“这……有没有可能是他误食毒|鼠|强?”
“误食毒|鼠|强?这怎么误食?”徐听听着陆一鸣带来的这些信息,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这种高档别墅应该不会有老鼠吧?”
林霈然摇摇头:“应该不会有吧……我看他家别墅还挺干净的,而且他们家那个家政阿姨很勤快,每天来了都会打扫房间,厨余垃圾不过夜,她下班离开时,就顺便把垃圾拎走扔了……这种干净程度不至于招老鼠吧?”
江舒缦迟疑了下:“难道说……这甄益阳真的是自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