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密室杀人案(2)
陆一鸣听见钟晨舟这话, 思忖一番:“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他转身回到卧室,指了下尸体:“但是死者体表没有外伤,没有抵抗伤, 排除机械性损伤……也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林霈然也跟到卧室, 走过来看着床上的尸体。
尸体的脸灰里透着青紫,嘴唇是紫蓝色,嘴角两侧干涸的血色分泌物。
她戴上手套,走过去翻开死者的下眼睑。眼睑内侧粘膜发灰,眼球浑浊发灰,眼白处还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出血点。
她这些年也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尸体,哪怕她不是法医, 看着这具尸体的情况, 也能迅速判断出尸体是中毒身亡。
“尸体是中毒死亡?”
“对,你也看见了, 尸体的口鼻腔周围有血性泡沫状液体的痕迹, 这是急性肺水肿造成的,说明他死前经历了严重的呼吸衰竭或循环衰竭。”陆一鸣说起了尸体的情况,“正常死亡情况下尸斑是淡紫红色,这具尸体的尸斑是暗紫红色。再加上他的指甲和口唇紫绀明显,四肢痉挛, 急性中毒的可能性非常大。”
钟晨舟瞥了眼尸体情况:“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吗?”
陆一鸣摇摇头:“具体什么毒, 我没有办法现场定……我们只能等解剖后抽血和胃内容物送检, 你们也多查查他死前吃了什么, 喝了什么。”
林霈然看到死者床头柜上的水杯, 安排道:“好,既然是死者很可能是中毒身亡,那他喝过的水杯、碗筷, 以及昨天的食物残渣等等全部提取送毒化。”
“嗯,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你们先勘察现场吧,等你们勘察完,我们再把所有茶碗杯具和剩下的液体都带回去。”陆一鸣顿了下,眯着眼睛想了想,又道,“不过一般急性中毒的潜伏期不会太长,应该就是他死之前一小时之内接触的食物或液体可能含有毒性。”
林霈然尝试去拨弄尸体的四肢关节,发现尸体刚过时间高峰期,正处于完全僵直状态,根本掰不动。她又去按压尸斑,指压下能褪色,但不彻底。
她开口问道:“死亡时间呢,能确定吗?”
“根据他的尸僵、尸斑、瞳孔的情况,再结合室内温度,我们推测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5点到8点之间。”
“5点到8点之间……”
钟晨舟想到赵秀英提到死者喜欢熬夜画画,从不吃早饭……那这个时间大概是死者熬了个通宵后上床睡觉,结果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毒发身亡。
按照赵秀英的说法,案发这段时间整幢别墅都没人,死者反锁房门,门窗均无撬动痕迹。
陆一鸣还提到死者应该是死前一小时内接触的毒物,这么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在他饮用水里下毒。
钟晨舟在在头脑风暴时,刑科所又来了几名同事,帮着陆一鸣一起把尸体装进裹尸袋运走了。
林霈然摘掉刚才摸过尸体的手套,又换了双新的戴上,走到他身旁,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先别想这些了,等一鸣那边的尸检报告和毒化检验结果吧。”
钟晨舟回过神“嗯”了声,跟着林霈然一起勘察及现场。
整幢别墅的装修偏中式风格,统一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要么是工笔画,要么是大写意。
桌案上还放着一幅画好的黄鹂鸟图,两只黄鹂栖在枝头,羽毛纤毫毕现,画得惟妙惟肖。
“这房子的装修不便宜啊,不过倒是很符合工笔大师的气质。”林霈然低头看着这幅黄郦鸟图,“这应该就是死者的作品吧。”
钟晨舟闻言也走过去,低头仔细查看了一番才开口:“这幅画应该还没有完全画好。”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嗯,工笔画讲究‘三矾九染’,一层颜色干了再上一层,反反复复十几遍才能出效果。这幅画的墨线倒是早就干透了,但现在颜色盖得太厚,把线都吃没了。等整张画的色调定下来,最后还得用重墨把线复勾一边,把骨架提出来,这才算真正完成。”
林霈然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连这个都懂?”
“我姥爷喜欢书法字画,每次去姥姥姥爷家,姥爷都会拉着我欣赏他的收藏,一边给我说这些字画的讲究,说得多了就记住了。”
林霈然没再多问,继续观察书房。
桌案上除了一幅画,还有三个笔筒,插着大中小三类的毛笔。
旁边摆着一只紫砂茶壶和几个茶盏,其中一个崭新的建盏甚是好看,盏内还残留着一点茶底。
林霈然没碰那个建盏,等着陆一鸣他们把这些都带回去毒化检验。
书房的靠窗两侧墙壁都是多宝阁,格子上放着一些名人字画,也有一些古玩摆件。
角落里还立着一根大号的高尔夫球杆,和满屋子古物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勘察完书房,又去了卧室。
卧室陈列很简单,一张罗汉床,一个红木衣柜,罗汉床对面还有两把红木太师椅。
除了罗汉床的被子有些凌乱,其他地方就像没经历过这场命案一般,物归其位,纹丝不乱。
林霈然看着那两把太师椅,啧了声:“不愧是市场上最火的工笔画大师,从书房到卧室,全是海南黄花梨的家具。”
钟晨舟环顾一圈:“这点家具和书画古玩的价值,估计比这套别墅还贵。”
林霈然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几幅挂轴上:“不过无论是书画还是古玩,全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钟晨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所以……假如死者不是自杀,那凶手既然不为财,就只有可能是仇杀了。”
两人做完现场勘察下楼时,陆一鸣正带着刑科所的人提取厨房的食物残渣。
可惜赵秀英过于勤快,碗筷刷得干干净净,垃圾也是一天一清理,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发挥的空间。
陆一鸣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就见林霈然和钟晨舟下了楼。
“都调查完了?”他示意身边的人上楼去书房,“你们要是都调查完了,我们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和书桌上的建盏带回去了?”
“好,你们拿回去化验吧。”
……
林霈然和钟晨舟从案发现场出来后回到了队里,到达队里时正好下午5点整。
除了还在陪着老婆回娘家,现在还在外地的周兴国之外,其他队员今天下午接到林霈然的电话后,赶忙放下手边的事情,从各地儿往案发现场赶,随后分头行动。
眼下,队员们也都忙完回来,在会议室集合。
林霈然和钟晨舟是最后回来的,见他俩回来,宋平安赶忙给他俩倒上早就准备好的茉莉花茶。
“老大,钟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钟晨舟确实也渴了,接过水杯后一饮而尽,随后才开口把现场的情况都讲了一遍。
尤冬青拧起眉头,斟酌着开口:“这个甄益阳我多少有点了解,我听说他在画家圈子里口碑并不好。”
“这个人吧,我多少也知道点他的八卦。听说他四十好几的人了,一直不结婚,女朋友倒是换了好几个。”程子豪说道,“之前燕京晚报还评价过他,说他的画和他的私生活一样出名。”
尤冬青:“对,我刚才还特意找物业核实了一下,发现这个甄益阳除了跟汪红锦交往之外,还经常带别的女人回家。”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钟晨舟突然插了句,“那我就知道为什么这个赵阿姨能在甄益阳家别墅干这么久了。”
宋平安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赵阿姨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江舒缦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报案人很可能没有跟我们说实话?”
钟晨舟耸耸肩:“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我这边去询问了一圈周围的邻居,有三位邻居在不同时间看到过甄益阳书房的灯亮着。”程子豪翻开的笔记本,汇报道,“如果根据他们的说法推测,那甄益阳一直画到早上五点,才关了书房的灯去睡觉。”
跟着他一起走访邻居的徐听补充了一句:“这期间也没有任何邻居看到有人翻越别墅围墙之类的情况。”
林霈然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现在能确定在案发时间阶段内,整幢别墅都没有人……”
她正思考着什么,又被徐听的话拉了回来。
“老大,现场找到毒药来源了吗?”
“还没有。”林霈然回过神,“一楼餐厨的碗筷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垃圾也早都倒了,一鸣他们没有提取到食物残渣。不过二楼书房倒是有一个用过的建盏,里面还有一些没喝完的茶底,卧室床头柜上有半杯喝剩的水,刑科所的同事已经把这些拿走去化验了。”
“要这么看的话,死者自杀的可能性还蛮大的。”宋平安推理道,“他趁着整幢别墅都没有人,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然后服毒自杀。”
程子豪指尖轻叩桌面:“你还真别说,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死者服毒身亡的可能性倒是最大。”
钟晨舟蹙着眉,双手交叠支着下巴,似乎不太赞同程子豪的观点,但也没有直接否认:“这个定论不着急下,先等等看陆一鸣那边的毒化检验结果和尸体解剖结果。”
“我倒是觉得甄益阳不像是自杀。”林霈然斟酌着开口,“按照赵秀英所说,死者昨天才过完40岁的生日,而且赵秀英还说,这顿晚饭吃的其乐融融,他也挺高兴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自杀需要的动机和烦恼。
“还有就是案发现场没有留下遗书或遗嘱,他桌上还放着一幅几乎快要完成的画作。他画画了一半,突然就服毒自杀,我觉得不太合乎常理。”
“我也认为甄益阳没什么自杀的理由。他爱好广泛,画作又很值钱,身边绯闻不断……”钟晨舟顿了下,语气有些复杂,“很客观的说,他这人活得还挺爽的。这些罗列起来,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尤冬青顺着两人的思路往下捋:“确实……他这个人就还挺风流随行洒脱的,这种人确实不像是会自杀的样子。”
程子豪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你们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所以我们目前还不能认定甄益阳是自杀,还得继续调查下去。”林霈然说道,“刑科所那边的检验结果和尸检报告还得等段时间,在这期间我们先深挖死者的人际关系,把昨晚参加甄益阳生日宴会的几个人都带回来问话。”
“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