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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冬有尽时[刑侦] 第42章 血色(2)

一只薄薄 · 言情小说 · 429 KB · 2026-09-20 19:33:47

第42章 血色(2)

  钟晨舟若有所思:“你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分手吗?”

  “我听说那女孩跟宣嘉的大学同班同学好上了。”老板说到这里, 语气不太确定,“但我只是听说,具体的我也不确定……不过人家那同学是燕京市户口, 东城有两套房子, 宣嘉天天在夜场跑兼职,确实比不过人家有前途。”

  “宣嘉的大学同学和他女朋友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有的。”老板掏出手机翻找,“宣嘉女朋友叫陈思南,在燕京市大学读研究生,具体哪个学院我记不太清,好像是经济学院的吧……他那个同学叫张旭,号码我存着, 之前他们一起过来玩的时候留的。”

  老板找到号码, 把手机屏幕递给钟晨舟看:“就是这个。”

  徐听在旁边快速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在你这里每天几点下班?”

  “晚上12点半。”

  钟晨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老板:“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后面你还想起什么线索,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板双手接过名片:“好的钟警官, 一定配合你们工作。”

  送走两位报案人, 剩下的警员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地毯式搜查。

  钟晨舟先走进了客卧。这个房间没有床,靠墙摆着一把吉他和一台电子琴。

  宋平安跟着进来,一眼就看见墙面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东西,全是装鸡蛋的那种纸壳子,一张挨一张地把四面墙贴了个严实, 连窗户旁边都没放过。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凹凸不平的纸壳表面, 满脸困惑:“钟哥, 这墙面上为什么粘了这么多这种纸壳?”

  “这种凹凸造型的硬纸壳粘在墙上可以吸音, 起到隔音降噪的效果。”钟晨舟偏头看了一眼, “死者是做音乐的,肯定得做好隔音,不然他半夜弹琴, 邻居早就报警了。”

  宋平安听着钟晨舟的解释,点点头。

  徐听在旁边搭腔:“咱们燕京市玩音乐的多了去了,我以前在辖区派出所锻炼的时候,天天接到那种噪音报警电话,什么楼上弹钢琴楼下受不了,隔壁开公放之类的……像死者这样愿意主动改造房间降噪的,还真不多见。”

  钟晨舟没说话,他走到电子琴旁,目光被琴上的手写乐谱吸引。

  钟晨舟从小跟着母亲学钢琴,印象中母亲温柔又耐心,哪怕五、六岁正是好动的年纪,他根本坐不住,弹几分钟就想跑出去玩,母亲也不恼,一遍遍教他学,哄他练。

  后来母亲病逝,没人逼他了,他终于才学会了自律,每天雷打不动练习三个小时,一直到临近高考才放下这个习惯。

  可惜母亲看不见他长大以后弹钢琴的样子。

  他在钢琴前坐下,看着谱子,用右手在电子琴上试了一小段。

  音符从扬声器里流出来,在小小的房间里悠扬回荡。

  “钟哥,你居然会弹琴?”徐听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曲子?还挺好听的。”

  钟晨舟指了指琴上的曲谱:“应该是死者的原创曲子。”

  “哎?”程子豪听到琴声,走了过来,眉头皱成一团,“我怎么感觉这段旋律有点熟悉?”

  听他这么说,钟晨舟转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熟悉……”

  “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程子豪想了想,摇摇头,“可能是在哪个电视剧里听过差不多的吧,等我想想的。”

  ……

  林霈然正在一墙之隔的主卧。

  主卧陈设同样简单,只有必要的家具,没有装饰品,衣柜里也只有几件奇形怪状的演出服和几套运动装。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情侣合照,照片里的男人正是死者宣嘉,他搂着一个长发女孩儿,笑容灿烂。

  下方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蛋酥卷铁盒,里面装着一沓现金,有零有整。

  林霈然数了数,里面一共2524元。

  尤冬青站在门口,环顾这个简朴的房间:“得出来被害人的生活不算宽裕,但就这样的条件还租着一个两居室……钱没被拿走,凶手入室杀人又不图钱,难道是仇杀?”

  林霈然把钱放回去,回头看向尤冬青:“你还记得当年京南连环杀人案么?”

  尤冬青和周兴国自然知道当年那个连环杀人案,两人对视一眼,也回忆起了那起案子的信息,当时那几个被害人确实和这起案子的死者,死法几乎一样,职业也是一样的。

  周兴国面色凝重:“你是觉得……那个凶手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开始作案?”

  林霈然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钟晨舟的声音:“你们来看这里。”

  她闻言大步走了过去。

  钟晨舟指着正门旁边的墙面,从上至下的一道擦痕:“我比对了下这道擦痕,应该是被害人羽绒服蹭上去的。”

  “这个痕迹……像是靠着墙滑坐下来。”林霈然蹲着看了半天,起身比划,“人失去意识之后,身体顺着墙面往下滑,就会留下这样的擦痕。”

  程子豪也凑过去观察:“这个痕迹看起来还很新,像是刚刚蹭上去的,边缘的墙灰都没有落太多灰尘。”

  徐听摸了摸下巴:“那是不是说……被害人刚一进家门就被人打晕了?”

  “有这个可能。”钟晨舟直起身,“我们刚才检查整个客厅,客厅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正说着,江舒缦拿着手机从走廊进来。

  “我联系到死者的父母了,他的父母还在冀省,他们得知孩子的事情后受到的打击有点大……冀省同事说他们开车把人送过来。”

  周兴国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数不清见了多少次被害人家属,非常清楚这种事情对被害人家里是多么大的打击。

  他摇摇头,轻叹一声:“白发人送黑发人……父母受得了才怪。”

  ……

  现场搜查结束后,他们一行人分成几组,对死者楼上楼下邻居逐户走访,挨个做了笔录。

  一直到下午1点多,大伙儿才终于忙完,收队上到各自的警车。

  到了分局之后,林霈然让其他人先回队里,他和钟晨舟去了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王局夹着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在翻看当年的资料档案。

  邓子晋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前低声讲电话。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局抬起头,邓子晋也立即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他们。

  “怎么回事儿?”王局顺手在烟灰缸里灭了烟,“京南连环杀手又犯案了?”

  林霈然走到办公桌前,把死者照片放在王局面前:“嗯,这起案件被害人的死状和之前京南连环杀人案的被害人一模一样。”

  “死者宣嘉,今年二十四岁,凶手把他的尸体放在浴缸里,灌满了水。”钟晨舟着照片上尸体的伤痕,“这个案子和之前的那起案子一样,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死者身上有多处用刀划出的十字形伤痕,分布在胳膊、大腿、前胸、后背和额头。致命伤在胸口心脏位置,一刀贯穿。”

  邓子晋也凑过去,低头盯着那张照片。

  “十字刀伤……浴缸血水……驻唱歌手……”邓子晋低声喃喃,“这些特征确实跟当年那起案子一样。”

  “是。”林霈然说,“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犯罪嫌疑人无论是作案手法,还是选择的被害人类型,都跟数年前发生的京南连环杀人案极为相似,所以我想申请将今天的谋杀案与京南连环杀人案并案调查。”

  王局没急着表态,他拿着林霈然给他的这些照片,跟当年的资料对着一起看。

  他仔细过了一遍,才放下照片,看向另外三人。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倒是具备并案调查的条件。”王局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京南连环杀人案是一个横跨十年的大案,凶手手段残忍,行事缜密。这十年间,整整两代刑警不懈努力,但受限于当年的技术条件,这个案子一直没能告破。希望你们这次能克难攻坚,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林霈然和钟晨舟立刻表态:“王局放心,我们一定拿下这个案子!”

  “王局提到技术条件,我倒想起一件事。”邓子晋回忆起来,“当时这起案子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证据的。比如在1998年那起案子,现场提取到了一个脚印,是一双40码的男士运动鞋,刑科所推断鞋印的主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

  “2000年的那起案子,痕检的老郑带着人几乎把案发现场的每一寸能提取指纹和脚印的地方都查遍了,最后只在浴缸的水龙头上提取了凶手的半枚指纹。”

  他表情严肃,语气发沉:“这个凶手很不好对付,你们需要什么支援,尽管跟我开口,我这边会尽力支持你们的调查。”

  “放心吧邓支队,我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跟你客气,正好我现在就需要一点支持。”林霈然眉梢微微扬起,当真是一点都没跟他们客气,“连环杀人案的时间太过久远,我建议全市范围内有偿征集线索,凡是能提供重大线索的,直接给奖金。”

  “你倒是真没客气。”邓子晋哑然失笑,跟着林霈然一起朝王局要钱:“局长,这起案子影响恶劣,需要尽快侦破,奖金就往高里给呗,您说呢?”

  王局倒也没含糊,沉吟片刻后说道:“奖金最高十万元,只有重赏才能吸引到更广大的人民群众。报纸就选燕京市日报和燕京青年报吧,这两家在燕京市的发行量最大。”

  邓子晋打了个响指:“行,既然您都开口了,我来安排。”

  林霈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没在王局这里多待,立马表态:“行,感谢领导们的支持,我们重案一队一定排除一切困难侦破此案!”

  她表完态,带着钟晨舟一起离开办公室,回到队里。

  两人简短地说了下悬赏的事情,随后开始安排任务:“晨舟,你跟舒缦去找死者的那个同学张旭聊聊,子豪和小听去找他前女友陈思南聊聊。尤姐,你和平安去把当年连环杀人案的所有卷宗都调取回来。周哥跟我去死者周末打工的那家Legend酒吧看看。”

  众人异口同声:“收到!”

  分配完任务,大伙儿陆续出门,先去食堂随便对付了一口,随后分头行动。

  程子豪和徐听很快来到燕京市大学,直奔经济学院,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陈思南上课的教学楼。

  陈思南刚下课,正跟着同学往外走,徐听一眼瞅见她,等着她和同学分开,终于落单之后,立刻迎了上去:“陈小姐你好,我是南郊刑侦大队的刑警,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思南看清徐听的警官证,有些慌乱,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开始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犯过的错:“警官,我是哪里违法了吗?”

  “你别怕,你没有违法犯罪。”徐听收起警官证,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我们只是想找你了解些事情,你方便跟我换个地方聊聊吗?”

  陈思南忐忑地点点头,跟着徐听来到了附近没人的一个亭子里坐下。

  程子豪提前在这里等着她们,见陈思南来了,起身掏出警官证,先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口才开口:“陈小姐,你认识宣嘉吗?”

  陈思南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地点点头:“认识啊,他是我男朋友。”

  她说罢,顿了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没有。”程子豪把警官证重新塞回口袋里,“你说他是你男朋友……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怎么会?”陈思南揉了揉额头,轻轻叹了一声,“我们认识了8年,恋爱谈了5年,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

  “那你们这是……”

  “宣嘉他……整天想着当歌手,想着能一夜成名,我觉得他想得都有些魔怔了。”陈思南语气有些苦涩,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尤其是最近这半年,他总认为唱片公司剽窃了他的创作,脾气变得特别古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提出来两个人暂时分开冷静一段时间。但我的本意是希望他能振作起来,不是真的想分手……”

  徐听意外地扬起眉:“那你和张旭……”

  “说起张旭……也挺让人无语地。”陈思南叹了口气,“我才刚从我俩合租的房子搬回宿舍,他马上就跑来给我送花、约我吃饭。我想是同学之间的传言让宣嘉误会了吧,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答应过张旭的追求。”

  她说完,抬头看向两人,心里有些不安:“两位警官,你们从刚才就一直在问我宣嘉的事……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程子豪沉默了下,又看了一眼徐听,实话实说:“今天早晨,宣嘉被发现死在了他的出租屋中。”

  陈思南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整个人僵在那里。

  好半天,她张嘴想说什么,回过神来,才发现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徐听从包里翻出了一包纸巾递给她:“陈小姐……请节哀。”

  陈思南张开纸巾,双手捧着纸巾捂住脸,低声抽泣。

  过了好一阵儿,纸巾已经湿透,哭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攥着被哭湿的纸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警官,你们知道是谁害死宣嘉的吗?”

  徐听又递给她一张面巾纸,温声说:“目前我们还在取证阶段,具体情况还不能向你透露。”

  等她擦干鼻涕眼泪,徐听才继续问:“你刚才说,宣嘉的创作被剽窃了。是怎么回事?”

  陈思南的眼里又浮上一层泪光:“宣嘉一直想当一名真正的歌手,所以他一直都在自己写歌。我觉得他真的很有才华,很有灵气,可是唱片公司一直把他拒之门外……哪怕一路受挫,他还是坚持投小样,一首一首地投,直到金银唱片公司说要走了他的一首歌,说出单曲,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她哽咽着,慢慢说:“我们都以为又跟以前一样是被筛掉了,可是没过多久,我们在电视上看见金银唱片公司捧的新人唱的歌,就是宣嘉写的那首。”

  程子豪思索着她的话,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早上钟晨舟在死者琴房里弹的那个曲谱,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是那首《海啸之前》?”

  “对……”

  “难怪我今天早上听钟哥弹那个曲谱,觉得这么熟悉……”程子豪又问,“你们没有找他们要回版权吗?”

  陈思南摇摇头,咬住了下唇:“找了,但是没用,他们根本就不承认……宣嘉没有留存档案的习惯,他的歌都是写了就放在那儿,没有注册过版权,所以金银唱片那边甚至反过来要告他抄袭。”

  徐听忍不住吐槽:“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陈思南眼神黯淡:“谁说不是呢……”

  程子豪拧起眉:“陈小姐,宣嘉平时跟别的人有过节吗?”

  “宣嘉人很好的!即便是他情绪最不好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跟人在外面吵过架。他在酒吧驻唱的时候碰到过喝多了闹事的客人,也都是老板去处理的,他自己从来不惹事。”

  眼见在陈思南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两人又安慰了她几句,给她留了一个电话,这才离开。

  ……

  另一边,林霈然和周兴国正准备出发时,陆一鸣给她打电话说死者的父母已经到了,问她要不要见一下。

  林霈然挂了电话,又先去了趟刑科所,跟死者的父母见了一面。

  死者父母穿着朴素干净,谈吐温和,一看就是有文化明事理的人。

  哪怕两人刚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还在强撑着向刑警们欠身致谢。

  林霈然想到死者的老板和房东提起他都赞不绝口,对他的印象也是脾气好,懂礼貌。

  她心想,这样体面又明事理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的。

  挺好的一个年轻人,可惜了。

  死者的父母知道惨剧已经发生,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警方的调查,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对中年夫妇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很认真地回答警方的每一个问题。

  只是宣嘉为了多挣点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燕京市驻唱或者写歌,回家的时间很少。

  再加上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每次回家都给父母买各种各样的礼物,营造一种他在燕京市过得很好,不需要父母担心的假象,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在燕京市混得怎么样。

  林霈然跟死者父母聊了很久,从刑科所出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陆一鸣他们都快把尸体解剖完了,还让吴苏荷出来先跟林霈然说了声,他们推断死者死亡时间是1月23日凌晨1点至3点。

  Paris Night的老板提到死者是凌晨12点半在酒吧唱完歌回家,算上他收拾东西和打车的时间,差不多1点半左右到家,跟陆一鸣他们推算的死亡时间能对得上。

  她向吴苏荷道了谢,把死者的大致死亡时间群发给大家,随后和周兴国匆匆上车,终于六点之前堵到了体育场东路的Legend酒吧。

  两人下车来到酒吧门口,服务员热情相迎:“两位是来玩儿吗?”

  林霈然取出警官证:“我们是南郊区分局刑侦大队的,你们负责人在吗?”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看见这个职业天然有些敬畏和紧张:“在、在的,两位警官请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直接上了三楼,来到了走廊内侧的经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门内应声:“进。”

  服务员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王经理,这两位是南郊分局的警官,说是有事找您。”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王经理原本还懒散的靠在老板椅上,闻言立刻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大脑还在疯狂运转,猜测着是不是哪个员工又给他惹什么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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