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拐(终)
谢梅被尤冬青的气势逼得往椅背上缩了缩, 嘴上还不甘示弱:“你吼什么吼?我说的有错吗?你们这些在国内穿一身皮的见过什么世面?你去过美国吗?美国那是天堂!我到了那边洗盘子怎么了?洗盘子也是凭本事挣钱!赚得还是美元!人家那盘子洗三个月就能买一辆二手小轿车,你们呢?你们一个月工资才几个子儿?”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可太有道理了,梗着脖子道:“我也就是运气不好, 让你们发现了那两个小王八羔子的尸体, 不然等老娘去了美国,再混上绿卡,老娘就是美国人了!你们这些中国的警察,到时候连我一根头发丝儿都碰不着!”
尤冬青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谢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美国梦?我看你是做白日梦吧!还绿卡, 你连合法身份都没有, 美国警察抓你比抓谁都名正言顺!”
林霈然接过话茬,跟着尤冬青一起击碎谢梅的美国梦:“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见了多了, 都是被那些杂志上的文章和公知们忽悠的瘸的, 以为逃到美国就万事大吉了?你们不想想,你们没有身份,不会英语,去了那儿也只会被蛇头扣下当黑工。”
谢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她原先强撑的那点横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不会的, 只要黑在那边等大赦, 我们就有机会拿到身份!那以后, 我们就是美国公民了!”
尤冬青忍不住冷哼一声:“要是不这么骗你们, 你们能心甘情愿地过去给他们当养料?你们这些人居然还信这个叫大赦……你们活在封建社会吗?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是没有通知你们吗?”
谢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我……”
“我什么我。”林霈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进来这里就放弃幻想, 老实交代!”
就在这时,林霈然的耳机里传来了钟晨舟的声音。
“赵德来已经全都交代完了,一共有十七个孩子。孩子太多,最早拐卖的那几个孩子他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在哪儿拐走的,但买家信息他有记录,我们正在联系这些孩子的家长比对信息。”
林霈然伸手在耳朵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重新坐下来,冲着谢梅继续说:“行了,别废话了,赵德来已经把他经手过的那十七个孩子的信息都交代完了。”
谢梅一直以来就是靠着这个“美国梦”支撑着她走到现在,如今她的美国梦彻底破碎,她整个人也彻底泄了气,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
“我最早在老家县城干保姆,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杨桂月的女人。杨桂月告诉我说当保姆能挣几个钱?不如监守自盗,跟她合作卖孩子赚得更多。尤其是卖男娃,市场价很高,一个孩子顶她一年干保姆的工资!
“我觉得监守自盗太容易被人发现,就没跟她合作,自己琢磨着先去重男轻女的小县城拐女娃练手,一般那种地方女娃被拐了,家长也不会心疼,人家没准还得感谢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烫手山芋。
“可惜拐女娃虽然风险小,但收益也同样小,还不好找销路,不如男娃好卖。”
谢梅慢慢开口,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后来杨桂月果然被抓了,我就觉得我这条路子才是对的。除了这四个小孩儿,我先后卖过28个孩子……刚入这行的前几年,我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大概花了5年时间,一共拐了11个孩子,算下来也没挣多少钱。后来认识了赵德来,跟他一起又合作拐了17个孩子……”
……
讯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重案一队的队员们把谢梅和赵德来交代的每一条线索都仔细记录了下来。28个孩子被拐的时间、地点、买家的信息,能回忆起来的,能对上号的,全部梳理成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直到18号早上,林霈然他们才从讯问室出来,把整个案子跟王局汇报了一声,把从谢梅和赵德来口中套出的资料一并交给王局。
王局大致扫了一眼这些资料,随手放在桌上。
“一天之内破了凶杀案,带回了四名被拐儿童,还从犯罪嫌疑人口中套出了其他被拐儿童的信息,你们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王局冲林霈然竖起大拇指,“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了,我去联系各地的公安局,争取把剩下的28个孩子们也都找回来!”
王局顿了下,看着林霈然眼底的红血丝,又道:“你们从昨天早上接到报案就一直没歇着吧!你现在带着你队里的人赶紧回去睡觉,可别熬出个好歹来。”
林霈然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她回到办公间,通知重案一队的队员们都回家休息。
当天下午,南郊区公安局迅速和各地公安局展开合作,启动了带孩子们回家的专项工作。
只是这项工作比抓捕还要难。
谢梅流窜地区广,潜逃时间长,地区跨度多半个中国,时间跨度长达十年。那些最早被拐卖的孩子当年才四、五岁,现在都是上初高中的年纪了,孩子的模样早就变了,家长的容貌也老了,比对工作异常艰难,工作量非常巨大。
哪怕是林霈然他们提供了详细的买家信息,各地公安局也四处奔波了一个多月,才把这些孩子找齐。
最初那些从重男轻女家庭里被拐走的女孩儿们很多不愿意回去,警方也没有强迫她们,让她们自己选择未来的生活。
……
林霈然当天从局里回到家,窗帘也顾不上拉,换上睡衣倒头就睡。
等她睡醒一觉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下午6点。
夕阳的余晖慢慢黯淡,仅剩的光亮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房间里没开灯,屋内的线条变得模糊。
林霈然窝在床上根本不想起来,可她一天没吃饭,肚子早就发出了抗议。
她挣扎了一下,到底没抵过胃部的抗议,慢吞吞地穿上毛衣,套上羽绒服,下楼觅食。
林霈然沿着小区门口的底商一路走,最终停在一家兰州拉面馆子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点了一碗牛肉面。
她点完餐刚坐下,门再次被推开。她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钟晨舟?”她笑了下,“这么巧?”
钟晨舟扬了扬眉梢,走过去:“看样子你也是睡到现在,饿醒了出来找吃的。”
“是啊,连续一天一夜没睡觉,觉根本睡不够。”她顿了下,随口问,“你也住这附近?”
“嗯,我就住这小区。”
“那还真挺巧,我也住这儿。”
两人寒暄了两句,钟晨舟去吧台点了餐,回来后顺势坐在她对面。
他俩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刚吃完饭,林霈然收到了表妹方冉发来的短信。
『姐姐姐!我在The Rose!你能来一下吗!江湖救急!!』
The Rose是南郊老城区酒吧街内的一家酒吧,而今天周三,按理说她那上高二的表妹刚放学没多久,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怎么会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
她顾不得多想,扯了张纸,快速地擦了擦嘴,言简意赅:“我表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让我去酒吧接她,我先走了。”
钟晨舟正好也吃完了,跟着起身:“我车就停在小区门口,离着很近,我送你去吧。”
林霈然自己的车停在小区楼下,一来一回还得走个几分钟。她怕方冉出什么事儿,一分钟都不想耽误,就没有拒绝:“行,那麻烦你了。”
老城区离这不算远,从小区过去车程十来分钟,只是胡同里面各种单行道,还不好停车。
钟晨舟只能把她送到胡同口,让她先进去找人,自己再找地儿停车去。
这条酒吧街所在的胡同狭窄,房屋老旧,招牌大红大紫的,一个比一个花哨。
林霈然推开其中一家酒吧大门,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
酒吧里比外面暗得多,头顶上的灯光五彩斑斓,舞池中央,几个染了头发的小年轻正摇头晃脑。
林霈然没管这些,直接走向吧台最里侧,靠着墙角的卡座。
她的表妹方苒正缩在卡座角落里,手里攥着小灵通,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看到自家姐姐的那一刻,懦懦地开口。
“姐……”
林霈然微微颔首,又扫了一眼坐在方苒对面的男人。
男人一头黄毛,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毛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眯着小眼睛打量林霈然。
他脸上带着坑坑洼洼的痘印,眼睛小,嘴唇厚,长得着实有些辣眼睛。
也难怪方苒放学后背着父母兴高采烈地偷跑出来跟网恋对象见面,看到真人后又立刻给她发短信求救。
林霈然收回思绪,冲着黄毛语气平平道:“抱歉,我接我妹回家。”
她话落,伸手扣住方苒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大步向门口走去。
黄毛正愣愣地看着林霈然这张过于惊艳的脸,看到她拽着方苒往外走,这才回过神儿来。
“哎哎哎,等一下嘛!”
黄毛三步并作两步,跟着酒吧大门,追上她们,伸手就要去揽方苒的肩膀。
“两位美女,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呗!走走走我请客,对面有家烧烤还——”
黄毛话还未说完,林霈然转身一把钳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将他的袖子从腕间撸到小臂,快速扫了一眼。随后她手腕一翻,反扣住黄毛的胳膊,顺势将他整个人拧了过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压得他动弹不得。
整套动作不到5秒,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方苒只觉得自己眨了下眼的功夫,黄毛就贴墙上了。
她老老实实躲在自家姐姐身后,大气不敢出。
“嘶……疼疼疼!”黄毛脸被按在墙壁上,疼得呲牙咧嘴。
林霈然没搭理他,单手抽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了几下,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你他妈谁啊!”黄毛被按在墙上,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这位漂亮的女人下手忒狠,还力气大,他完全挣脱不开,“不是,你有病吧!老子好心好意想请你们吃个饭,你怎么还打人呢?!”
“警察。”林霈然单手掏出警官证,举到黄毛面前晃了晃,“刚才在酒吧里又吵又暗,没怎么注意你,你追出来我才发现……你吸毒吧。”
刚才酒吧里又暗又吵,烟酒味儿刺鼻,她没注意到。
出来才看到,黄毛瞳孔缩的跟针尖似的,对光几乎没有什么反应,鼻翼两侧有轻微抽动,嘴唇干裂,说话时嘴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腥气。
就黄毛这状态,稍微有经验点的警察就能判断出这货肯定是吸了。更别说林霈然入行以来多次和禁毒大队合作抓捕毒贩,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吸没吸。
黄毛神情大变,嘴里还在嚷嚷:“你放屁!你他妈凭什么说我吸毒,你有证据吗?”
“瞳孔针尖样缩小,身上有特殊气味,胳膊上的针孔有新有旧,看你这状态还属于兴奋期,吸完不超过两小时?”林霈然加重手上的力度,语气凌厉,“海|洛|因?对吧?”
黄毛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眼神飘忽,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得更加剧烈:“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这些算他妈什么证据!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冤枉人吗!”
周围人原本还有人围着看热闹,听见“警察”和“吸毒”俩词,大伙儿倒吸一口凉气,四散开来。
“要证据啊,简单,一会去做个尿检就知道了。”林霈然膝盖又顶紧了一分,疼得黄毛嚎叫一声,“几分钟出结果的事儿不耽误。”
方苒听到“吸毒”俩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学校里的那些禁毒知识讲座中的那些描写和图片,吓出一身冷汗,腿也有点发软。
黄毛是她网恋男朋友,之前他给自己发过照片,照片虽然糊得要命,但能看出男人清爽小帅,性格阳光开朗。
她偷偷跟黄毛聊了一个多月,今天又骗爸妈说跟同学一起去书店逛逛,一个人偷偷的坐公交跑来。
结果真人长这样,还吸毒。
方苒的少女梦碎成了渣渣,只觉得恶心反胃。
她以前还觉得一头黄发很Fashion,现在想想就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姐姐来了,她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钟晨舟停好了车赶了过来,瞥了一眼林霈然手里的人,心下了然:“吸了?”
他说着,顺手从林霈然手里接过人,解放了林霈然的双手。
“嗯,我已经通知附近的民警过来拿人。”林霈然腾出手来,这才顾上方苒,扭头看向她,“你刚才在酒吧没乱喝东西吧?”
方苒想起刚才在酒吧里,黄毛笑嘻嘻地给她倒了橙汁。
好在她的恋爱脑在见到黄毛的那一刻就吓没了,终于记起姐姐告诉她,不能在这种场合乱喝东西,就没敢喝。
她又是一阵后怕,拼命摇头:“没!”
林霈然睨了她一眼:“行,脑子还没彻底坏掉,还有救。”
没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警车停在街道路口,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大步走来。
“林队。”为首的民警冲着林霈然点点头,又看了黄毛一眼,朝身后两名警察打了个手势,“这家伙一看就是吸了,铐上带走,拉回去先做个尿检。”
两位民警从钟晨舟手里接过人,铐上手铐直接塞进了车里。
林霈然拍拍方苒的后背:“走吧,你也得过去做个笔录。”
……
到了附近的派出所,黄毛被带进讯问室,钟晨舟去监控室帮忙。
林霈然陪着方苒做完笔录,出来后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以后还学着人家网恋吗?”
“不了!再也不网恋了!网上的男人不靠谱,是人是鬼也分不清!我现在要封心锁爱,好好学习!再也不信男人的鬼话了!”
林霈然伸手:“你这一个月跟他聊什么了?拿来我看看。”
方苒回想起当初那些肉麻的聊天记录,自己都不忍直视,挣扎道:“……姐,这是我的隐私。”
林霈然挑了下眉,也没追问,给自家妹妹留了点面子。
她很不理解:“你跟他见面之前,就没先问他要个照片?”
“要了!”方苒咬牙切齿,拿着手机登录了手机QQ,调出黄毛那张P过的高糊头像,“他说这是他!”
林霈然扫了一眼照片,心想这高P过的也不帅啊。
方苒给她看的是黄毛的资料页,她顺便看到了黄毛的网名和QQ签名。
『〆﹏蒍伱变乖╮』
『﹏﹏煙吮進肺ㄚ哩﹏﹏ ╰☆╮鉨畱茬惢哩╭☆╯』
林霈然:“……”
这什么玩意儿?
方苒不想让家里人看她的QQ空间,专门申请了两个QQ号,一个是应付家人的,另一个就是现在这个用来网恋的。
林霈然顺手点开方苒的资料看了一眼,也好不到哪去,还跟黄毛是情侣名。
『〆﹏蒍伱变坏╭』
『~~~~涙落茬鍵盤丄~~~~ ????鉨刪卟鋽記憶????』
林霈然:“…………”
不是很懂这些年轻人。
方苒瞅见自家表姐看到了她的资料页,火速把手机抢了过来,又把昵称改成了『℡↘葑鈊鎖噯↙』。
改完之后把签名也换成了『〆恏恏學習,兲兲姠仩,藕昰恏孩孒。』
林霈然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字,一时间不知道先吐槽哪个。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苒:“……我们这叫火星文!姐,你跟不上时代!你out了!”
“我能不能跟得上时代放一边,你倒是确实得好好学习了。”林霈然忍无可忍,指着“孒”这个字,“这个字念‘jué’,意思是蚊子的幼虫。”
方苒:“……”
蚊子的幼虫?嘶——有点恶心。
她麻溜儿地把“孒”字删了,又在“zi”这个读音下面找了半天,最后挑了个还算顺眼的“杍”。
林霈然看着方苒这一系列操作只觉得心累。
算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都挺有自己的主见,随她去吧,长大了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以后,能不能笑着走出自个儿的QQ空间。
反正她长大之后没能笑着走出她青春期写过的日记。
没过多久,方冉的母亲到了派出所,看到女儿完好无损地坐那儿,心放回了肚子里,快步走过去瞪了方冉一眼,拉住林霈然的手说道:“霈然,接到你电话都快吓死我了!她爸爸还在外面出差,听说这事儿之后也着急忙慌的买票想往回赶,被我给拦住了。哎,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丫头真是……”
她转过头来,训斥起方冉。
方冉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任由自家母亲训斥,不敢顶嘴。
林霈然见方冉这次确实吓坏了,也长教训了,适时打断了这场家庭教育。
“舅妈,冉冉今天也吓坏了,她知道错了,刚还跟我保证以后封心锁爱,好好学习呢,您就别说她了。”
方母听林霈然这么说,再看方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是心疼。
“算了,你姐都替你求情了,我也不说你了。走吧,赶紧回家写作业吧。”她把方冉拽起来,又对林霈然说,“霈然,这周末有空来家里吃饭,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霈然笑着应下:“好,我要是不加班就去。”
母女俩走后,林霈然等了一会儿,钟晨舟从监控室出来了。
“怎么样,交代了吗?”
“交代了,他说他也是被人带着吸的,人家跟他说这东西刺激还不上瘾,他就傻乎乎地信了。后续他也是从那个人手里买的毒品。”钟晨舟点点头,“我们也问出了那人的基本情况,禁毒大队已经介入,正在锁定犯罪嫌疑人。”
“行,那就好,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工作了,希望他们抓捕顺利。”林霈然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先回去吧。”
她说完往外走,钟晨舟弯腰拿起她落在椅子上的羽绒服,跟着她身后走出门,把羽绒服递给她。
林霈然推开大门被灌了一股冷风,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把羽绒服落椅子上了,她接过衣服道了声谢,上车后自嘲道:“啧,最近睡眠不足,脑子都变木了。”
钟晨舟跟着感慨:“干这行就是这样,案子一来就得熬大夜,没得选。”
很快到了小区,钟晨舟直接把林霈然送到楼下,她解安全带时笑着说:“今天也吃饱喝足,还做了点饭后运动,一会回去赶紧休息吧。”
“你也是。”林霈然下了车,弯腰冲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你了,回去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