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度假山庄杀人案(1)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炸出来,震得声控灯唰地亮了。
不到一分钟,三层的楼道里就挤满了人。
“里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这应该是郑老大的房间吧?”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人群越聚越多, 但没有人敢靠近那扇门,只敢在门口低声讨论。
门在这时候开了,周老从房间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他的私人医生。
刘森上前一步壮着胆子问:“周老,发生什么事了啊这是?”
周老环顾一圈在场的人,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各位, 小郑他……出事儿了。”
大伙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七嘴八舌。
“出事?能出什么事儿?”
“谁的场子被查了?还是郑老大喝酒喝多了?”
“昨天那顿是喝了不少,可郑老大酒量好啊!”
“周老, 郑老大到底怎么了?”
周老沉着脸没有马上回答, 他身后的私人医生上前半步,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开口:“刚才我的私人医生已经确认过了,小郑他死了,死于药物中毒, 被人害的。”
这话一出, 人群里算是炸了锅。
“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咱们红山会总部杀人?”
“会不会是蓝湖商会那帮人搞的鬼?”
“不可能啊, 蓝湖商会就是被郑老大亲手灭了的, 现在哪还有什么狗屁蓝湖商会!”
“那……会不会是蓝湖余孽故意报复啊?”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吵嚷声中,陈文君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头发有些散, 身上还穿着睡裙,随便裹着一件卡其色风衣,看着像是听到叫喊声,匆匆忙忙往这儿跑。
她上来就直直指向人群中的吴其然:“姓吴的,是不是你干的?”
不等吴其然开口,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分:“你知道郑老大要成为话事人肯定会查内鬼,你害怕了,所以你就杀了他!”
站在她身后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立刻跟着附和。
“没错,就你动机最大!谁不知道你在跟郑老大争话事人!郑老大一死,你就成了最大的受益人了!吴其然,你敢说你没动这个心思?”
男人叫何铭,他和陈文君都是郑常安的左膀右臂。
吴其然沉着脸,语气不怎么友好:“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竞选话事人!”
何铭干脆从陈文君身后挤出来,指着吴其然的鼻子骂。
“人都死了,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吴大话事人!”
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陈文君没再搭理吴其然,转身面朝周老,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周老,郑老大死的太蹊跷了,您可要替郑老大做主!我建议咱们先不要选话事人,说不定在咱们红山会里真的有内鬼,他就是想利用郑老大的死,趁乱对付咱们!”
周老听她这么说,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们去把郑常安的老婆请过来。”
何铭愣了一下:“周老,您的意思是?”
“让她给小郑把后事办了。”周老摆摆手,“对外就说小郑喝酒胃出血,送医不及时出了意外。”
何铭的眼睛瞪圆了,非常不理解他的做法:“周老,郑老大死得不明不白,咱们不报警吗?!您该不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周老忍无可忍,冲何铭破口大骂:“你肩膀上顶的是猪脑子吗!在咱们红山会的地盘出了事儿死了人,你找条子来查案?条子还正愁找不到理由对付咱们呢,你还给条子递刀子?”
何铭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刘森这时候插了一嘴,冲着陈文君阴阳怪气:“姓陈的,我看你就是那个内奸卧底吧?”
“你胡说什么呢!”
陈文君还未开口,何铭先急了。他瞪了刘森一眼,然后冲着周老欠了欠身:“周老,我这就去通知嫂子!”
何铭走后,周老重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这里是咱们红山会的大本营,不论是条子卧底还是仇家的内奸,在咱们红山会大本营死了人,这都是奇耻大辱!”
他顿了下,声音沉下去半度。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有你们在三层套房区。所以现在谁都不能走,马上跟我到一楼会客厅,今天我要给红山会清理门户!”
……
1月3日清晨。
林霈然刚走进办公室,羽绒服还没脱,宋平安就拿着一份资料急匆匆朝她走过来。
“老大,上面儿那边儿接到一个案子,邓支队分给咱们了,好像挺棘手的。”
南郊分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邓为是林霈然的顶头上司,支队有什么棘手的案子都会优先分给他们重案大队一队。
“嗯?”林霈然接过资料,随手翻开。她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目光扫了两页,眉头就轻轻拧了起来,“报案人说郑常安是被谋杀的?”
周兴国端着茶缸子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郑常安?该不会是红山威尼斯的那个老板吧?”
“没错,就是他。”林霈然把资料往桌上一放,“郑常安,红山威尼斯温泉中心和红山动听KTV的老板,在红山会地盘最大,小弟也最多,一直是咱们重点关注对象。”
程子豪蹬着转椅滑了过来:“可我昨天听到的消息是他聚餐喝多了胃出血,送医不及时死的,还是他老婆亲口说的。”
林霈然靠着办公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周礼全可是个老谋深算的狠角色,不然也不可能把红山会做这么大。现在不排除郑常安真的死于谋杀,但周礼全为了红山会的利益选择不报警的可能性。”
徐听从电脑后面探头举手:“那郑常安的老婆都给他办后事了,这又是谁报的警呢?”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名叫王然。”
宋平安今年7月才来队里,对红山会并不是很了解。他回答完,又问了起来:“这俩地方我倒是听说过,在燕京市和冀省好像都挺有名气。但一直传闻他们背地里涉|黑,今年年初被抓的魏德胜好像也是什么红山会的人?”
“嗯,红山会老大是周礼全,他有四个二把手,分别是魏德胜,郑常安,吴其然和孙永海。孙永海是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地盘,但是地位能跟前三人媲美的选手。他学历最高,还掌握着红山会法务和财务两个部门,实力不可小觑。”江舒缦一向是对这些资料如数家珍,她坐着转椅转身,向宋平安解释。
“魏德胜的场子涉|黄|涉|赌,咱们重案一队收集了很久的证据,加上王局也帮忙弄来了一些证据,终于在今年年初把他抓了,又把他名下的场子都查封了。如今魏德胜进去了,郑常安又死了……四个二把手只剩下两个了。”
宋平安不太理解:“魏德胜的场子都有问题,那剩下几个二把手能没问题?”
“当然有问题。”程子豪大声说,“只是魏德胜被抓之后,他们太谨慎了,每次我们好不容易查到一点线索,这些线索就会立刻指到别人身上。”
“然后我们查着查着就会发现这些事情要不然就是已经进去的魏德胜做的,要不然就是他们手下人擅作主张,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徐听想到那几个人就气,忍不住阴阳怪气,“周礼全和那几位二把手倒是干干净净,那叫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个个都是冰清玉洁的白莲花!”
宋平安这次是彻底听明白了:“那这郑常安的死亡也很有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林霈然站直了身体,嗤笑一声,“总之,我们早就想动这个红山会了,这个社团打着做生意的旗号,背地里全干的黑||社|会的勾当!这次有人报警,咱们就出警。正好有这个机会能介入,让我好好查查这个红山会。”
徐听看了看资料,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脸色变了变:“哎哎哎老大!我刚才查了一下,郑常安的老婆在今天上午10点59分给他举行追悼会,说是人追悼会马上火化!”
周兴国“嘶”了声:“这么着急火化,肯定是有问题!”
林霈然追问:“追悼会地址在哪儿?”
“记录上显示是南郊墓园的殡仪馆。”
林霈然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羽绒服套身上:“走,马上去南郊墓园。”
“是!”
……
2006年刚开年,燕京市的雪就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从元旦那天开始,中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了。
林霈然他们出发的时候,雪还在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在路上,怕雪天路滑,车速也不敢太快。
到了南郊墓园殡仪馆时,郑常安的追悼会已经结束了。
灵堂门口的花圈还摆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站在门口抽烟聊天。
更里头,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火化的手续了。
他们赶到时,郑常安的遗体正被推向火化间。
“等等!停下!”
林霈然快步走上前,亮出了警官证:“我们是南郊公安分局重案大队的!我们接到报案说郑常安死于谋杀,现在郑常安的遗体还不能火化。”
话音一落,那群穿黑衣服的人全看了过来。
郑常安的老婆站在最前面,四十多岁,圆脸盘,面相看着就不好惹。
她上下打量了林霈然几秒,然后朝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哎哟!没天理啊!警察欺负人了啊!”
“我弟弟人都死了,你们还不让他入土为安啊!你们这是造孽啊!”
“大家快来看啊,警察欺负人啊!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人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郑常安的老婆酝酿了一下,也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喊。
“你们都来看啊!警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恨不得能把殡仪馆的屋顶都给掀了。
来往吊唁的人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宋平安哪儿见过这场面,他站在林霈然身边直冒冷汗,慌慌张张地扯了扯自家老大的衣角:“老大,这……这怎么办呢?”
林霈然没理他,她淡定地扫过几个撒泼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在郑常安老婆身上。
“闹,你们可劲儿闹。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们,有人报了案,说郑常安死于谋杀。今几个你们再怎么闹,我们警方也必须调查清楚!大不了我以妨碍警察办案,寻衅滋事,把你们全铐起来带走!”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方才还哭天喊地的几个人顿时噤了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霈然收回目光,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低声交代:“走,把尸体带回刑科所。”
……
当天下午三点多,刑科所的法医陆一鸣拿着一个文件夹往重案一队办公间走。
徐听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他,抬手朝他挥了挥。
“陆哥,是郑常安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陆一鸣点点头,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对,已经出来了。”
“太好了,我去通知我们老大!”
徐听转身快步走向林霈然的办公室,门都没来得及敲就推开了。
隔了几秒,林霈然跟着她快步走了出来。
“一鸣,尸检报告呢?”
“嗯,你们不是要得急吗,我们也不敢耽搁。”陆一鸣把文件递给林霈然,简单说了下尸体情况。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2号半夜,尸斑已经固定了。我们解剖时看见胃内有大量未溶解的药片残留,胃粘膜轻度充血。毒物检测显示血液中苯二氮卓类药物浓度远超致死阈值,我们还在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还挺高,他死前是醉酒状态没跑了。”
林霈然翻开报告快速扫了一遍,看到报告最后一句:死因系酒精与镇静药物协同作用导致中枢神经和呼吸中枢深度抑制,呼吸衰竭死亡。
她抬头问:“也就是说死者是服用过量安眠药死亡?”
“嗯,你也知道酒精与安眠药是协同作用,两者同时使用对呼吸中枢的抑制效果急剧放大。即使安眠药用量没到致死标准,加上这顿酒也足以致命。”
陆一鸣顿了一下,语气严肃。
“虽说尸体体表没有明显外伤,无抵抗伤,按理说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但酒精的存在增加了不确定性。”
徐听扬了下眉:“哼,他老婆还骗我们说他死于胃出血!”
“胃出血?”陆一鸣无语地摇摇头,“这纯扯淡,他老婆说谎了。”
“行,谢了。”林霈然合上文件,挥挥手中的文件,“等案子忙完请你们吃饭。”
陆一鸣笑了出来:“得嘞,林队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就惦记上了啊。行了你们快忙吧,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送走陆一鸣,林霈然拿着文件夹回到办公间,跟队里的人简单说了一下郑常安尸检情况。
程子豪听完猛地一挥拳:“Yes!这次终于可以扳倒那个什么狗屁红山会了!”
林霈然把文件塞进包里,又拿上羽绒服,冲他们抬了抬下巴:“走了,出发去张市的红山滑雪度假酒店。”
重案一队的众人分头上了两辆车,朝着冀省张市出发。
他们刚出门时还是小雪,上了四环后,雪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功夫,车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
雪花密密实实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快档也只能勉强刮出一片扇形的视野。
等两辆车终于驶入出京高速时,前方的车辆慢慢变多,车速也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堵在高速上,前后左右全是车。放眼望去,尾灯在雪屋里连成一条模糊的红线。
车内广播里,燕京交通台也发布了暴雪橙色预警,又在反复播报着各处路况。
“播报一条紧急路况信息,受大雪影响,本市出京方向多条高速已经启动了临时封闭措施。京广高速出京方向已出现行驶缓慢的情况。京张高速出京方向已出现严重拥堵。”
程子豪见路上堵得一动不动,伸着脖子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车尾灯,满脸不耐烦:“今年燕京市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雪?”
交通台还在继续播报。
“插播一条紧急路况信息。元旦假期在张市滑雪的朋友们要注意了,受极端天气影响,张市几大雪场的道路全部被大雪覆盖。出于安全考虑,今日张市雪场已全部临时关闭。”
坐在副驾的林霈然正要安抚他两句,王局突然打来电话。
她接起电话,等对面说完,“嗯”了声:“对,我们这儿要去张市……嗯,是去红山滑雪度假酒店,查郑常安的案子。嗯?大雪封山?行吧,知道了,那我们先回队里。”
坐在林霈然正后方的宋平安扒着副驾靠背,伸出脑袋看向她:“怎么了老大?”
“王局接到冀省的通报,红山滑雪度假酒店所在的区域大雪封山了,咱们的车子开不进去。”
徐听也从后排探头:“啊?那怎么办啊?我们要先回去吗?”
“嗯,我们先回去,趁这个时间回去见一下报案人。冀省交管局的消息说,最快明天一早能通,反正郑常安大部分产业都在郎市和燕京市,我们争取明天一早赶过去之前,尽量多搜集一些红山会的犯罪证据和人际关系网。”
林霈然打开警灯,指挥程子豪:“往右侧并线,看到前面的出口下高速。”
“好。”
她又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另一车人交代道:“先回队里,你们在后面跟紧我们,咱们在下一个出口下高速。”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尤冬青的声音:“霈然,有新情况?”
“红山滑雪度假酒店大雪封山,我们先去查郑常安在燕京市的社会关系。”
“明白。”
……
大伙儿堵了一路,回到了队里时已经五点多了。
他们水都顾不上喝,进了办公间就开始调报案人的基本信息。
“报案人叫王然,冀省人,之前在燕京市上大学,学舞蹈的。毕业后就一直在郑常安的夜总会做领舞。”
林霈然到现在还没来及看报案人的信息,随口问道:“报案人和死者什么关系?”
徐听摇摇头:“她说她和死者的私人关系很好,还说死者身体一直很好,每年定时体检,没有胃病,不可能是死于胃出血。”
“她还了解得挺清楚,看来这女孩和死者关系不简单出去吧。啊。”她顿了顿,“报案人住址留了吗?”
“留了。”尤冬青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她,“她租的公寓就在红山威尼斯旁边。”
林霈然扫了一眼地址,抬头喊了一声:“徐听,跟我去见见报案人。”
“好的老大!”
林霈然抓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着办公间里的队员们嘱咐了一句:“你们抓紧时间查一下郑常安的情况和红山会其他人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明白!”
王然住的公寓离红山威尼斯只隔了一条街。
公寓一共三栋,一到五层是商业,六层以上是公寓。
整栋公寓安保设施严格,进大门需要门禁卡,访客得先通过物业联系住户才能进去。
林霈然和徐听找到物业说明了身份,这才被带到王然租住的2026房间门口。
两人按了门铃,王然倒是谨慎,先是问清来客,又从猫眼里看了她俩的警官证,这才打开门。
王然个子高挑,五官精致,打量了两人一眼,侧身把人放了进来。
公寓很宽敞,客餐厅一体,入户门对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窗。
整栋房子的装修和家具简单却极具设计感,看着就不便宜。沙发上扔着几个名牌包的购物袋,餐厅的酒柜里还放着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看得出王然过的日子,远不是普通领舞能负担得起的。
王然阻止了林霈然和徐听穿鞋套,直接把人领到沙发旁落座,拿了两瓶未开封的依云递给她俩:“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林霈然道了句谢,随手把依云放在茶几上:“王小姐,关于郑先生的死因,我们还是有几个问题要找你核实。”
王然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郑重地点了点头:“警官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全部都告诉你们。”
“郑常安的老婆按照正常死亡给他办了死亡证明,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自然死亡的呢?”
王然没有马上回答,她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反问道:“警官,郑总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徐听看了林霈然一眼,见林霈然没有拦的意思,便回答道:“根据目前法医尸检的结果看,是安眠药服用过量。不过死亡原因我们还在调查中。”
“安眠药过量?”王然攥紧拳头,抬高音量,“不可能!郑总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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