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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有期 第32章

种瓜 · 言情小说 · 387 KB · 2026-09-07 19:42:41

第32章

  严慕舟与他对视:“您既然这么问了,想必是已经有了答案。”

  他是吩咐过下面的人不要传播安博洋那件事,但只是为了避免公司里的流言,没想着能瞒过严兴宗。

  自从春节前,他这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盯着集团总部。

  严老爷子看着他,缓缓问:“所以,你这些年在婚事上都不听我的安排,也是因为她?”

  严慕舟平静地说:“是为了我自己。”

  老爷子笑了下,并不相信他这后一句回答。

  严兴宗说:“不论是为了什么,至少我不会同意你跟安遥。”

  “虽然她是我老战友的孙女,安鸣山临终之前只托付了我照顾她这一件事。但我也能把她当亲孙女来对待,只要她想,严家有任何能帮上她的,我都不会推辞。但如果是亲事,我不可能点头。”

  严慕舟面色波澜不惊,也早就猜到老爷子会是这个态度。

  严兴宗继续道:“既然你现在管理着耀微,你的婚姻就不只是你个人的事,也关乎到耀微和严家的利益。你也清楚,安鸣山不在了,以安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严慕舟并不需要老爷子说所谓帮助,也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做口舌之争。

  他语气很淡地问:“除了这件事,您今天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严兴宗听出这是给他下逐客令的意思,但面上也没恼,“当然有。”

  “老秦住院,老袁也早到了该退休的年纪,集团副总裁和高级执行副总裁的位置马上会有空缺。我这边已经有了两个人选,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就跟其他董事商量,到时候直接任免。”

  严慕舟:“人选是谁。”

  严兴宗提了两个名字,都是严家的亲戚,一个是他堂弟,另一个是伯公家的外孙,算是他表兄。

  而每年过节的时候,严慕舟也跟着两个人打过交道,据他的了解,他们根本没有胜任这两个职位的能力。

  但两人的共同点是,都对严兴宗很殷勤,从小就很听他的话。

  严慕舟看了面前的老人片刻,不疾不徐地开口:“三年前,您将耀微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让我全权处理集团里的大小事务。唯一的要求,就是集团能持续发展,在原来的基础上有所进步。”

  “在这一点上,我自认没有辜负过您的期望。但现在看来,您的集团管理者的需求已经发生了变化。”

  严兴宗又抿了口茶,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有变化也没什么不正常,这世界上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严慕舟站起身,很平缓的语气说:“既然如此,我可能不再能满足您的要求。我现在的位置,也请您从那些人选里另择高明吧。”

  严兴宗这时神色变了下,抬眼,“你说什么?”

  严慕舟知道他听得很清楚,也明白他的意思,没再重复刚才的话。

  片刻后,严兴宗严肃地说:“你可以把刚才的话收回,我当做没听到。你要知道,光是严家里里外外的亲戚,就有多少人盯着你现在的位置。”

  严慕舟很浅地扯了下唇,“那我正好让贤。”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方助还在门口不远处的工位候着,全程心惊胆颤。

  根据最近老董事长的言行举动,他大概也猜到总部可能要变天,但不知会是什么程度。

  方助站起身,看着严总走过来,吩咐他跟合作方的人再打声招呼,说他今天不去赴约了。

  方助应了声“好”的同时,心也又凉了一截。

  他差不多是跟严慕舟同时来的总部,一起工作近四年,除了上次严慕舟阑尾炎手术住院,没见他推过任何已经安排好的行程。

  其中也包括与合作方的各类商务局或是应酬。

  就连上次住院,一开始严总也没想着要改行程。

  方助犹豫须臾,试探着问了句:“严总,严老先生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严慕舟走到电梯前,回头看他一眼,说:“以后你在工作上如果有什么不顺利,可以联系我。”

  作为他的总助,严慕舟也一直很认可他的工作能力。

  并且方助这些年的确帮他处理了不少事,从没出过什么纰漏。

  如果因他而受到什么影响,他也应该提供帮助。

  方助听懂了意思,默了许久,说:“好的,严总。”

  -

  从耀微总部出去,严慕舟在车里坐了许久,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

  他打发了司机,又考虑一会儿,将导航的目的地停在霖江福利院。

  记得上次回霖江,还是跟安遥一起。

  当时她好像还连了蓝牙音响,在放一些歌。

  严慕舟习惯了开车的时候安静的环境,但行驶到中途休息站,也破天荒调出了一个音乐电台。

  到达霖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福利院里都即将响起熄灯的铃声,前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幽黄的光,映着旁边的树木,能看见枝条上发出了嫩芽。

  他缓步上楼,孙姨一看到他,先诶呦一声:“慕舟?怎么这么晚过来,也没打声招呼,我们这什么都没准备…你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煮点东西。”

  说着,就准备往楼下走。

  “吃过了,您不用忙。”

  严慕舟说:“只是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也是打扰你们了。”

  张院长也听到动静,从学生宿舍方向赶过来。

  孙姨说:“这有什么打扰的,你随时想来都能过来,我这就是怕没提前准备东西招呼你。”

  张院长也开口:“慕舟刚到?一个人来的吗。”

  他朝他身后看了眼,“上次那个小姑娘没跟着你一起。”

  严慕舟:“没有,她也有自己的安排,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

  但他来的这个时间的确是不太合适,虽然是周五,但福利院的作息时间很规律,孙姨和张院长也上年纪了,平时睡得早。

  孙姨刚才就是从洗漱间出来的,也准备去学生宿舍催孩子们睡觉。

  说了没几句,孙姨又噔噔噔下楼,说是要给他洗点水果,又让张院长去看看客房的床单是不是换过的。

  严慕舟又在张院长办公室坐了会儿,看出两人也困了,但因为他过来,撑着精神没回屋睡觉。

  他也没打算再坐下去,说:“你们去休息吧,真的不用特意招待我。”

  “我明天还有事,过会儿就走了。”

  孙姨皱眉:“这么赶的吗,大黑天的开车多不安全,就你一个人,再开会北阳至少要好几个小时。”

  张院长附和:“是啊,再要紧的工作也没有自己安全重要。”

  严慕舟不想叨扰二人,只得谎称自己翌日是在霖江有事,才让他们放心下来。

  但没拗过他们,还是被留下在福利院住一晚。

  -

  孙姨和张院长回了房间。

  晚上关灯躺在床上,孙姨轻声说:“慕舟这么晚过来,看着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在北阳遇上什么事了?”

  “可能是。”

  张院长叹一声气,“但他这么大了,北阳的事无非就是工作和严家,不论是哪个,我们都帮不上忙。”

  孙姨:“是啊,以慕舟的性格,问他肯定也不说,所以我刚想了想,还是没问。”

  静了一会儿,张院长缓缓说:“其实自从被严家收养,每次慕舟回来,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而且,严慕舟被接去北阳之后,再回福利院探望他们,已经是十多年后,他已经成年的事。

  成年前大概是严家不让他来,不想外界知道他并非严家亲生,否则多少会有些不利的传闻。

  孙姨回忆着说:“他小时候就这样,不太爱说话,但看着是比现在要开心点。”

  张院长:“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让严家收养他是不是件好事。当时挺多想收养小孩的家庭来福利院看,都相中他,其中也不乏条件好的。”

  孙姨:“但严家肯定是条件最好的。”

  她记得严兴宗带着人来福利院看过之后,特意还问过严慕舟的详细出生时间、地点之类的。

  大概是有钱人讲究这些,跟风水、玄学有关。

  问过之后,好长时间都没下文,孙姨一开始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严家又来了人,跟他们沟通收养的细节。

  张院长说:“钱这个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就是严家太有钱了,很多事反而没那么单纯。我好几次看到他,都在想,如果当初收养慕舟的是个普通家庭,他过得会不会更幸福。”

  孙姨也叹了声:“别想了,其实人各有命,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会有幸福和不幸。”

  张院长:“也对。”

  ……

  此时二楼的房间里,严慕舟有些睡不着,去简单冲了个澡,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随手翻阅着刚从外面拿进来的报纸。

  是霖江日报,从二十年前开始,张院长夫妇就有订阅的习惯。

  看到财经版面上是和耀微有关的新闻,严兴宗接受专栏访谈,针对行业内的新变化分享心得。

  严慕舟把报纸放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已经开春,前院东侧的一小片菜园应该已经播了种,不像上次来时那样,都被雪盖着。

  以前霖江福利院只有平房,那片菜园的位置就有一间,他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从来霖江的一路上到现在,严慕舟也想起许多以前的事。

  他被接去北阳之后,一直由严兴宗亲自抚养长大。

  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严泊望是严兴宗的长子,生了严雪馨之后,一直都想再要一个男孩。

  但严泊望身子骨一直都不好,尝试了几年没再成功,和妻子去医院检查,得知是他自己本身的问题,再有孩子的几率很小。

  正逢那几年严家的生意也遇到些坎坷,工厂和经销商接连出事。

  除此之外,严兴宗下面一辈也没有可塑之才,不是天赋太差,就是身体不好。

  严兴宗经人介绍,结识了一位从港岛来的算命大师,据说是给港岛的多个富商都看过命理或风水。

  那位大师同他说,严家的气运将尽,尤其在财运方面,最多再撑二十年,此前的积累都会付之东流。

  如果要化解,就要将权力交出给外人,直到情势转好。

  耀微是严兴宗多年的心血,一开始自然是不舍得拱手让人。

  他也尝试过培养包括严泊望在内的几个儿子,但能力都实在有限,在子公司里就给他捅出不少篓子。

  最后严兴宗就想了个两全之法,正好他缺一个长孙,严家也需要后继有人。

  他就打算收养一个孩子,从小亲自培养。

  如此,虽然在血缘上不是自家人,但至少是他养大的,日后也好掌控。

  严慕舟就是在这期间被他挑中的,生辰八字也给那位所谓大师看过,得到的评价是对严家非常有利,未来可堪大任。

  就这样,他被严兴宗接回了北阳,严格管束、教养。

  这些事都是严兴宗在他十几岁时就告诉他的,时隔多年,严慕舟再想起,只觉得过去近三十年都在一条给定的轨道上行走。

  他甚至没见过为他划定这条轨道的人,也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他曾经也给自己设定过目标,譬如回报抚养他的严家,譬如在耀微在其位、谋其职。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也只是他虚无缥缈的憧憬。

  严慕舟抬眸,看到苍茫的夜色,无端想起安遥曾经同他说的一句,“你也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只要你愿意。”

  当时她的语气坚定又乐观。

  思及此处,严慕舟自嘲般扯了下唇。

  也许,他从来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

  四月中旬,安遥提交了毕设,收到了教务处的通知,让他们在六月初返校,筹备毕业展。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一则新的喜讯。

  当时学姐方钰参与的那场展会上,她的作品只售出了一件。

  虽然按比例分到她手里,也有小几万块,算是一笔不菲的收益,但她检查了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这笔钱也就刚好能填补上之前的亏空。

  自从去年来北阳实习,她兼职接稿的时间越来越少,加之年前租房那几个月开销很大,加上这笔钱,余额才恢复她来实习之前的数字。

  可就在这天,方钰给她发消息,说上次的买主找到她的店,点名要把同位创作者的雕塑全都买下,当场全额打款。

  方钰也一次性转给她近二十万,比原来商定的分成比例还高点,算是给她的额外报酬。

  安遥一夜乍富起来,粗略计算,即使她毕业之后gap半年用来找工作,存款也足够支撑她生活。

  虽然耀微的offer基本已经算是到手,但由于严慕舟的关系,她已经不太想继续在同个集团工作。

  即便是南城的分部。

  现在继续完成这份实习,更多也是履行当初对宋组长的承诺。

  毕竟从宋组长到宣传部的部长,对她都算是很照顾,年初还帮她保留了一个月的实习生名额,让她得以回学校专心完成论文。

  除此之外,方钰和孟邵云两人提供的工作机会,安遥还是不太感冒,一个太不稳定,另一个不仅不稳定,还牵涉私人感情。

  她大概率还是会在毕业之后,回南城重新找份工作。

  但好在,这份为期六个月的耀微实习经历,或多或少能给她的简历增添一点竞争力。

  最近工作不算忙,午休过后,安遥一边等着财务部通过报销审批,下楼去送发票,一边在手机上摸鱼刷招聘信息。

  这几个月正值春招时期,但她人不在学校,无法参加现下的招聘会,只能在他们毕业年级的群里刷刷相关信息,寻找合适的工作。

  安遥正看着,不远处Yara巨大声蹦出两个字:“我靠!”

  附近工位的人都转头看过去。

  安遥赶忙把手机熄屏,毕竟在工位上刷别的企业的招聘信息,不是什么好事。

  Yara站起来,“你们看到系统里的邮件了吗,刚刚发的。”

  安遥印象里刚才办公系统是弹过一次邮件提醒,但好像是什么管理层人事变动通知。

  看起来跟她没什么直接关系,她就没着急点开。

  宋组长此时也看到了,同样是一声惊呼,跟刚才Yara的反应一样:“啊?严总卸任了?”

  这下连安遥都没忍住,也是惊讶地一声:“啊?”

  严慕舟卸任,意味着他不在耀微当总裁了吗,那他要干什么去?

  难道是严老爷子或者他本人有什么其他安排,比如调他去海外分公司。

  可他现在的职位就是集团里最高的,这些年把耀微带的很好,调去别处难免太过大材小用。

  自从上次安博洋来集团那次之后,安遥也没再跟严慕舟见过面。

  虽然同住一个小区的同一栋楼,但也没在电梯或者楼门口之类的地方遇到过。

  难道他已经走了?

  安遥猜测着,也点开系统里那份邮件。

  里面共三项内容,最开头就是严慕舟暂时不再履行耀微总裁岗位职责的通知,后面还有两项,是副总裁和高级执行副总裁任命的消息。

  同时,还标注了由副总裁代为履行总裁职责,主持集团工作。

  安遥往下继续拉,也没看到有关严慕舟去向的消息。

  只写明了他卸任离岗,却没说去哪。

  办公区瞬间嘈杂起来,许多人都将脑袋凑在一起讨论。

  安遥这边就能听到美术组的声音。

  宋组长说:“严总怎么走了啊,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个刚上来的副总裁曾国祥是谁,我刚搜了下也没查到他之前的履历信息,空降兵吗?”

  另一个同事道:“我还是比较好奇严总去哪了,难道是跳槽,有哪家公司实在给的太多了?但不应该啊,耀微不就是严总自家的企业吗,这也能跳。”

  宋组长摊手:“谁知道,但估计不单纯是哪里‘给的实在太多了’吧。到严总这个地步,家世本来就那么好,也不存在为了钱跳槽的可能性。”

  客户组的张姐来茶水间接水,也加入了他们美术组的“讨论组”。

  张姐说:“我倒是之前听到一些风声。南城分部那边不是有个发明专利的案子败诉了吗,好像是外包的律师团队不太专业。那家律所的合作是严总敲定的,我听说,好像是里面的合伙人跟他私下有些交情。”

  宋组长:“还有这事?”

  他们总部对南城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也不是法务相关的部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发明专利相关的什么案子在打官司。

  张姐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的是这样。”

  附近的讨论没持续太久,虽然总裁卸任对全集团来说都是件大事,但他们毕竟都是打工的,最高层换成什么人来管理,跟他们关系都没那么大。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安遥却愈发忐忑。

  她并不知道这些传言也是严兴宗特意放出来的,为了给严慕舟卸任找一个理由。

  但这理由又远远不到能问责的程度,最多只是个幌子,所以用了这种在内部散播舆论的方式。

  安遥立刻去网上搜了一下那起发明专利案件的相关新闻,还真有几个法律相关的公众号写了报道。

  大概就是南城本地一家其他饮品企业在产品中用了耀微有专利的一项技术,耀微对那家企业提起了诉讼,但因为证据不足败诉。

  她看的法律博主还特意说了,这类案件在国内的胜诉率不算高,但类似的案件很常见。

  之后就是有关专利相关的法律法规分析,还有相近案件的对比云云。

  安遥又多看了几篇报道,确认替耀微代理这起案件的就是江律师的律所。

  而严慕舟和他的私人往来关系,不会是指先前帮她处理大伯家的事吧?

  安遥马上找到江律师的微信,发消息过去询问情况。

  大约一小时后,收到回复:[官司有输有赢是正常,而且以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个案子赢面本来就不大,起诉也只是走正常的程序。]

  江律师:[耀微高层变动的事我刚也听说了一些,如果跟这个案子败诉有关系,我都要为严总喊冤。]

  [虽然今年的服务协议是我跟严总直接对接的,但这案子的起诉程序去年开始就在走,去年耀微会选我们所合作,也是他们南城分部、法务部门和包括严总在内的其他几个高层共同的决定。就算是今年,续约该走的程序也一项都没少。]

  江律师大概是知道她和严慕舟关系很近,至少曾经是这样,后来又发来几条语音,跟她大致解释了下案子和合作的情况。

  他最后表示,这两年来,他帮严慕舟处理过的,算是私事的案子,只有涉及安遥大伯家的那一起。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利益关系或者人情往来。

  跟江律师了解完,安遥晚上回到家,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下午甚至给严慕舟发了条消息,但他几小时都没回复。

  安遥坐在沙发上,又在手机软件里刷到一些相关信息。

  甚至都能直接刷到耀微管理层变动、严慕舟卸任的消息,评论区也有许多人提到那起发明专利的案件,以及江律师律所的名字。

  安遥大概知道,如果严慕舟的职位有变,多半是严老爷子安排或者默许的结果。

  而之前的几个月,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一直有些僵。

  会不会是严兴宗拿江律师的事做文章,设计了一个欲加之罪?

  即使是这样,安遥也非常内疚。

  并且她多少也对严慕舟的性格有些了解,就算是真跟她有关,他也不会告诉她事实。

  安遥深呼吸,索性从通讯录里找到严兴宗的电话,拨过去。

  不多时,对面就接通:“安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安遥语气有点焦急,简单地问候之后,就开门见山地把她大伯家,以及江律师的事都先澄清了一遍。

  严兴宗听完,似是温和地笑了声:“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安遥缓缓说:“我今天看到管理层人事变动的邮件了,担心是我这件事影响到了严慕舟,所以想跟您解释清楚。”

  “他完全是出于好意帮我的忙,没用集团任何的资源,那家律所跟他也没有私下的利益关系。”

  严兴宗:“我知道,他从耀微卸任也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没跟你说过吗?”

  安遥:“没有。”

  她顿了下,有些心虚地小声说:“我跟他这大半个月都没什么联系,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但不是因为这件事就行,要是涉及商业上的机密,我也不方便了解。”

  严兴宗那边也静了两秒,而后不疾不徐地说:“倒不是什么商业机密,顶多算是他个人的问题。”

  安遥不禁困惑:“啊…”

  严兴宗:“慕舟现在大了,许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跟我们老一辈想法不一样。”

  “就因为那天我想给他介绍一门婚事,那女方学历、样貌、年龄跟他都很合适,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的故交,可他就是不同意。这不,就因为这事跟我闹脾气,连集团的职务都辞了。”

  安遥惊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严慕舟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严兴宗:“我以前也认为不是,他从小性子就挺沉稳的。安遥,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女,你跟慕舟也像亲兄妹一样。他现在听不进去我的话,要不你去劝劝他?”

  安遥皱眉,甚至都没太搞清楚状况,“我劝?不太好吧…”

  严兴宗笑了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劝动他呢。雪馨虽然也是他亲妹妹,但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自己都是个孩子,在慕舟那说话也没分量。也只有你去劝,说不定他还能听进去。你去劝劝,让他别闹情绪,那门亲事也真的很适合他。”

  电话里,安遥最后也没答应,只是回答说要考虑一下。

  挂断之后,她冷静下来,更觉得不应该。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以何种身份或立场去劝。

  而且半个月之前,她才说过要跟他保持距离。

  现在没过多久,又替严老爷子去劝他相亲,她光想想就觉得很荒谬,没法开口。

  安遥翌日还要上班,她按往常的时间去洗漱,准备先将这件事放一放。

  至少等她自己先捋清楚。

  安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静默须臾后,接起来。

  下一秒,她听到严慕舟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像是有小羽毛在轻轻挠她耳朵:“下午没看见你的消息。”

  安遥抿了下唇,踌躇着问:“你从耀微离职了?”

  严慕舟“嗯”了声,“半个月前的事。只是现在才公布消息。”

  安遥听他的声音和语气,隐约觉得他似乎状态不是很好。

  以往大多时候,他说话都给人一种冷硬或是很淡的感觉。

  而今天不同,又沉又缓,嗓音好像也有点哑。

  “我刚才,跟严爷爷通电话了。”

  安遥顿了下,没继续说下去,还是先问:“你还好吗?”

  片刻,她听到严慕舟的声音:“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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