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梨衫脸色骤
登机之前, 梨衫还是给裴聿南发了航班信息。
厂商要留她吃晚饭以表谢意,她再三推脱才拒绝掉,饭局去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无非是想给她塞点红包、土特产, 下次合作松松口, 降低标准提高合格率之类的。
机场内人头攒动, 梨衫只有一个手挎包,脚步轻松地穿过长廊,就在经过转角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从后面横冲直撞地跑了出来。
梨衫原本正常走着,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小包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皱了皱眉,刚想走过去捡, 可那男孩跑得太快,没有看清脚下,下一秒直接踩到掉落的包带,失去平衡,整个人栽倒在光滑坚硬的地板砖上, 脸部朝下。
四周传来几声惊呼。
男孩坐在地上愣了两秒, 后知后觉感到疼了, 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梨衫赶紧走上前,把他扶起来,顺便捡起包,然而她刚站起身,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推我儿子?”
梨衫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 看见一个女人从人群后面冲过来,一把抱住正在哭的男孩。上下检查着孩子,心疼得不得了,抬头看向梨衫时,语气责怪,“你着急也不能挤人啊,推一个孩子干什么?”
梨衫莫名其妙被撞,包还被他撞飞,听到那句质问,她脸色沉下来,语气也没客气:“你儿子自己摔的,不要冤枉人。”
男孩妈妈把人抱起来,“不是你扶他起来的吗?你没推他干嘛要扶他起来?”
梨衫觉得荒谬,差点气笑:“你看见我推他了?”
男孩妈妈瞪她一眼,蛮不讲理:“他从你旁边跑过去才绊倒的。”
梨衫也不想跟她争,“那你就是没看到了。”
“你要不是心虚干嘛扶他?”
梨衫神色平静,说:“去调监控吧,我推了他我道歉,没推的话你道歉,不要说废话了。”
“调什么监控,你干嘛要这样为难一个小孩?”那人嚷嚷两句,好几个乘客都凑了过来,她看梨衫穿得年轻又干净,心想也就是个刚工作的小女孩,逮准机会,一腔臭脾气全撒她身上。
但梨衫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在谈判桌上也是能以一敌五的存在,只是现在刚下飞机累得很,没心思和他们争。
她原本想离开,孩子妈妈又抓着她的胳膊不让人走,“你别想走!你就是心虚,哪有撞了小孩还跑的?你得给我儿子道歉!”
梨衫甩开她的手,擦了擦包上的灰,拿出手机,她叹了口气,“我报警,调监控,你儿子撞到我,撞飞了我的包,然后踩到我的包上自己滑倒了,监控调出来如果是我推了你儿子,那我道歉。但如果不是——”
那女人立刻说:“那我们道歉还不行吗?”
梨衫温柔有礼一笑,“没人稀罕你的道歉,如果不是的话,你要赔我的包。”
她拎起来给她看,包底部多了一点小磨损。
梨衫面无表情看着她:“这个包专柜价格16万,二手打个折9万,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报警。”
孩子妈妈瞬间变了脸色,“你胡说八道,这就是个普通的包,连牌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好几万!”
梨衫看了眼不远处,弯了下唇角,“也不用报警,那边有流动警点,我过去找他们。”
女人慌了下,“你站住!”
她想都没想就追上前,男孩抱着她的大腿喊“妈妈”,她一巴掌在孩子后背上,吼道:“你老实点!没看到我现在正忙着吗?”
梨衫本想回头说两句,忽然手腕一热,被人握住,接着,一股力道将她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冽干净的雪松淡香从头笼罩。
梨衫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清晰的下颌线。
裴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挡住,一只手牵着粥粥,另一只手护着她。
他脸上表情很淡,语气却透着不悦,看向刚才的女人:“你干什么?”
“你……她刚刚撞了我儿子。”一看来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那女人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
“你有证据吗?”裴聿南拧着眉,不耐烦地问道:“调监控了?”
他人高马大站在面前,周身的压迫感让女人噎了下,“还、还没有。”
裴聿南轻嗤一声,“那你凭什么说是我太太撞的?”
猝不及防听到“太太”两个字,梨衫眸中微动,看了他一眼。
这时,裴聿南身旁的粥粥忽然探出小脑袋,“妈妈!”
小姑娘声音清脆。
梨衫这才回过神,连忙蹲下来把孩子抱进怀里。
“宝贝,你怎么也来了?”
粥粥搂着她的脖子,开心得不得了。
女人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站在梨衫身前的男人,他周身透着名贵不凡的气质,怎么看也像个惹不起的。
她自知理亏:“她是你太太?”
裴聿南睨着女人,“关你什么事。你刚才拉着她是想干什么?”
女人眼见讨不到任何便宜,她嘴里嘟囔了两句,没敢真的说出声,眼神躲闪,赶紧说:“儿子,咱们走。”
低头,缩着脖子快速从裴聿南身前离开了。
梨衫转过头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航班提前到了,我还想打车回去的。”
裴聿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幸亏来得早,不然等你被别人欺负完了我再来?”
“哪有那么夸张?”梨衫低声说。“就是个碰瓷的,我稍微吓唬她一下就走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梨衫心里还是动了下。
她并非解决不了这种麻烦事,只是现在又累又困,有人从天而降挡在她身前,帮她脱离困境,被保护的踏实感很让人心安。
“你想怎么吓唬?”裴聿南扬扬下巴,倨傲道:“拿你两千块的包骗人?”
梨衫微微睁大眼,“你怎么知道这个包两千?”
男人盯了她几秒,吐出几个字:“我送的。”
梨衫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包身,她真没想起来,好几年前的旧包,觉得百搭随手就拿来用了。
裴聿南一副“我就知道你忘了”的表情。
不过是个小插曲,梨衫没有为此伤神,见到女儿的那一刻她瞬间喜悦非凡。
“想妈妈了吗?”
“想~”
粥粥说着,张开手臂就要妈妈。
裴聿南蹲下,戳戳她的小脑袋,“妈妈刚下飞机,太累了,先让她休息一下。”
“没事,我抱着吧。”梨衫还是把女儿抱起来。
粥粥穿着黄色小棉袄,戴了一顶可爱的小红帽,机场人多,裴聿南给她戴了口罩,全副武装,见到妈妈的下一刻,小姑娘眼神立刻柔软下来,仿佛一朵刚出炉的松软舒芙蕾。
“呀,这是谁家的小红帽?”梨衫笑着摸摸她的小帽子。
“是爸爸给我买的新帽子!”粥粥乐呵呵地扯了下帽子边缘。
“真好看。”梨衫颇为满意,看来他把她照顾得不错。
裴聿南帮她拎着包,她抱着粥粥,并肩走出大厅。
“诶?你今天不用去幼儿园吗?”梨衫忽然想到,今天不是周末。
粥粥趴在她肩头,不说话。
裴聿南帮她回答:“今天接你回家,没让她去。”
梨衫看了他一眼。
男人知道她有意见,他淡淡笑了下,和粥粥说:“那就下不为例,行不行?”
这话看似是对女儿说的,实则他一直看着梨衫。
直到梨衫松了口,“下不为例吧。”
粥粥点点头,学着说:“下不为例。”
裴聿南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粥粥坐在后面睡觉,你坐前面。”
梨衫点了点头,就看到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束鲜嫩欲滴的粉蓝色花束。
她怔了下,直愣愣问道:“买花做什么?”
裴聿南扯过安全带,十分自然地说:“送你。”
他回头看了眼后面儿童座椅上的粥粥,“这束还是粥粥挑的。”
粉色小巧的小荷花,夹着蓝星花和绿色九星草,盈盈一捧,玲珑可爱。
梨衫看他一眼,“谢谢。”
她说:“看来我没在家,你俩倒是处成革命战友了。”
粥粥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裴聿南打着方向盘,说:“妈妈夸你的帽子漂亮。”
粥粥开心了,“谢谢妈妈!”
梨衫无奈,看他一眼,两个人都被小孩子纯真的想法逗笑,车内盈满温馨的氛围。
从机场出发,才开了不到二十分钟,粥粥就睡着了。
梨衫不放心地看了眼,压低声音,说:“她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今天早上就差点没起来,一直犯困。”他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的女儿,“最近在幼儿园玩什么了?这么累。”
“她一到冬天就爱打盹。”梨衫忧愁道:“以后估计也是个小懒虫。”
裴聿南说:“懒点没什么不好,我们的女儿,平平安安的就行了,又不用她赚钱养家。”
梨衫先前从没和他这样平静地聊过女儿的话题,车内温暖安静,空气缓缓流动,她忽然有种不切实际的缥缈感,像是头一次意识到,粥粥是她和裴聿南的孩子。
她和裴聿南之间,确确实实有一个血脉羁绊的小生命。
所以他说“太太”。
所以他说“我们的女儿”。
只是个简单的称呼,但从裴聿南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恍惚了下。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快适应这个身份,她永远慢半拍,习惯了这几年单打独斗,突然多出来一个“战友”,处处为她考虑,帮她解燃眉之急,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也许,这份陌生的不适应,等粥粥手术结束后就能消失了。
“怎么了?”看她忽然出神,裴聿南不明所以。
“没什么。”梨衫说,“你怎么换车了?”
裴聿南神色平静:“那辆送去保养了。”
沉默了一会儿,梨衫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你跟家里吵架了吧?”
裴聿南没说话。
“你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她说。
她知道他最近也很忙,如果和家里闹翻,往后亲戚朋友来往或者公司事务都会很被动。
裴聿南倒是漫不经心,“家里早晚要知道粥粥的事,我又不是扛不住。”
“对了,奶奶最近怎么样?”她问,“你这样和家里对着干,她要伤心了。”
沉默了几秒,裴聿南开口:“老太太去年走了。”
梨衫微微惊愕,转头看着他。
“胰腺癌。”他说:“发现的时候就挺晚了,老太太自己不想治疗,劝了很久也没用。”
“这样。”梨衫还没从这消息中回过神来,她这几年切断了和裴家所有的联系,奶奶什么时候生病她都不知情。
“不用觉得内疚,她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他说,“临走前,她还问过你。”
“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市,一起吃顿饭,去年给你留了杨梅,都放在冰箱里,等你回来吃。”
梨衫睫毛轻颤了下,鼻尖忽地涌出一股酸意。
那时候,奶奶是唯一愿意接纳她,喜欢她的人,裴聿南带她回老宅吃过两次饭,她总觉得不好意思,处处拘谨。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窗边,握着她的手,亲切自然,像对待亲孙女一样问她喜欢吃什么。
梨衫记得她慈眉善目,身上带着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一双干枯衰老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梨衫从她眼睛里能看到浓厚的爱意和怜惜。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杨梅好吃,老太太就特意帮她留了当季的杨梅,从南方空运过来,等她过来吃。
可惜,后来她忙于和裴聿南争吵、冷战,杨梅和雪花膏一并被抛到脑后,成了她遗忘在云霄的一缕烟。
杨梅没等到她,奶奶也没等到她。
梨衫垂下眼眸,说:“如果方便的话……改天我去看看她。之前奶奶对我很好,我也没送她什么东西,挺过意不去的。”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带你去。”裴聿南说。
她不知道裴聿南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奶奶是裴家唯一一个不权衡利益,只单纯疼爱宠溺他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坚决反对这段感情时,坚定地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如今,奶奶走了。
裴聿南身边,是不是再没有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偏向他的人?
她靠在车窗上,吹着暖风,后知后觉有些疲惫。
“睡会吧,到家了我叫你。”裴聿南偏头看了她一眼。
梨衫放心地闭上双眼。
裴聿南稍松油门,车速降下来。
京市入了冬,夜晚比白天冷得快。
车子穿过长街,路边的梧桐树枝上缠绕着黄色小灯,暖黄色的光芒落在车窗上,随着车子的前行,一寸一寸掠过他们的脸。
他一向不太喜欢节假日的装饰灯,在古老的红墙青瓦上挂起机械电灯,张灯结彩,不今不古的另类。
今天是个例外。
后座的女儿安安静静睡着,怀里还抱着个小熊,副驾驶上的梨衫也闭着眼睛,长发被暖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贪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时刻,开着车,兜兜转转四十多分钟,沿着京市外环又走了一圈。
他从没觉得,京市的夜景这样漂亮。
这是一汪金色的海洋。
车内是他深爱的人,一切是恰好好处的宁静。
车子停在楼下时,梨衫恰巧醒了,她揉了揉眼皮。
“到了吗?”
“嗯,你拿着包和花,我把她抱上去。”裴聿南说。
“好。”
在谁看来,他们都已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妇。
这是她曾经无数次期待的场景。
现在却以一种特别的方式短暂实现。
粥粥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十点多,慢腾腾下了床,走到客厅喊妈妈。
梨衫在厨房洗碗,“粥粥,没吃晚饭饿不饿?”
她点点头,爬上椅子乖乖坐着,等饭。
梨衫给她端来鸡蛋羹,刚睡醒,粥粥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出差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没精神了?
临近手术,她有点不放心,想起顾霖之叮嘱过:手术之前不能感冒,也不要剧烈活动,如果出现胸闷、嘴唇发紫或者呼吸困难,必须马上来医院。
“粥粥,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摸摸心口的位置,“这里疼不疼?”
粥粥摇头,睡眼惺忪,看样子是纯困。
洗完澡,小姑娘精神好了一些,坐在沙发上玩小汽车,梨衫过去帮她擦头发。
柔软的细发散发出薰衣草和玫瑰香味,两个人都散着头发,小房间内满是洗发水的淡淡味道。
粥粥盘腿坐在沙发上,梨衫站着,她问道:“你这段时间和爸爸相处得怎么样?”
粥粥说:“很好呀,我很喜欢爸爸。”
梨衫笑道:“因为爸爸给你买好吃的,还送你漂亮的小飞机对不对?”
粥粥摇摇头否定:“不是。”
“不是吗?”
“不是,爸爸对我很好,就算不送我漂亮的小飞机我也会喜欢他的。”
梨衫打趣她,“你之前还说喜欢顾叔叔,这才几天,怎么忽然变心了?”
“可是顾叔叔和爸爸不一样。”粥粥认真地说:“顾叔叔不是爸爸,我也不是顾叔叔的孩子。”
梨衫惊讶地看着她:“小孩居然懂这么多了?”
“是呀。都是小米粒告诉我的。”
梨衫擦得差不多了,找了新的毛巾搭在她肩膀上,“粥粥觉得爸爸哪里好了?”
“我觉得哪里都好。”她说,“妈妈也很喜欢爸爸,不是吗?”
梨衫愣了下,否认道:“妈妈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爸爸了。”
“妈妈不喜欢爸爸,那为什么会有粥粥呢?”
梨衫顿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粥粥接着说:“而且爸爸也很喜欢妈妈。”
“你怎么知道的?”梨衫微微睁圆了眼睛,“爸爸告诉你的?”
粥粥摇摇头。
“因为他一直在看妈妈,经常看,昨天晚上还看了妈妈以前的照片,就像我也经常看妈妈一样,所以我喜欢妈妈。”
梨衫浅笑了下,原来粥粥是这样表达爱意的。
她没再说这个话题,小孩子哪里懂得喜欢。
“妈妈是不喜欢爸爸吗?”粥粥忽然问,“你都不看爸爸,也不跟他说话。”
梨衫沉默了下,她没说话。
原来,她的种种表现竟然这么明显,孩子都看得出来。
小孩察觉到妈妈神情落寞,像是不高兴,也默默闭上了嘴。
粥粥问道:“对了,爸爸说这周带我去别墅玩,我可以去吗?”
“你想去吗?”
粥粥诚实地点点头,“想去。我还想叫小米粒一起去,她也没去过别墅!”
梨衫心软地松了口,“可以,但是只能玩一天,行不行?”
“好。”粥粥开心地说,“那我明天要去幼儿园告诉小米粒。昨天她爸爸妈妈吵架了,所以她没有去幼儿园,我已经两天没有见过她了。”
“好了好了,快睡觉吧,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梨衫催促她。
“妈妈晚安。”
第二天送她去幼儿园时,瞧她精神头又恢复了一些。
梨衫问道:“你送给爸爸小手工了吗?”
粥粥说:“还没有。那天手工课的杨老师请假了,改成今天上,我今天下午就能做好小兔子带回家。”
梨衫笑了下,“好,刚好今天刘莉阿姨回来了,她说给你带糖醋小排。”
等红灯的功夫,她想了想,给裴聿南发了条信息。
【今晚要加班吗?】
裴聿南:【看情况,晚上有安排?】
梨衫:【晚上粥粥有礼物送给你。】
【知道了,我早点回。】
今天早上门口格外堵,她耐心地等着红灯,轻声劝女儿:“还有五分钟我们就能到了哦。”
粥粥一直看着窗外,点点头。
就在这时,马路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梨衫下意识低下头,感觉有东西在耳边骤然炸开,离得极近,连车窗玻璃都跟着震了一下。
“粥粥?”
她赶紧去看女儿,望向粥粥那侧时,一眼就看到了事故现场。
两辆轿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一起,火光瞬间窜起,浓烟滚滚升向半空,周围的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开,刺耳的鸣笛声、尖叫声、汽车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整条街道陷入短暂的混乱。
梨衫的车隔了很远,她一个大人,依然被血腥和混乱的场景吓了一跳。
她心脏狂跳不止,赶紧打了方向盘,“粥粥,我们先回家。”
没有回应,她赶紧看了眼,粥粥还是一眨不眨盯着车窗外。
“粥粥!”她叫了一声,赶紧让她回神。
梨衫紧急靠边停了车,解开安全带,将女儿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
粥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手脚都是冰凉的,看到这样骇人的事故,她没有被吓哭,也没有尖叫,像被人按住静音似的,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地看着妈妈。
这让梨衫更加害怕,她不停地重复着:“粥粥,看看妈妈,你哪里不舒服?”
粥粥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妈妈怀里,身体不停地发抖。
下一秒,她忽然捂住胸口。
“妈妈……”
梨衫脸色骤变。
怀里柔软的小小身体失去力气,瞬间向后倒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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