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爸爸!”
梨衫闭了闭眼,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让你见粥粥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裴聿南铁了心要过来:“你讲点道理,我想多陪陪女儿有什么问题?”
“但这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进来。”她扶着门, 声音因为身体不舒服有些发哑, 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
裴聿南也知道, 在乔梨衫眼里, 他早就被判了死刑。
没有付出就想白捡个女儿,这不是强盗是什么?
裴聿南语气缓了些,说:“所以我今天来跟你商量, 你工作忙的时候我可以负责照顾粥粥。”
“你这叫商量吗?”梨衫指着他的包,“行李都带来了,你打算强行入室?”
“我不会打扰你们原本的生活的。”他说。
“你现在已经在打扰了。”梨衫头脑昏沉,不想和他多说,抬手想要关门。
可她刚用力, 裴聿南便伸手抵住,男人低声叫她:“你先等等。”
下一秒,她靠在门上的身体忽然失去力气,没有来得及伸手扶住墙,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乔梨衫?”裴聿南声音骤然变了。
梨衫还想说什么, 可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天早上一醒来没有吃东西, 还和他争执了这么久,情绪起伏之下,眼前阵阵发黑。
裴聿南几乎是瞬间伸手接住了她,搂着她的腰。
“醒醒!乔梨衫?”
视野晃晃荡荡,最后的画面是裴聿南凝重又紧张的表情,大声喊她的名字。
裴聿南将她打横抱起, 手穿过膝盖弯,将她先放在沙发上,扯过旁边的毛毯。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一摸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他本想着直接抱她去医院,但粥粥还在睡觉,他不能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梨衫在这时候慢慢睁开眼,面前的他也模模糊糊。
看她挣扎着起来,裴聿南搂着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梨衫缓了一会儿,“没事,没吃早饭,我有点低血糖。”
裴聿南依然紧锁眉头,“我送你去医院。”
梨衫摇摇头,“不用,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昨晚没休息好,刚起床,又和他发了一通火,血液蹭蹭往头顶上蹿,不晕倒才怪。
这会儿已经渐渐缓过来了。
裴聿南依旧不放心,“还是去医院查一下,你今天又不上班。”
梨衫有气无力,“真的不用,你别气我就行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裴聿南没再多说。
看她精神不好,他直接将她抱去了卧室。
一张大床上,粥粥睡在靠墙的一侧,小小细细一条,睡得正香。
他俯身,拉过被子替她盖上,严严实实遮到脖子,“你休息一会儿,我去买点药。”
梨衫指了下外面,“电视机下面的盒子里有。”
说完,就闭上眼睛。
裴聿南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电视机下面果然有个盒子,里面杂七杂八放了一堆,感冒冲剂、止痛药、胃药等等,裴聿南拿出来一盒退烧药,一看背面,早就过期两个多月了。
合着一盒子古董。
房子的女主人睡在床上,他来去自如,借这个机会直接入住了。
打电话重新买了几盒药,又叫了几个清淡小菜。
过了不久,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闲下来后,给原舫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些工作。
卧室的门轻轻推开,一个小脑袋探出头来。
裴聿南闻声看过去,粥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头发乱乱的,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他放下手机,“行了,先这样,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他朝她招招手,“早,粥粥。”
粥粥拖着小拖鞋,慢吞吞走过去,梦游似的还没睁开眼。
“睡醒了?”他问,“换个衣服吃饭吧?”
粥粥摇摇头,“要先洗脸。”
“好,先洗脸刷牙,你自己会洗吗?”裴聿南欣慰地看着她。
粥粥点头,“会。”
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房子,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粥粥踩着洗手池下面的小板凳,站在上面刚刚好。
洗完脸后,还没擦干净,额头前的碎发被打湿,弯曲贴在皮肤上,裴聿南又拿来毛巾,给她擦干。
“妈妈什么时候起床?”她问。
裴聿南说:“妈妈今天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让她多睡一会。”
粥粥懂事地点点头。
然后,两人在客厅内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干什么好。
还是粥粥看着他,说:“我好像要吃饭了。”
裴聿南掀开粥盖,小米粥熬得软烂,但送来的时间久,已经不怎么热了,他又到厨房去,拧开燃气灶,重新加热一遍,给粥粥倒了一小碗。
梨衫醒来便闻到了乌鸡汤的浓郁香味,她揉了揉太阳穴,艰难起床,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
他喧宾夺主,霸占了她的小厨房。
她过去看了眼,他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此时正撸起袖子煮着什么东西,穿行在烟火之间,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
一向矜贵讲究的人,此刻挤在凌乱逼仄的厨房里,洗锅、烧水,墙面斑驳,吊灯悬着一根线耷拉下来,稍微起身就碰他一头灰。
裴聿南听到声音,回头看她站在那里。
“你不愿意去医院先把药吃了。”
老小区统一供暖,屋里很暖和,梨衫只穿了件淡绿色轻薄的针织外套,长袖遮手,低领,露出锁骨,显得整个人又瘦又薄,像秋风中舞动的树叶。
她回头,看到茶几上放着几粒药片和胶囊,两包冲剂,还有一杯温水。
“你怎么还没走?”梨衫毫不客气。
裴聿南头也没回,像是听不懂她赶人,“你先吃药,等你病好了才有力气赶我走。”
梨衫浑身酸痛,脚步发虚,一说话嗓子疼的要命,不想和他计较,他爱待就待,反正等他自己受不了,自然会离开。
他还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一句:“乔梨衫!”
梨衫不耐烦地说:“你要干什么?”
他站在门口,“这个饮水机为什么不出热水?”
“那个早坏了,只能出常温的水。”
“那你们平时怎么喝热水?”
她一指,“拿热水壶烧。”
裴聿南拿了热水壶,插上电,怎么也不亮。
梨衫这才想起来,热水壶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有天晚上烧水的时候,啪嗒一声,短路了,她没敢再用,这几天忙着和他打架,忘记去买个新的。
“你要喝热水?”梨衫问他。
他皱着眉,“不然你用凉水吃药?”
梨衫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是水就行,现在又没热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裴聿南把热水壶放在一边,从她的橱柜里找个了还算干净的小锅,洗洁精刷了两次,满满一锅常温水倒进去,开始烧水。
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锅里剩下的倒入保温壶。
他说:“生病了别喝凉的。”
他手心想贴上她的额头,试试温度,梨衫不着痕迹地避开,不想让他碰到。
那只手摸了个空,讪讪收了回去。
房子里忽然多了个高大的男人,梨衫觉得十分别扭。
之前也不是没有在同一个房间里待过,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现在不同。
这里是她的领地,是她的安全屋。
她不想被别人打扰。
一个上午过去,她也不跟他说话,她不知道他赖在这里受苦是图什么,想着等他受不了的时候肯定就走了。
他在客厅工作,她就回卧室。
他在餐桌上吃饭,她就说“不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粥粥要妈妈陪着画画,她就把房间门关上,不让他进来。
裴聿南没忍住,“你老躲我干什么?”
梨衫轻飘飘地说:“谁躲你了?房间就这么大,我能躲到哪去?”
不等他争辩,她说:“下午粥粥要去楼下玩,你陪她去吧。”
两句话又把他安排走了。
裴聿南盯着她,一双黑眸沉若水,“除了粥粥,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梨衫问:“你搬来不就是为了好好照顾粥粥吗?”
裴聿南垂下眼眸,没说什么。
她不待见他,他理解。
可他主动过来,不只是为了粥粥。
他看得见,她每天都是这样忙碌,照顾粥粥吃饭、喝水,陪她玩无聊重复的游戏,还需要插空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看得见她如今有多能干,工作上,她是所有人认可的乔总监,冷静、果断、无所不能,可这些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她用无数个没有人陪伴的日日夜夜换来的,连热水壶坏了都没来得及买新的。
更多的是他没看见的。
得知粥粥是他女儿的那一刻,他的确怨过她。
怨她不该瞒着他,一个人生下孩子,更不该一直不让他知道。
他看到她那双眸子,听到她句句指责,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其实是他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罢了。
她不敢依靠他。
她担心裴家不会接受粥粥,就咬着牙独自抚养她。
她当初也很害怕。
一个人带孩子,又生着病,他无法想象她如何熬过那些日日夜夜,从十月怀胎,到忍着痛生下她。
后续无穷无尽的治疗,一次次的病危通知,都是她一个人扛过来。
所有本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的重量,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到底有多害怕,有多失望,才会宁愿带着孩子离开,也不肯让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怪她,甚至没有资格要求她原谅。
裴聿南心口的酸涩蔓延到全身,他的确没什么脸面再在她眼前晃悠。
可现在,他只想尽可能补偿她们,不论方式如何,礼貌或者流氓。
*
“妈妈,我今天想骑小黄车。”她跑过来说。
梨衫放下手里的筷子,“好,妈妈给你搬到楼下去,你和小朋友一起玩完了之后,要记得回来告诉妈妈,我们再把小黄车搬上来。”
“记住了。”粥粥重重点头。
裴聿南在旁边听着:“我来吧,你今天好好休息。”
小黄车是上个月刘莉送给粥粥的礼物,带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还有个小小的后座。
粥粥会骑着小黄车,载着小伙伴,稳稳当当地在楼下空地上转圈。
有时候她也是被载的那一个,紧紧抓着前面小司机的衣服。
裴聿南陪她到楼下骑小车,小区里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平时几个孩子总喜欢在那里玩,他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长腿随意屈着,视线始终落在粥粥身上。
一群和她年纪相似的小孩,一看到她的小黄车就叽叽喳喳笑着跑过来,围在一起,看样子是在讨论分工。
很快,粥粥就坐在驾驶座上,拍了拍后座,有个扎两个小辫的小姑娘坐了上来。
随着一声稚嫩的欢呼,小黄车慢悠悠往前移动。
其他几个孩子则像小小的护卫队一样,围在旁边,一会儿提醒她慢一点,一会儿跑过去帮忙扶一下车尾。
男人百无聊赖地屈着长腿,看一群小孩的游戏。
很快就要到元旦了,今年接近尾声。
小区里种的不是常绿灌木,目之所及一片萧条,光秃秃的枝丫,凛冽被风,如果不是这几个鲜活的小孩子,这座小区和死城没什么两样。
不远处,几个小朋友忽然停住。
“粥粥,你的小车好像坏了。”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粥粥已经蹲在了地上,小眉毛轻轻皱着,伸出小手碰了碰轮子。
“你看,这个轮子转不动了。”小朋友蹲下来,用力转了转轮胎。
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转得十分费劲。
刚才骑的时候,粥粥已经使出了全身力气,小脚不停蹬着,可小黄车还是走不了多远。
“我们一起推一下吧!”
“好!”
几个孩子立刻围了过去。
小小的手抓住车把,几个方向一起用力,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让小车往前挪了两步。
可没走多远,车头又歪到一边。
几个孩子赶紧停下来。
粥粥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小黄车,刚才帮忙推车时弄脏的小手还沾着灰,她低头看了看,又轻轻摸了摸车把。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小姑娘,情绪一下低落下来,她忧愁地看着小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其中一个小朋友说:“要不……我们帮你推到你家楼下试试。”
“可是,我们刚刚也试过了,推不动呀。”
“那以后还能骑小黄车吗?”
粥粥比谁都担心这个问题,其他小朋友都向粥粥投来同情的目光,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那目光看得她已经快要哭了。
“那边有个叔叔!去找他帮忙怎么样?”小朋友大着胆子说道。
小女孩小声说:“可是他长得好高,看起来很凶。”
“我知道他!”小朋友骄傲地说,“他开了一辆闪闪发光的车,我爸爸说了,这是豪车,有钱人才买!”
有大树挡着视线,粥粥没看到他们说的人在哪里,她迷茫地左看右看,四下探寻,“在哪里?”
小女孩拉着她的手,带她过去看,指指台阶上的人,“在那里,看到了吗?”
粥粥还是没看到。
“不管了,我们过去找他帮忙吧!”小朋友还没说完,就拉着粥粥跑过去。
裴聿南远远地就看到粥粥朝这边跑过来,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小豆丁。
他赶紧大步迎过去:“别着急,粥粥,不要跑。”
后面的小朋友也追上她,大家担心她会被有钱的叔叔凶,纷纷凑在她周围,人多力量大,给粥粥壮胆。
谁知,粥粥一看到裴聿南的身影,忽然刹车,站定在原地。
下一秒,粥粥大声喊道:“爸爸!”
软糯的一声,落进裴聿南耳朵里。
男人脚步猛地顿住,愣了下。
没听错的话,粥粥刚才是喊他?
他两步走过去,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怎么了宝贝?”
粥粥原本还因为小黄车的事情委屈,见到他以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眼眶一下红了。
她委委屈屈,带着哭腔,“我的小黄车坏了。”
这是粥粥第一次喊他“爸爸”,对他的信任,又迈了巨大的一步。
裴聿南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里还在乎什么小黄车。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买!
小黄车小绿车小红车通通都买来。
买十个!
只要她喜欢,买一车!
他摸着小姑娘的头发,安慰她:“没事,爸爸来帮你看看,不要着急,大不了咱们买个新的小黄车,行不行?”
粥粥噙着眼泪,“可是我还是喜欢这个小黄车。”
轻声细语,哪里有半点总裁的样子,他揉了揉她的脸蛋儿,生怕她眼泪掉下来,“好,没问题,爸爸很快就能帮你修好,别怕。”
粥粥见过他修飞机,在她眼里,爸爸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于是,她主动拉上裴聿南的大手,指着那边,“小黄车在那里,它怎么也不走。”
软软绵绵的触感袭来,裴聿南甚至不敢使劲,只虚牵着,生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大手牵着小手,他边走边低头听她说话,句句都认真回应。
后面跟着的小朋友则一个个惊呆了,瞪着眼睛,面面相觑,仿佛得知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那个开闪闪发光黑车的叔叔居然是粥粥的爸爸!
裴聿南检查了小黄车,他抬起车子,转了两下轮胎,没有被东西卡住,而是扎进去一个尖锐的硬水泥块。
轮胎已经漏气,瘪得扁扁的,没办法再骑了。
裴聿南查出问题后,把粥粥叫过来。
小姑娘乖乖和他蹲在一起,看着轮胎,男人指给她看,“看这里,轮胎破了一个洞,看到了吗?”
粥粥点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他引导着她思考。
粥粥想了想,“补一下。”
爸爸帮忙找到问题所在后,她已经没有那么伤心了,现在看来……小黄车好像是能修好的。
裴聿南说:“对,粥粥真聪明。除了补上这个洞,我们也可以直接换掉轮胎。”
粥粥看了眼爸爸,明白了,“嗯嗯。”
裴聿南看她心情好点了,又问:“现在没有合适的工具,需要找小区门口的叔叔帮忙,你想跟爸爸一起去,还是爸爸自己去?20分钟之后,你的小黄车就能修好。”
粥粥想了想,还是迫不及待要看到完好的小黄车,她说:“跟爸爸去。”
裴聿南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浮现出来,下一秒,他弯腰将女儿抱起来,一只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牵着小黄车,朝小区门口走去。
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半,冬日的风带着凉意,但他觉得这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光景。
趴在爸爸怀里的粥粥也觉得很安心,小小的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感受爸爸。
她觉得爸爸的肩膀有些不一样。
妈妈的肩膀很柔软,抱着她的时候,总有细碎的头发蹭过她的脸颊,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爸爸的肩膀宽厚结实,味道也和妈妈不一样,是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
她很喜欢。
粥粥趴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黄车很快修好,粥粥脸上重新漾起笑容,她仰着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男人揉揉她的头发,“现在要说什么?”
粥粥乖巧地说:“谢谢爸爸!”
裴聿南心里灌入蜂蜜一般,又甜又暖,笑着说:“不客气。”
*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裴聿南把修好的小黄车拎上楼,粥粥走在前面,踮起脚来替他打开门。
乔梨衫正坐在客厅桌前整理报告,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时间,“怎么去了这么久?”
粥粥还没等裴聿南回答,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
“爸爸陪我去修小黄车啦!”
小姑娘语气里满是欣喜。
乔梨衫愣了一下,看向裴聿南。
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小黄车,对上她的视线,露出得意的神色,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没有多问,反正女儿在他旁边,出不了什么意外。
吃完饭后,裴聿南到阳台去接了个电话,隔着玻璃,男人背对着她们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声音压低,也许是在忙工作。
再回到饭桌上,他看了眼梨衫,眸中藏着话,分明是想说点什么。
“粥粥,你可以去帮妈妈拿个勺子吗?”
粥粥立刻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厨房。
“怎么了?”她问。
裴聿南压低了声音,说:“顾挺刚刚给我打电话,有心源配型成功了。”
梨衫怔了下,“这么快。”
“嗯,他已经在联系专家,让我们随时做好手术的准备。”
梨衫双手不自觉攥了下,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她还没有完全消化。
“你……你跟他说的是去哪里?”
“我没说。”裴聿南说,“这事肯定是先和你商量,你才是粥粥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