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4)
“那可不,你看看人家这出息!再看看我家那个,整天就知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你家那是猪。”
“我家的那个比猪还不如!”
笑声还没落,角落里冒出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劳模?一个女娃娃,有什么资格?”
说话的人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趴在地上。
“打得好!”旁边的人纷纷叫好。
“谁?”那人捂着头愤怒地转了一圈,想找凶手,但是围着他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是一脸“就是我打的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
“你们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一个大娘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说凭什么?怀瑾给咱们修了多少东西?镰刀、锄头、犁铧,哪样不是她修的?”
“你家的那几把镰刀是不是也是她修的?修好了你用着顺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女娃娃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
“再说了,”大娘的声音更大了,“人家现在是市里的劳模候选人!你有本事你也去当个劳模!当不上就别在这里放屁!”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白眼狼!”
“忘恩负义!”
那人被骂得抬不起头,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几个拳头还在他身后追了两步,没追上,悻悻地收了回来。
怀瑾心满意足转移视线,对于村里大伙的骂人功力,她还是相当佩服。
她站在高炉前,面前摆着几把镰刀,先修这些零散农具。
她把那几把镰刀一把一把地拣出来,用手摸了摸刃口。
烧火,开锤。
砰!清亮的一响。
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
“怀瑾的动作是不是跟上一次不一样了?”
上一次怀瑾修农具的时候,动作快、准、稳,但凌厉有余,从容不足。
现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她在系统中下了无数次料,填了上百张工单,把锻工的基础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以前靠直觉做的事情,现在有了清晰的逻辑支撑。
怀瑾不再是那个只靠开挂碾压一切的天才,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基本功扎实的锻工了。
这些变化,在外行人眼里隐约觉出异常。但在内行人眼里,那是天壤之别。
瘦弱老头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目瞪口呆。
上一次怀瑾回来修农具,他就已经在现场了,那次他被怀瑾的天赋震住。
但他心里想的是,不就是仗着天赋吗?不就是年轻吗?不就是力气大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这一次,他看着怀瑾的动作,看着那把锤子在她手里上下翻飞,看着那些镰刀的刃口在几锤之间变得锋利,他的脸色一点点灰白。
直到看到怀瑾连续回炉了七八把镰刀,膝盖一软,他跪了下去。
“苍天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天赋跟她差这么多吗?”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他扒拉着旁边那人的袖子,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说,你说是不是我也去省冶金学校学半年,我也能这么厉害?”
旁边那人认真地想了想,说:“应该不能。”
瘦弱老头:“……”
有人好奇,“怀瑾以前不也很厉害吗?你现在难过也太晚了吧?”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大进步?!”瘦弱老头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这怀瑾她全不讲章法,偏偏那落锤,偏偏那火候,偏又精准得很,凭啥啊?”
他猛地一把揪住旁边青壮后生的衣襟,“你说,你说是不是她偷吃了太上老君炉里的金丹?就学这半年,凭什么老子打了一辈子铁,到头来还抵不上她半载,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那状若癫狂的模样,吓得那年轻人脸都白了。
“叔?您说啥呢?啥手艺?不就修个镰刀吗?”
“呸,你懂个屁,有眼无珠的蠢货,” 老头啐了一口,“修镰刀?你看她那手沉锤,九分刚一分柔,那是千锤百炼都难练出来!更别提看她对火候的把握,老头子我练到胡子白也才摸到个边边角角!”
旁边那人听完,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然后转头看向怀瑾,用力地点了点头,“真厉害。”
瘦弱老头看着他们这副“虽然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哎呦,原来这么神?”
“我就说怀瑾同志那锤子落下去咋就带着股不一样的响动呢!”
怀瑾美滋滋,没错,就这么夸我!
几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蹲在人群最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瑾的手。
年纪最小的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滚滚的,一开口就是奶声奶气:“怀瑾姐姐好厉害呀!我也要像怀瑾姐姐一样,我也要打铁,我也要去比赛,我也要给人民做贡献!”
旁边几个孩子齐刷刷地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怀瑾把最后一把镰刀敲完,直起腰,和善地笑了。
“你们想达到我这个水平?”她歪了歪头,“十年吧。”
空气停滞了。
“十……十年?”小揪揪丫头的嘴巴张大,“十年是多少年?”
旁边一个大一点的孩子给她算:“你今年八岁,十年以后就是十八岁。”
小揪揪丫头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那……那不就是再过一辈子?”
“那叫再过十年,不叫一辈子。”
“就是一辈子,”小揪揪丫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就嚎,“我怎么还要学那么多年才能像怀瑾姐姐一样厉害啊,我不活了,打铁好辛苦!”
一个孩子哭了,七八个孩子跟着嚎起来。一时间哭声震天,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我不要打铁了!”
“我要回家!”
家长们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哄了这个哄不了那个,场面一度非常失控。
“你这孩子,哭什么哭!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很快就过去了?那你自己来试试!”
“我说的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是说你很快就长大了!”
“那有什么区别?”
怀瑾站在高炉前,笑得更开了。
系统里的负面情绪值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眯着眼睛,嘿嘿欺负小朋友实在太快乐。
“十年?你们在想什么?”
众人回头,看到瘦弱老头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他冷笑一声,“十年能有我这样的水平就不错了!你们这群小崽子,别看那些钢厂说要收你们当学徒,那都是看在怀瑾的面子上。”
“实际上你们根本不够格,练十年?你们连我都比不上!还想比怀瑾厉害?”
村民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不是,真的假的?”一个母亲抱着还在哭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怀疑,“十年还不行?”
“对啊,十年不是才学了两三年吗?”
“肯定是假的吧?”
所有人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怀瑾,眼睛里全是渴望,快告诉我们他在开玩笑。
怀瑾放下锤子,靠在桌边,认真想了想。
“那倒也不至于,”她很诚实地说,“还是有可能的。”
村民们的眼睛亮了,“可能性多大呢?”
怀瑾眨了眨眼:“目前全省能达到我这个水平的年轻人,也就0个吧”
众人……
大人们面面相觑,孩子们也不哭了,一个两个呆呆地站着。
天塌了!
怀瑾倒开心得很,拿起锤子继续叮叮当当地打,比刚才还轻快了几分。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她在那热火朝天地干活,一个个唉声叹气。
“咱们村出了个怀瑾,可真是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家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十里八乡都在说怀家村祖坟冒青烟。
瞧瞧人家这本事,再瞧瞧自家嗷嗷叫的崽子,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在修理完镰刀后,怀瑾就准备修理大型机器。
这话一出,全村振奋。
当初她第一次在村里修镰刀时,有几个后生推来了台掉了轮子的“铁牛-55”拖拉机架子。那时候怀瑾还表示自己不会修,几年之后可以试试。
可谁也没想到,根本不用等几年,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当初推拖拉机来的那个后生,人都傻了,就怕怀瑾反悔,赶紧喊上兄弟就去准备机器。
若是这些农机都能修好投入使用,整个村子的粮食产量,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或许今年就没人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