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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女,但锻工模拟器[六零] 第74章(3/4)

回南 · 言情小说 · 783 KB · 2026-09-01 19:04:14

第74章(3/4)

  于是,第二天早上,更大规模的修理开始了。

  各种老式机械全来了,最高兴的是小孩子,疯了似地到处转。

  这些东西坏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以前大家也想修,但一是缺零件,二是找不到够水平的师傅,三是一些设备彻底散架,修它的成本不如买新的。

  但买新的要钱,要指标,村里哪里有那个闲钱?所以就这么扔着,扔了一年又一年,铁锈一层又一层。

  现在怀瑾说能修,一股脑全搬过来了。

  人群踮着脚尖,伸着脖子,你推我搡地往里面挤。

  那两天正赶上农忙,但大家伙的热度丝毫没有降低。反正庄稼收成也不好,少干两天活也差不了多少,不如来看怀瑾修机器,至少心情是好的。

  而怀瑾,忽视小伙子们哀怨眼神,略过了那台铁牛,走向了柴油机。

  咳咳,毕竟,她最熟悉的肯定是柴油机。

  怀瑾看着那台柴油机,有点发愁。

  这东西少说几百斤,拆起来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喊自家人来帮忙,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喊声——

  “怀工!我们来了!”

  怀瑾抬头一看,嚯!

  院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清一色的壮汉,清一色腱子肉。

  怀瑾认得他们,当初这批青工为了考级,可没少蹭她讲解的锻造技巧课。

  那时候就在这怀家村挤满了人,眼巴巴听着。别说,经她点拨,好些个愣是冲过了二三级锻工的硬门槛子。

  这年月,锻工行当讲究口传心授的传承,受了点拨之恩,那就是天大的情分。

  所以听闻怀瑾要拆这大家伙,他们二话不说就撂下厂里的活计赶来了。

  怀瑾看在眼里,痛快应道:“同志们来得正好!可帮了大忙了!”

  村里人远远瞅见这阵仗,更是兴奋得不行,男女老少都挤在打谷场边上,抻着脖子往前探,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瞧瞧那身板子,啧啧,铁打的哩!”

  “就是就是,这架势,比咱公社的民兵还威风!”

  “这下怀瑾可有帮手了,俺们也能跟着长长眼,学几手真功夫!”

  头一个要拆的,便是王家村那台熄了火的苏联牌柴油机。

  领头的是个浓眉大眼、精壮利落的小伙子,名叫张建国。

  他搓了搓沾上的油花,抢着上前,“怀工,这型号咱们在厂里拆过好几回!虽然精细毛病未必整得明白,但拆成零件,那是熟门熟路!”

  说着便吆喝起来,“铁头,二柱子,搭把手,把那大号扳子递过来!”

  一群壮小伙呼啦啦围上去,吆喝着号子,沉重的机壳被卸下,复杂的连杆曲轴被分解,巨大的飞轮被撬开……

  动作麻利,硬是没让怀瑾多沾一下扳子。

  那庞然大物很快就在地上排开了一溜儿,分门别类码放,黄铜的油管接口、锃亮的缸套内壁隐约可见。

  怀瑾注视着整个过程,脑子里飞快过着柴油机的工作原理图。

  先拆动力输出端的传动箱,再拆气缸盖、连杆活塞组合,最后是油底壳……嗯,基本和她在模拟空间看过的图纸对上了。

  怀瑾脑子同步建起了完整的模型。

  既然拆完了,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找到故障所在。

  旁边的西装男人,姓王,据说是省机械厅下乡助农的技术员,这次跟着小张他们一起来,名义上是观摩学习,实际上一路都在打量怀瑾。

  他早已听说过怀瑾的名头,心里头却不大以为然,穷乡僻壤的,能出什么真正的高手?

  八成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让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闯出了点虚名。此刻忍不住带上几分考校的意味。

  “怀瑾,你找到问题了吗?”

  “没有。”

  怀瑾理直气壮,目光却更仔细地在零件堆里梭巡。

  修这种大家伙,远不止懂得锻造几个零件那么简单。

  而是必须熟稔整台机器的构造原理,挨个零件排查它自身的工况、连接处的磨损、以及组合后的异常表现。每一个疑点都需要反复验证,查看、分析……如同外科医生做手术,半点马虎不得。

  “既然你找不到,我来帮你?”

  “请。”

  “问题很明显,喷油嘴不工作了。”王工伸手拨了拨那个小小的喷油嘴,“这是老毛病了,这台柴油机八成是喷油嘴堵死,换一个就行。”

  王家村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王工说得对,”一个老汉激动得直拍大腿,“当初上面派来的技术员也是这么说的!说换了就行!”

  可随即他的脸又垮了下去:“可是人家说没有配件,换不了。”

  王工点点头,“对,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台柴油机的喷油嘴是苏联原装的,螺纹规格、孔径尺寸跟咱们国产的不通用。没有配件,换不了。”

  王家村的人脸上的光刚刚亮起来,又被这句话吹灭了。

  王工又在那堆零件里扒拉了几下,翻了翻活塞和缸套,又看了看曲轴连杆。

  “喷油嘴只是一方面。你们看这个活塞环,磨损已经超过极限了,缸套也有拉痕。这台柴油机,问题不只一个。”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机器等于判了死刑,别在这上浪费时间了,抬下去,下一台!”

  几个年长的社员身子晃了晃,面如死灰,“完了,费恁大劲抬来,白瞎了全村人的指望啊!”

  王家村支书悲从中来,掩面啜泣。

  这台柴油机是当年全村人勒紧裤腰带凑钱买的,磨面、抽水、脱粒全靠它。

  坏了这两年,村里人磨面要跑十里路,浇地要靠人力踩水车,日子难过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现在,人家说别修了。

  老支书心里知道人家说的是对的。省城来的技术员都这么说,那就真是没救了。可他嗓子眼里堵着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可以试试。”

  王家村的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说话的怀瑾。

  王工皱了皱眉:“试?你怎么试?你怀疑不是喷油嘴的问题?”

  “是喷油嘴的问题。”怀瑾说。

  “那就回到原点了,”王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没有配件,怎么修?”

  怀瑾看着他,眨了眨眼:“我没有,但我可以打。”

  王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打?”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知道这喷油嘴的精度要求吗?喷孔的直径、锥面的角度、针阀的配合间隙,这些你用什么打?用手锤?”

  怀瑾没接话,在零件堆里翻找出那个坏掉的喷油嘴,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又掏出卷尺量了几个尺寸,然后蹲下来,开始画图纸。

  王工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两个师兄弟疯狂地朝怀瑾使眼色,姑奶奶,那是省机械厅的技术员,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他可是跟军需处的人都说得上话的!你不怕把人得罪了?

  怀瑾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大概也不在乎。

  王工深吸了一口气,运了半天的气,把到嘴边的“荒唐”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拂袖而去,但脚步挪了一下,又收回来了,跟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置气太跌份儿。

  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试试?

  怀瑾把三个零件的草图画好了。

  她把小张叫过来,把图纸递给他:“照这个尺寸,把料备好。”

  小张看了一眼图纸,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内行,一眼就看出了这活儿的难度,别说用手工锻了,就是有机床,没有几级技师的功夫也拿不下来。

  “这估计没三五天料到不了。”

  “那就三五天再打。”

  谁知,第二天料就到了,王工深藏功与名,他倒是要看看,怀瑾能干出点什么。

  “怀瑾同志,你知道那阀芯和柱塞需要的是什么成分的合金吗?就算勉强打出来,也扛不住液压冲击!根本不合格!”

  怀瑾早已打开她随身携带的油布工具挎包,里面是各种小型模具、刮刀、钳子。

  她头也不抬,“您说的那种苏联进口的高晶格密度铬钒钢,我们确实没有。但谁说解决问题一定要追求一百分?”

  怀瑾夹住短钢条扔进炉膛灼烧处位置,眼睛盯着颜色变化,继续道:“我们农村修机器,只需要它能转起来,够用五年十年,就行。要的是因地制宜解决问题,不是追求实验室里的理论最优解。”

  “能用?好大的口气!”王工觉得自己的专业常识在被反复挑战,“高压油泵上差一点,整个引擎的功率和使用寿命都会大打折扣!”

  “口气大不大,”怀瑾戴上厚石棉手套,一手抄起手锤,另一手夹出烧得通红炽热金属料块,放在铁砧上,朗声道,“一锤子下去,就见分晓!”

  话音未落,锤已破风!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的金铁交击巨响!

  炫目的火星漫天飞溅,映亮了年轻女人专注到的脸。

  周围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下接一下沉重、铿锵、清越锤击声!

  王工双眼瞬间睁大。

  怀瑾的动作大开大合,带着粗犷的力量美,汗水从她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脖子流下,但她眼中专注的光从未动摇。

  炉火熊熊,人影闪动,铁砧震颤,所有人心神震颤。

  这就是锻工,这就是天才锻工炫技式的表演!

  王工死死盯着那块在锤头下飞速变形的红铁块,难以置信。

  压抑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快看快看,那铁砧都冒红光了,怀瑾手不怕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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