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雾气在封闭的空间积聚到一定的浓度, 浴室的门打开,浓雾向外倾泻。
结束以后,陆珈南抱着她出去。
类似于单手抱小孩的动作。
陈语意侧着身,坐在他稳健的臂弯, 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大.腿。
她裹着浴巾, 巾下未着衣物, 紧紧抱着他, 脸埋在他的颈侧, 脚尖悬空晃荡。
回到房间,位置调换。
陆珈南平躺下来,陈语意在上。
似乎今晚她都没怎么落地,支撑点一直在陆珈南。
从坐在他的腿上,到缠着他的腰。
再到现在, 完全跪在他身上,连床面都不沾。
。
陈语意的手撑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陆珈南敛眸, 喉.结微滚:“让你来,你就慢吞吞的。”
“我就慢。”陈语意蛮横, “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珈南凝视着微微出汗的她,语气散漫:“不怎么样。”嗓音低而沉, “我受着。”
。
。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
任由她动作磨蹭, 又始终在他的掌间。
陆珈南右手放在床面,伤处被纱布缠绕。
他的气息向下沉,压抑克制到极点,右手不自觉地抬起。
陈语意握住他的手腕,她手心湿润,融了两人薄薄的汗, 压回床面:“不准动。”
她俯身,泛湿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侧,靠近他:“要按我的节奏。”
陆珈南嗯了一声:“你觉得我哪里没按?”
“......”
陈语意词不成句,腰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
吃她的同时被吃。
*
时间像卡在尺上的游标,缓慢向前推移,在有限的距离内,他们彼此陪伴,对时间的感受精确到极小的刻度。
陆珈南的伤慢慢愈合,他的病假结束,要返回检察院上班。
清晨,他吃完早餐,换好衣裤,衬衫扣到一半,陈语意经过他身边,他抓住她的手,把人带到身前:“帮我扣。”
“又要我帮你。”陈语意不满,“你的手用来干嘛?”
陆珈南的手空出来,往下落,搭在她腰间。
他低眸看她,陈语意垂着睫毛,细心地帮他一颗颗扣好纽扣。
“不是要恢复了吗?”她记得医生提过的日期,“明天都要拆线了。”
陆珈南面不改色:“恢复有限。”
陈语意嗤道:“你就继续装吧。”
“好了。”
她后退一步,微偏头打量他,完美的仪表。
明亮洁净的金色晨光,无声地观照着房间内的一切。
陈语意和他对视,道出心中的疑惑:“我有个问题,如果是其他人,你也会出手相救的,对吧?”
陆珈南本身的性格不喜欢虚伪和矫饰,他平静坦诚地说:“会。”
内心的答案得到验证,陈语意笑着说:“符合我对陆检的判断。”
陆珈南唇线冷抿,正要开口,她瞥见时钟:“要迟到了。”她推推他,“快回去工作吧,检察官。”
陆珈南走后,陈语意也离开,凌凌七约她一起遛狗,她牵着圆圆出去,散完步,在街边一家咖啡店坐下。
凌凌七知道陆珈南受伤的事:“你最近都在照顾陆检?他好点了吗?”
他的线索断开,不能确定两人之间的事,在他的理解里陈语意的角色就是从厨子到护工的转变。
陈语意撑着脸颊,用勺子把咖啡表面爱心形状搅得乱七八糟:“好多了。”
“不都说照顾病人很辛苦的吗?”凌凌七打量她,“我看你状态很好啊。”
“有吗?”
“有,脸色红润有光泽,还胖了点。”
“可能是营养餐吃多了。”
她给陆珈南做营养餐,他非要她陪他一起吃。
除此之外,她拒绝承认其他原因。
凌凌七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什么营养餐,给我也做一份呗。”
“可以。”陈语意摊开手,“付钱。”
凌凌七啪地一巴掌拍她手心:“你就继续在钱眼里呆着吧你。”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自拍:“我最近一般般。”
“难道真的要像小助理一样找人谈?夜夜笙歌什么的......”
陈语意咳嗽清嗓子。
凌凌七担忧地看着她,帮她拍背:“对不起,我忘记你没有性生活了,可能承受不住这个话题。”
陈语意挥开他的手:“走开。”
“不过说起来,林霏那前男友真够可怕的,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这种人啊。”
凌凌七心有余悸:“幸好你没事。”
“是陆检救了你吗?”
陈语意脖子上的瘀痕淡得不可见了:“嗯。”
凌凌七感慨:“哎,你只是他家厨师。”他用小匙敲打着咖啡杯沿,“他的责任感可真够强的。”
陈语意回想起陆珈南的答案:“责任感......”
听到他的回答,陈语意像小心谨慎地下台阶时,踩错一级,空落落地摔下去。
她不会觉得自己有唯一的特殊性。
但无论是正常走下去还是摔落,阶梯始终是要下的,落到平地,她反而松了口气,心里不再那么沉重。
陈语意自言自语:“所以我也不用想太多对吧?”
她已经依照诺言,照顾他直到恢复。
凌凌七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陈语意抿一口咖啡,细细品味微酸的果香,“我这不是怕欠了他的还不起吗?”
凌凌七说话很直接“你倒是想还,但你什么也没有啊。”
他知道陈语意,吝啬归吝啬,其实恩怨分明,有恩必报,他也怕她有负担:“别想太多,你是普通百姓,他是检察官,他保护你不是正常的嘛?惩罚犯罪,这是人家的义务。”
他开始给她出主意:“大不了你给陆检送一面锦旗。”
*
陆珈南回到检察院。
沈梦惊喜:“陆检你回来了!”
李尧如同看到救星:“终于,你再不回来我要工伤了。”
李尧语气夸张,陆珈南瞥他:“怎么,没我办不了案?”
他焦头烂额:“真不行。”
刑检本来就人手不够,陆珈南请假,案子来到他手上,独木难支。
陆珈南在办公桌前坐下:“进度是什么?”
“这两起案子前天移送,公安那边在等批捕意见......”
沈梦一一向他汇报。
她很愿意跟着他干活,尽管严厉冷淡,完美主义,但业务能力强,效率高,逻辑清晰,给她安排工作,很多原本觉得复杂的事情都会一下子变得有条理。
陆珈南一回到检察院就开始忙,处理积压的案件,审核证据、批准逮捕,一系列程序要推动。期间还要提审嫌疑人,与公安沟通补充取证,一连几天都加班到深夜。
手上的案子还没处理完,有检察工作会议召开了,他不得不出了一趟差。
等他回来,沈梦告知他:
“陆检,您这有面锦旗。”
陆珈南脚步停顿,沈梦把锦旗捧过来。
温扬目前羁押在看守所,他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陆珈南并不是承办检察官,但他和警方交流时提到过非正式的法律意见。
温扬有长期预谋,并已着手实施犯罪,他有杀人而不仅是伤害的主观故意,如果最后证据足够充分,可能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评价。
鲜红的旗帜烫着金色的字。
致陆珈南检察官:
秉公执法护佑正义。
热心市民陈语意敬上
“......”
沈梦察言观色,通常来说,收到民众送的锦旗都会挺开心。
但陆检察官好像不是,他嘴角象征性地抬了抬,随后冷着脸:“送锦旗的人呢?”
一般都是亲自送,然后例行公事拍张合照,出一篇新闻稿。
“哦,她送过来就走了。”沈梦说,“她应该有联络信息,我去查一下。”
“不用了。”
陆珈南不需要她的联系方式。
傍晚提着行李回家,如他预期,在他出差这两天,陈语意彻底离开,把留在他家的东西都带走。
陆珈南给她发语音:你在哪。
简短的三个字,一秒钟,陈语意点开来听,差点被冻住。
她选择文字回复:是这样的陆检,之前我就说过,我做到月末就不做了。时间已经到啦。感谢您的照顾,有缘再见,祝您生活一切顺利~~~
陆珈南盯着她末尾的三个波浪号,她用客气的语气掩盖生疏的本质。
陈语意发完之后,陆珈南就不回她了。
可能他是不高兴了,但她管不了这么多,凡事总有个头,即使她因为照顾他又再留下一段时间,但总不可能一直留下去。
露水姻缘,自然也就散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离场方式,有始有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生活已经够累的了,没必要再增加沉重的负担,最真心的眼泪在看到他受伤的时候已经流过了。
关掉屏幕,陈语意从床上起来,收拾房间。
她打开衣柜,一条深蓝的领带映入眼帘。
这是当初陆珈南解下来给她绑头发的领带,她带回家后洗净,却没有还给他,而是妥帖放进衣柜。
她的指尖轻触冰凉柔软的缎带。
蓝色暗沉,有静谧的感觉,像是心声。
她把他放进抽屉的最深处封存。
陈语意彻夜不眠,给家里大扫除了一番,该断舍离的旧物断舍离,家具表面擦得一尘不染。
黎明到来,她累得倒头就睡——这是她想要的效果。
今天是周五,她一觉睡到傍晚,被手机铃声唤醒,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睡醒了么?”
她睡觉的一整个白天,陆珈南都在忙,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他空出个人时间。
听见陆珈南冷淡的声音,陈语意惊了一惊:“现在醒了。”
“出来。”
他言简意赅。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有一一的夜晚我觉得很孤单,陆检你也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