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语意也学会玩文字游戏, 在层层的迷宫内穿梭。
陆珈南:“好老土的词汇。”
她嘴角一抽:“好的,是我过时了,行了吧?”
这大概是在二十年前流行起来的词。
她耸肩,故作感慨:“你们男人就是这么现实, 上过床就会说好话了。”
“我不接受这个平庸的群体标签。”陆珈南没什么表情, “而且, 我没有说过你不漂亮。”
“不用解释。”陈语意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我知道我只是普通漂亮啦。”
“但我忘记陆检和外面的男人不一样了。”
这是她缠着他要来借住时的原话, 当时陆珈南在她眼里又冷又傲,没想到最后,两人还是滚到了床上。
陈语意仰起脸,有一瞬间想要探究他的真实一面。
陆珈南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他的声音缓又沉,“也不喜欢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
行为导致结果, 他厌倦工作中遇到的逃避责任、精神如婴儿般孱弱的罪犯们,那绝非他对自我的标准。
从和陈语意上-床开始,就有了关系向前推动的预期。
她如同头像上那只变色龙, 不停地变换颜色,藏匿在枝叶间, 躲避风险,而他有能力将环境变得稳定和安全。
陈语意打断了他:“我承认我不排斥和你上床。”
早年生活动荡, 她对危险因素其实很敏感, 如果真的抗拒,她早就在第一次给他一个耳光了,更不会让它一而再地发生。
潜意识的驱使下,她放任自己与他亲近。
“我也承认你对我有吸引力。”她抿着唇,“但只是身体上,没有其他。”
陈语意难得坦诚, 陆珈南安静地听她说话。
她看着他:“你愿意接受situationship吗?”
“situationship.”
他重复这个英文词,气流在舌尖擦过,语调微微下沉:“你从哪里学来的?”
陈语意是初学者,字正腔圆,有点用力,但在陆珈南唇间过一遍,就是这个词所代表的状态,轻松、慵懒、不被定义,又带有神秘的吸引力。
“我又不是山顶洞人,身边很多这样啊。”
许多朋友都不再轻易进入一段恋爱关系,“不需要名分和承诺,那样负担好重,用你们法律的概念来说,就是放弃占有,只享受使用权好了。”
一切都自然地开始和结束。
她催问:“你到底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陆珈南低下头,与她靠近,气息落在她的脸庞上:“既然这是你希望的,”他的手穿过她的长发,轻按她的后背,似笑非笑道,“只有权利,没有义务,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听到他的答案后,掌心下她紧绷的背脊都放松下来。
陈语意眨眼:“那就这样说好了噢。”
他离得太近,她把睫毛垂下来。
“虽然是非正式关系,但确定的时候,也要有基本的诚意,说话的时候,”陆珈南低声说,“要看我的眼睛。”
陈语意抬眼,伴随着雨声,和他对视,他眼里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她轻轻问:“还要再一次吗?”
她身上穿着一件他干净的T恤,长度到大-腿中段,像一条宽松的裙子,裙下空空如也。
衣服勉强有替代品,内-衣裤没有。
…
感觉一直都在。微微发麻,闭合不了。
雨的湿气将他润湿。
“你做什么都很认真。”他揶揄,“看来也有认真对待这段关系。”
说只有生理的喜欢,就给出身体的反应。
双唇被捻在指尖。
陈语意瞪他:“明明是你。”
“手臂抬起来。”
陈语意不明所以,但照做:“干什么?”
陆珈南环住她的腰:“抱好我。”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去睡觉——明天是工作日。”
“哦,你累了。”陈语意故意道,“我还没有,但我不稀罕。”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她就不说话了。
临睡前,陆珈南抱着她进浴室清洗,他人没动,只用了手,把她弄得眼泪汪汪。
陈语意其实困得要死,被抱回床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陆珈南给她喝了那口酒,她睡得比较熟,姿势凌乱,占据大半张床。
手臂展开,啪地打到陆珈南身上,他拿开她越界的手,看了她几秒钟,熄灭灯光。
陈语意直接睡到中午,下午出门工作,傍晚回到陆珈南的家,进厨房做饭。
汤在火上炖着,她忙活了一阵,出到客厅,坐沙发上休息,听见门开的声音,回过头,和下班归家的男人四目相对。
“回、回来了?”
陆珈南淡声应:“嗯。”走进家门,缓慢松开领带,“晚上吃什么?”
这段对话以前经常发生在两人间,无甚稀奇,但现在就显得有点古怪,就像——她是在家等待着他的妻子。
陈语意脸有点热,不太习惯公私不分的感觉,也许是时候另外寻觅一份工作了。
她的手机里的联系人鱼龙混杂,经常有机会找上门来:“一批进口原单,我有渠道,要不要?”
对面说的是方言,陈语意没法语音转文字,贴在耳朵边播放出来。
她回复:“可以考虑。”
她积累了相当一部分的目标客户,到时候在朋友圈发发广告,倒买倒卖,一个月也能赚不少钱。
陆珈南换了衣服出来,从她身后经过,语气又凉又淡:“陈语意,你是想进去么?”
陈语意一瞬间透心凉,她啊了一声:“这也不行?!”
陆珈南觉得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挺有意思,停下脚步,好心给她普法:“售卖假冒伪劣商品,行在哪?”
陈语意纠正他:“只是假冒,没有伪劣,我买过,质量蛮好的。”
“换位思考,如果由你研发或设计的东西,别人直接拿去售假,你能愿意么?”
“要是我已经借此赚了大钱,还开了家上市公司,那稍微让利一点给老百姓也不是不行......”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有点心虚,不过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陆珈南笑:“你还挺大方。”
“可惜你说了不算。”
陈语意哀叹道:“我的财路。”
“除了违法的事,还有很多赚钱的方式。”
陈语意撇嘴:“以前什么都能做,自从我和你认识了以后,才发现处处是红线,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
做些小生意赚点小钱,大家都这么做,根本不会顾虑太多。
新的消息不停弹出来,对方催促她赶快确认,她看向陆珈南:“我怎么办?”
“你说呢?”陆珈南反问,“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正确的选择是......”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复杂的感受在她的掌心形成。男人坚硬的鼻骨,温热的皮肤,和柔软的微微刺在她手心的睫毛。
他的轮廓印在她的手心。
陆珈南的反应极为平静,好像缺失了五感中最重要的视觉的人不是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陈语意受累了,讪讪地把手放下来:“怎么不反抗?”
陆珈南开着玩笑:“我怕有人要把我饿死。”
“行行行。”陈语意回绝对方,踩着拖鞋,“我去做饭了。”
在饭桌上,陈语意咬着筷子,提出说:“下个月我就不做了哦。”
另一个客户的孩子转学,家长陪着迁徙,她前段时间就不再上门。
本来以为要和陆珈南扯上两句,但他态度平和,直接接受了:“好。”
陈语意有点惊讶:“你没意见?”
“你又不是卖身给我,我有什么意见?”
陆珈南喜欢她做的饭菜,但不会仅仅因为合自己的胃口就强留下她,有了另外一层关系后更不合适。
“你有什么其他想做的吗?”
“你忘了我是主播吗,这不是做得挺好,再接一些其他的兼职吧。”
“挺好是指老板利用你?”
陈语意不愿提起冯海:“不说他了,好晦气。”
陆珈南放下筷子:“我指的是更长远一些的,能够当做职业的工作。”
“比如,你喜欢的做饭?”
这段时间他看出来了,陈语意对厨房的热情就像动画片里的黄色海绵:“我有认识开西餐厅的朋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陈语意愣了下:“我不太擅长做西餐。”
陆珈南条理分明:“中餐呢,粤菜和川菜?”
他姑姑的公司同一家以粤菜为主的知名餐厅常有合作。
“但可能要从学徒做起。”
“不用了。”陈语意婉拒,“我没有决定要做厨师。”
“爱好是爱好,如果用来维持生计就没那么简单了。厨师这条路很辛苦很漫长,我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以前她在后厨,打杂多时,争取机会,总被资深的老师傅说你不行、你没有天赋。后来自己开餐厅倒闭,欠一屁股债,好不容易才还上。
陆珈南不觉得她会怕辛苦,但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会强行干涉。
陈语意语气俏皮:“放心啦,陆检,我有谋生的手段,离开你的视线也会遵纪守法的。”
冰箱又到了需要补货的时候,吃完晚饭,陆珈南载着她去超市,逛了一两个小时,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
地下停车场空旷,关车门的回音引起他人注意。
秦殊月往远处望,身旁的言祉停步:“遇见朋友?”
今天律所的同事们举办一场小型聚餐,他们过来超市采购。
“是,好像是我朋友的车——陆珈南,你应该有印象。”
“很难没有印象。”
言祉淡淡的目光,沿着秦殊月视线的方向望去:“他和女朋友?”
秦殊月只看到一双背影,女生脚步轻快,不时侧头说话,男人的脚步不疾不徐,始终在她旁边。
“不是,应该是他请的上门做饭的私厨。”
“私厨?”
“对,我好像还有名片。”秦殊月这段时间都在背同一个托特包,她想起年轻女孩子的热情和主动,从包里翻找出来名片,“我朋友的评价不错,言律有这个需要吗?”
言祉的视线向下,落在陈语意三个字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