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谓的哭声, 到了某一个节点,就会卡顿,再重复。
陈语意的头脑一片混乱,恨不得把耳朵都捂起来, 哪里敢仔细听。
她抱着他的腰, 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真的吗?”
“嗯。”陆珈南在她颈后轻轻一握, 真像提溜一只小动物, “起来。”
摄像头一闪一闪地亮着幽幽红光。
应该是由人远程控制。
他拿起来, 摄像孔左右转动,最后在正中停止。
对面的人在观察他。
人的视线受到黑暗的限制,但对面却能借助红外将这边看得一清二楚。
像习惯于生活在暗处的夜视动物,阴森森地盯着猎物。
即使被发现,对方也没有恐惧, 像从暗处和他对视。
“看够了么?”
“停止你现在的行为——你应该知道它会付出代价。”
陆珈南的目光像穿过摄像头,冰冷锐利地注视着对面。
陈语意脑子懵了,追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摄像头很快停止了转动。
陆珈南打开照明的灯光。
光线映照在陈语意失去血色的脸上, 越发显得苍白。
惊吓后,她出了一身冷汗。
汗津津的发际, 一滴透明的汗珠,沿着她的脸颊缓慢淌下, 滴落到锁骨。
从始至终, 她与陆珈南寸步不离。从抱他的腰,改为抱他的手臂。
她穿一件香槟色真丝衬衫,隔着薄薄的衣料,柔软地压着他的手臂,心跳尚未平息。
陆珈南看着她:“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哦。”
一直沉浸在恐惧中,陈语意凭着求生本能依附着他, 都忽略了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她放开:“谢谢。”
想象中的恐惧落实到地面,却是更现实的一种威胁。
陈语意把摄像头摘下来,仔细端详:“我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她每次来林霏的房间,连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放下供品,头也不会地逃离,更别谈详细排查房间的每处角落了。
“最近有什么人来到过你家吗?”
陈语意摇头:“没有。”
“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遇到过什么异常情况?”
“最异常的就是和这个娃娃有关。”
陆珈南皱皱眉,他以前也办过一些案子,抢劫、盗窃,在犯罪预备阶段,罪犯有目的地监视受害人。
但陈语意一穷二白,没有被抢的价值。
罪犯如果另有所图,也不至于大费周折地吓唬她。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陆珈南建议,“先报警吧。”
陈语意立刻报了警。
半夜三更,警察上门,对她家进行了一些勘察,并没有发现非法入室的痕迹。
陆珈南说:“有可能,这个监控是之前就在你朋友的房间里的。”
陈语意灵光乍现:“虽然我没有和谁产生过什么冲突,但和林霏有关的有一个人——她的前男友。”
林霏和男友提分手,对方不同意,两人纠缠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极为曲折才分掉。
那段时间,林霏曾经提过,自己总好像被人盯着。
警察说:“我们会往这个方向去查的。”
但目前还没有明显证据显示她的人身受到威胁,警察除了记录在案,能做的事有限。
“陈女士,如果方便的话,这段时间先别住这里,找个地方过渡一下,去你男朋友家住也行,等我们有消息再通知你。”
陈语意解释:“额,他不是我男朋友。”
警察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半夜还在一起?
“他是来帮我的——总之谢谢你了警察同志。”
陈语意把警察送走,返回陆珈南身边:“我没有可以借宿的朋友。”
凌凌七犯下不孝三宗罪:一没有编制,二没有结婚,三成天妖里妖气在网上招摇,把老凌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的母亲大人从山东追杀来上海,已经强势入住他家,目前热衷于把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雌雄生物进行配对。
如果陈语意出现在他家,大概率会被按头凑成一双。
陆珈南直接给出一个方案:“住酒店。”
陈语意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价格,上海的酒店价格本来就贵,近来更是水涨船高。
“太贵了。”她丧气道,“我没钱。”
“那你自己想其他的办法。”
陆珈南抬起手腕看时间,他已经累了,懒得说话:“我先回家了。”
听他说到回家两个字,陈语意瞬间来了精神:“你能不能......”
她只说了半句,陆珈南直接作答:“不能。”
她不满意:“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她还没说完,陆珈南已经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断然拒绝,“想都别想。”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他淡淡道,“而且孤男寡女,你自己觉得合适么?”
陈语意反驳:“我怎么能是外人呢?”
陆珈南扫她一眼:“不然?”
“请问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语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每天都要吃饭,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四舍五入,我就是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个人呀,我才不是外人。”
为了拉进和陆珈南的关系,她故作亲昵地凑近他,笑意盈盈。
忽然一痛,是陆珈南掐了她的脸蛋一把,她捂住脸:“你干什么?”
陆珈南冷笑:“我好奇多厚的脸皮能说出这段话。”
陈语意看着清瘦,脸上倒是有点肉,脸蛋软乎乎,饱满丰盈富有弹性,很适合作为解压玩具。
陈语意瞪着他,但碍于有事相求,不能发作。
陆珈南一眼看穿,微笑道:“怎么,想骂我,但又不敢开口?”
陈语意无计可施:“你不喜欢外人在家,我都每天到你家去了,也不差那几个小时吧。”
“至于孤男寡女,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们陆检清风霁月,正义凛然,和外面见色起意的下贱男人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我特别安心。”
陈语意双手合十:“拜托啦,特殊情况,我不想明天横死家中。”
“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她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里波光粼粼,刻意用又甜又嗲的台湾腔请求他。
她摇着他的手臂:“你也不想在杀人案的卷宗上看到我吧。”
陆珈南不为所动,抽出手臂:“我们不在一个区,你的案卷应该送不到我这。”
“我可以睡沙发,保证不打扰到你。”陈语意又说,“我不白住,我给你打扫卫生。”
“会有阿姨定期上门打扫。”
“那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嗤笑:“收钱办事不应该么?”
陈语意夸下海口:“平时我给你做的饭只是普通好吃,三成功力而已。为了报答你,我给你做成国宴的级别。”
“不需要这些不切实际的。”
“那你要什么实际的?”陈语意戏瘾大发,倒抽一口气,捂住胸口,“不会要我以身相许吧?”
“还是要我付你租金?”
他家的地段,陈语意想想租金就肉疼。
“两者比起来,我宁愿以身相许。”
“宁愿?你在说什么梦话。”陆珈南扫她一眼,“这个词应该我用。”
“嘿,我很糟糕吗?”
陈语意相当不服,不自觉挺胸抬头,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前凸后翘的小美女好不啦。
但当陆珈南的眼风经过她,明明不作停留,没有情欲意味,她却有点脸热,把胸含起来。
“还能开低俗玩笑,说明你也没这么害怕。”陆珈南淡声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借住的时间里,多做一餐早饭。”
单位食堂换了个师傅,做的早餐是一天比一天难吃。
陈语意讨价还价:“但你早上起来上班的点刚好是我的睡觉时间诶。”
“不愿意就算了。”
陆珈南举步朝门外走。
“我又没说不愿意。”
陈语意连忙挽留。
陆珈南饶有兴味,观赏她忍气吞声的表情:“最多一个星期,你找新的房子或者其他方法。”
陈语意答应:“好嘛。”她小声嘟囔,“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多待?久了我都胃疼。”
他停下脚步:“什么?”
她换上笑脸:“没什么。”
顾着和陆珈南讨价还价,先前受到的惊吓都减轻不少。
事发突然,陈语意手忙脚乱,迅速地收好行李,把小猫塞进航空箱,送往信任的宠物店寄养。
下楼后,陆珈南先上车,坐在驾驶位,启动车辆,灯光骤然穿透夜色。
车尾,陈语意把她低价秒杀抢到的劣质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好门。
随后,她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来。
已经凌晨三点半,回到家再要四十分钟,估计他沾上枕头,连梦都来不及做就得醒。
睡眠严重不足,陆珈南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轻揉胀痛的太阳穴:“我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
陈语意轻声回:“我不麻烦的。”
她一直是独立而令人省心的孩子,父母经常把她扔在家里不管,她六岁就会踩着凳子站在灶台前做饭。
陈语意系好安全带:“我从小就让人省心。”
得了便宜,就要卖乖。
陆珈南侧目看她一眼:“最好是这样。”
他们之间也最好,相安无事。
作者有话说:
进入量变引起质变阶段同居时间短暂,且行且珍惜。突然发现复制粘贴的时候漏了最后两句,还好不太要紧,已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