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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婚宠 第73章 软禁

妩梵 · 言情小说 · 804 KB · 2026-08-26 23:01:32

第73章 软禁

  搬来西村的第三天。

  Polaris和那位来自阿布扎比的阿联酋王子谈拢了主权基金的项目,并初步达成协议,原弈迟的合伙人Ryan也在哈德逊河举办了游轮晚宴,并邀来百老汇歌剧团在大船的主舱演出,各界名流人士纷至沓来,其中不乏一些身为社交名媛的白人太太。

  顾意浓早前就和原弈迟一起拜访过Ryan夫妻。

  Ryan的妻子姓黄,是婆婆黄令仪的侄女,也是原弈迟的亲表妹,出身于和顾家渊源很深的港岛黄家,还有个很动听的名字,初蕾。

  黄初蕾比顾意浓大四岁,今年二十九岁,已经是一位三岁男孩的母亲。

  许是亚裔的外貌普遍显年轻,黄初蕾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她的个子不高,即使穿着高跟鞋,体型也稍显娇小。

  鹅蛋脸,剪水眸,气质带着东方女子独有的清丽和柔婉。

  虽没有顾意浓生得那般美艳,但也没有她外貌的攻击性,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曼哈顿的上流社会性别隔离严重。

  百老汇的歌剧未正式拉开帷幕前,顾意浓跟着黄初蕾,来到船舱二层的某处沙龙区。

  反正在毕业典礼前,顾意浓也闲着没事,便打算以局外人的身份参加参加这种社交场合,但哪怕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参与,她还是感受到了不适。

  放眼望去,沙龙区的那几个贵妇都拥有一头光泽感的金发,也都很瘦,远看五官都是精致貌美的,近去看,有些人的脸蛋便稍显僵硬了,明显是肉毒杆菌打多了。

  这其中只有一位穿黑色礼服拉丁血统的女性是棕发。

  “Daisy.”坐中间的白人贵妇明显是这群人的女王蜂,见到黄初蕾后,热情地唤她的英文名,“Your dress is so lovely.”

  黄初蕾笑着和她们寒暄了几句,便介绍起身边的顾意浓:“Rebecca.”

  顾意浓微笑着颔首,向那些养尊处优,衣着华服的贵妇们表示友好。

  女王蜂却只是用眼神淡淡地扫视起她,在她隆起的孕肚处稍作停顿后,便收回视线,继续和已经落座的黄初蕾交谈起来。

  贵妇的仪态优雅得体,但流露出的气息也带着微妙的傲慢和刻薄,仿佛顾意浓这个无名小卒不配被她打招呼。

  顾意浓忍耐着想要翻白眼的欲望,在黄初蕾的旁边坐下。

  都多大年纪了。

  还玩高中女生那一套,至死都是mean girl呗。

  有够讨人厌,也很无聊。

  黄初蕾善察人意,侧过身后,安慰般地看了顾意浓一眼。

  她的语气温软,又对那位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女王蜂用英语说道:“Rebecca是Marcus Yuan的妻子。”

  这话刚落,女王蜂的表情有了变化。

  毫不夸张地说,川剧变脸的速度都没她快。

  女王蜂很快就用同样热情的语气同顾意浓寒暄起来,还问了她肚子的月份。

  顾意浓没什么兴致地应付了她几句,便用耳语和黄初蕾告辞,打算离开沙龙,去游轮别的区域逛逛。

  船舱的一层有临窗的用餐区。

  可以看见墨绿色的自由女神像,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巨型游轮散发出的金色昏芒。

  顾意浓点了瓶圣培露的气泡水,手肘抵在桌板上,懒懒地支着下巴,美丽的双眸也渐渐失去了焦距。

  这种场合真是无聊透顶。

  进来不仅要安检,手机也要交由安保人员保管。

  她的手提包里只有补妆的口红和粉饼盒,如果不和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聊天,就没有别的事干。

  早知道就带本纸质小说来好了。

  Penthouse的第三层有很多悬疑小说,顾意浓在和原弈迟搬到西村的褐石房前,顺手带走了几本。

  比较奇怪的是,每当她读起那些关于杀人案的情节时,肚子都会胎动得厉害。

  但宝宝却不像是在害怕。

  而是很兴奋。

  身为决定成为导演的女人,顾意浓无聊到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情节。

  这种大船上,最适合发生密室杀人案了。

  昨晚她刚看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尼罗河上的惨案》,前天还和原弈迟在家庭电影院里回顾了阿兰·德龙演的那版《怒海沉尸》

  《怒海沉尸》的原著《天才瑞普利》也是女性悬疑小说家写的。

  顾意浓回忆起电影的最后一幕——杀人者自以为财色双收,却不知道,富家阔少的尸体并没有沉入海底,而是被拴在了螺旋桨的另一端。

  画面刚刚在脑海里浮现。

  肚子里的宝宝就又开始踢她。

  顾意浓颦起眉目,捂住隆起的腹部。

  感觉自己真的要注意胎教了,不能再看那种读物打发时间了。

  “身体不舒服吗?”黄初蕾不放心她的状况,暂时离开了沙龙区,并通过侍者找到了这里。

  顾意浓摇头:“没有,刚才宝宝在胎动。”

  “这种场合很无聊吧?”黄初蕾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并向侍者点了杯马丁尼。

  顾意浓表情微变:“这是你今晚的第几杯酒了?”

  “刚进船时,我就看见你向侍者要酒了。”

  如果原弈迟的表妹没有酗酒的毛病的话,那她在这种场合频繁饮酒,应该是在缓解压力。

  果不其然,黄初蕾无奈地解释道:“嗯,和那些女人交际,不喝些酒,真是应付不来。”

  顾意浓有些困惑:“一定要和那些女人交际吗?”

  Ryan是华尔街巨鳄,坐拥庞大的财富,在纽约也是颇有权势的上流人士。

  黄初蕾自己也是曼哈顿出色的房产经纪人,交易的房产都是顶级豪宅,每年的佣金收入很可观。

  顾意浓觉得她没必要看那些贵妇的脸色,更没必要曲意逢迎,把自己搞得压力那么大,甚至要靠酒精来缓解情绪。

  “我是为了Bobby,才不得不和那些女人交际的。”

  黄初蕾笑意柔美,看向顾意浓的目光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侍者这时端来马丁尼。

  她握住玻璃颈,另只手则缓慢地晃着被银钎插住的绿色橄榄果,同她解释道:“Bobby三岁了,也要上托儿所了。”

  “坐中间那个贵妇你还有印象吗?”

  顾意浓点头,听见黄初蕾接着说道:“她妹妹开的那间托儿所,就是我们想让Bobby去的托儿所。”

  “这个贵妇本身也是酒店大亨的妻子,离过几次婚,每一次婚姻都能靠前夫获得一笔很大的财产,她的前夫之一,也是Ryan和Marcus的同行。”

  顾意浓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毕竟快要做妈了,涉及到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是提起了精神。

  “这边都卷到托儿所了吗?”她难以置信,“一个托儿所而已,至于吗?”

  那杯马丁尼已经被黄初蕾饮完,只剩下一颗橄榄果,许是饮得有些急,她的耳根也泛起薄红,看上去风姿绰约,又楚楚动人。

  “至于。”她叹息般地说道,“这边的教育体系和国内不一样。”

  “尤其是在上东区,最有权势的人不是政客,不是华尔街的金融巨鳄,而是是这些教育机构的工作人员。”

  “进个托儿所,不仅孩子要被面试,我们做父母的也要被面试,因为好的托儿所的名额有限,僧多粥少,就算花再多的钱,也能让你进不去。”

  顾意浓垂睫问道:“Ryan的家族在政界不是有势力吗?你们不能动用关系吗?”

  “嗯。”黄初蕾说道,“是动用关系了。”

  “Bobby有些多动症,还有阅读障碍,在面试时的表现是不合格的。”

  “能进那间托儿所,是Ryan家族的长辈施的压。”

  “但是这并不能保证,Bobby在进托儿所后,能顺利拥有同龄人玩伴。”

  顾意浓眼皮轻颤,大概明白了黄初蕾这么做的缘由。

  她似乎已经有些醉了,笑着又说:“刚才那个沙龙,有几个女人的孩子都和Bobby同龄,也都要进那间托儿所。”

  “为了Bobby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有同龄小朋友做玩伴,我必须要和那些女人处好关系。”

  瞧见顾意浓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忧虑,黄初蕾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话。”

  “你的孩子是要在国内抚养的,不会遇见我和Ryan的这种情况。”

  “不要多想,孕期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不然会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影响。”

  ——

  折回沙龙区和那些傲慢的贵妇交际前,黄初蕾又叫了杯马丁尼,分三口饮尽,顾意浓觉得应该抽空告诉原弈迟,他的这位表妹因为压力过大,已经有了酗酒的倾向,这件事她的丈夫肯定还不知情。

  她自己则来到游船顶层的甲板上透气。

  夜晚的哈德逊河泛着股湿潮的气息,风也有些大,她站在桅杆旁,远眺着曼哈顿浮华的摩天大楼建筑群,心脏也像在被沉钝的钢筋水泥堆挤着,压迫到胸口发闷。

  为人父母绝对不是件易事。

  将孩子生下来也只是个开始。

  托儿所、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想想都觉得头大。

  她疲惫地抬起手,揉起太阳穴。

  忽觉肩膀覆上一道不轻不重的分量感,腰臀的边缘也被那件昂贵的西装盖住,她略微垂眸,嗅着熟悉又好闻的乌木古龙水味,任由男人余留的体温将她缠裹,紧绷的心脏仿佛也在这刻松懈下来。

  “每年都有在船上意外失足溺死的人。”

  原弈迟的手肘搭在桅杆的边缘,微微弓着肩背,低头注视着她,嗓音沉淡地又说,“你可以来这边吹风,但也不要毫无警戒之心。”

  溺死这两个字眼刚说出来。

  顾意浓就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又轻轻地踢了她一脚。

  她颦起眉目,捂住肚子。

  男人宽厚的大手也落在她柔腻的手背,用低沉且稍带着严厉的声音说道:“不要太欺负你妈妈了,好吗?”

  “宝宝才没有欺负我。”顾意浓甩开他的手。

  她的孩子不是在欺负她。

  而是受到了不良的胎教,都怪她这几天看了太多的悬疑小说,导致它听见类似的字眼就兴奋。

  男人的衬衫被夜风吹出了稍显凌乱的褶皱,身高腿长地站在柚木甲板上,早就习惯了声色犬马的场合,虽然游刃有余,但姿态却是稍显懒怠的,似乎厌倦了这里的纸醉金迷。

  他瞥向那边的曼哈顿的夜景,又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目光过于平静淡漠,宛若造物主般俯瞰着一切。

  但在看向顾意浓时,他的眼底有了情绪。

  顾意浓的瞳孔映着哈德逊河面上的浮金碎影,也映着男人英俊又冷淡的轮廓,心跳突然变得鼓噪起来,憋在胸口的闷涨感也被他望过来的温柔目光抚平了。

  他是她在这不真切的浮华中唯一能抓到的实质。

  呼吸却失掉了节拍,但血压没有出状况,眩晕感也是在平静状态下突然袭来,让她猝不及防,也让她无从招架。

  她忽然很想钻进原弈迟的怀抱,侧着脑袋去听男人重而有力的心跳声,也想拽住他已经被风吹得隆起的衬衫,去闻他身上冷冽好闻的味道。

  眩晕会让人丧失正常的思考能力。

  顾意浓的心跳在加快,因为在失去对自己的掌控,很快就感受到一阵恐慌感。

  他越来越温柔的目光加剧了她的病状。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想要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他,让自己的全身心都任由这个男人主宰。

  原弈迟又一次让她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从可靠的安全感,到惧怕被他摧毁一切的恐慌感。

  她感觉灵魂正在自己的肉身内乱撞,却无法抑制那种躁动不安的力量,只能动用意志力,暂时将它的手脚绑缚住。

  他忽然问道:“那些女人很难相处吗?”

  “我觉得你应该告诉Ryan,他的妻子有了酗酒的状况。”

  “Ryan发现了。”原弈迟淡声说道,“他们会解决好这件事。”

  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望过来,像要将她攫获住:“我只关心我的妻子。”

  顾意浓眼皮轻颤,心跳更乱了。

  他随手指向那边的码头,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但动作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姿态。

  仿佛随便一指,就能将高楼大厦夷为平地,再指一指,就能让千军万马为他攻城陷池。

  “百老汇的歌剧还没有开始。”原弈迟说道,“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随时都能派游艇过来,游轮上也有接驳船。”

  河风越来越大,他牵起她的手,往船舱内走。

  顾意浓闷声说道:“等孩子生下来,我是不是也会像初蕾一样,不得不去参与某个太太团,要和一些傲慢又难伺候的女人社交。”

  “太太团?”耳边划过男人无奈的哂笑声,“你指的是我那些下属的妻子们吗?”

  顾意浓看向他:“不是指下属的妻子们。”

  “毕竟总有比你地位还要高的人,我既然是你的妻子,或许要——”

  “不需要。”他停住脚步,也看向她,“初蕾是为了Bobby才那么做的,Ryan已经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让她继续委曲求全。”

  “我们的孩子不会遇见那种状况。”

  “我也不需要我的妻子为了维持我的地位,委曲求全地向上社交。”

  她佩戴婚戒的手被他松开,微微发烫的体温还残存在指间,就快要被夜风吹散,心底突然涌起了难以言说的寂寞感。

  正觉失落,男人的手臂已经绕过她的肩膀,将她圈进怀中,也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熨贴的吻,他低眸注视着她,说道:“我向太太保证,在我们处于的社交环境里,你永远都不需要委曲求全。”

  “如果你喜欢那种社交场合,也只会是被人拥簇的女王蜂。”

  她没有推开他,抬起脑袋,忿忿不平地说道:“女王蜂又不是什么好词。”

  “嗯。”他的眼底也有极淡的笑意漾开。

  男人低头,帮她拢了拢西装,又捧起她的脸颊,语气郑重地说道:“意浓,我从来都没有将你当成是我的附庸。”

  ——“你属于更广阔的海域,我也会为你保驾护航。”

  ——

  游轮晚宴过后。

  距离正式的毕业典礼仅剩下两天的时间。

  顾意浓这天在西村逛了逛母婴店,结婚后,她一直忙着论文和短片拍摄的事,腾不出心思给即将出世的宝宝买日常用品。

  那天在甲板,原弈迟说的话虽然纾解了她一部分的心结,但育儿的压力仍如乌云般笼罩着她。

  原弈迟是说没有将她当成附属品。

  也越来越尊重她。

  但她仍然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就比如身后随时都在跟的那两个保镖。

  他给她的自由也是有限的。

  她不知道原弈迟会不会永远都那么温柔,也不清楚那副暴虐又薄情的姿态还会不会再出现,只知道自己又一次重蹈覆辙,喜欢上了这个掠夺走她一切的男人。

  但她不可能再一次对他完全敞开心扉。

  她还是想要赢。

  也不可能再甘当下位者,任由他肆意地破坏她的心灵。

  他做出了弥补,特意来纽约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回国后,她也可以继续和他做一对琴瑟和鸣的表面夫妻。

  可以偶尔给他点儿甜头尝尝。

  就像训狗一样。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婚姻本就不是靠爱情来维系的。

  她是个已经快二十六岁的女性。

  也快要做母亲了。

  类似于怀春少女般的悸动或喜欢应该也不会持续多久。

  有些生理反应或许也是孕激素作祟的缘故,随着孩子的出世,那些反应或许也会消失。

  从一家母婴店出来。

  天边已经有了降雨的迹象,这条街道的柏油地面也泛起湿痕,拐过街角,有家之前常去的咖啡馆,顾意浓打算进去躲一躲。

  在雨势未大前,顾意浓走进店内,点了杯印度茶,刚找到窗边的位置坐稳,忽然觉察出这里似乎是她去年向梁燕回告白,并被他拒绝的地方。

  他住上西区。

  但也经常跑这边的实验剧场看学生演戏。

  格林威治村的戏剧社本来也是百老汇的实验场。

  去年的她真是个冲动又任性的女孩。

  做了太多太多的糊涂事。

  好在梁燕回的生活已经重新回到正轨,没有被她影响太多。

  顾意浓拿起纸杯,低着眼睫,小口地抿起有些烫热的茶水,醇重又略带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忽然觉察出不远处似乎有人在看着她,那道目光隐忍又复杂,她的心脏也泛起了莫名其妙的揪痛感。

  曼哈顿的雨势越来越大,玻璃窗也被敲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她疑惑地抬起头后,那道熟悉又清瘦的轮廓也映入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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