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阴兽
马克杯里的茶水仍然很烫,冒出来的热气也熏热了顾意浓的眼眶,她的舌尖仍然残存着一股涩意,犹豫着要不要叫梁燕回过来。
他似乎也在犹豫。
那边有人招手唤他:“Eason!”
是名戴着框架眼镜的黑人女性,身前的方桌处支着台笔记本电脑,体态偏胖,外表很和蔼,格林威治村常见的文青形象。
梁燕回往那边走去,没有再看她。
心脏的揪痛感没有消散,呼吸也有些发紧,虽然外边的雨没有停,顾意浓还是决定离开这个咖啡馆。
刚要起身,桌角就覆下一道阴影。
她的表情微微一变。
男人低淡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他和她保持着适当又安全的距离,态度也是坦荡的:“刚才叫我的人是百老汇的舞台总监。”
“我和她说,遇见了之前的学生,想抽出几分钟的时间,和她聊几句。”
顾意浓的呼吸顺畅了些。
也捕捉到了“学生”这两个字。
梁燕回转头,朝斜后方看了一眼,无奈地哑然失笑道:“那个意大利人竟然也在。”
Ezio在那边佯装顾客,点了杯意式浓缩咖啡,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片刻不离地盯着她和梁燕回在这边的动向。
他和梁燕回在北海道交过手,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深刻。
“你坐下吧。”顾意浓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刚才给他发了消息,他不会过来阻拦。”
梁燕回低了下头,苦笑着问道:“刚进来时我没发现他,他会向你丈夫说什么吗?如果——”
“说了又能怎么样?”
顾意浓抬起头,目光明利地注视着他,“我和你之间是清白的,只是在公众场合叙叙旧而已,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梁燕回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
几个月未见,顾意浓逐渐有了让人不敢进犯的气场,而不单只是小女孩的娇纵和任性。
或许是和那个久居高位的男人相处久了有关,她的身上也多少沾染了他的脾性和气质。
她说让他坐。
他的第一反应是无法忤逆。
顾意浓本来就是个有些领导者气场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选择导演这个职业。
梁燕回在她对面落座。
就像老师关照从前的学生那样,虽然隔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感,但也温柔又妥帖。
他是最体面的那种前男友。
只是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又恭喜她顺利毕业,即将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放下了。
还是演技太好。顾意浓只能从这个男人的表情中窥见平静和淡然。
仿佛她和他之间的那段往事已是过眼云烟,也仅仅是他出演的万千戏剧之一,下了舞台后,他也能很快从角色中抽离。
也仿佛他刚才注视她的复杂目光只是她在暴雨天产生的幻觉。
顾意浓的心底空落落的,没有任何纠结的情绪在翻搅,人在释然后,第一反应不是放松,而是会感到茫然无措。
她吸起气,眼眶仍然又酸又热,泪水却掉不出来,硬生生地憋在里面,也让瞳孔有了被异物刮蹭过后的刺痛感。
顾意浓低着脑袋,呼吸没有起伏,嗓音却轻到像羽毛般,唤道:“梁老师。”
“舞台总监还在等你,你去找她吧。”
梁燕回的眉宇隐忍地皱起。
又很快恢复如常,他没有和顾意浓说任何告别的话,心脏虽然在揪紧,也只是语气温淡地道了声好。
他知道是原弈迟动用在北美的势力,让他重新回到了NYU的校园任教。
这个男人的手段太高超。
做出这种举动,仿佛是在无声地向他宣告,既然他因为他的妻子改变了人生的轨迹,那么他就给他选择,让他重新回到原点。
如果他选择接受。
也意味着原弈迟坐实了他的把柄。
他和顾意浓之间也再无可能。
本来也没有可能了。
梁燕回苦闷地想。
像顾意浓这样的女孩,他或许守护不住,他的个性不够强势,从小就不太会为自己争取什么。
就算曾经有幸,短暂地拥有了她,也获得了她真挚的喜爱,也总会有类似于原弈迟那样强势的男性觊觎她,还要来将她掠夺走。
他人生的全部勇气,也只在为了顾意浓抛下一切,飞到中国的那一次用没了。
或许从原弈迟的视角来看,他并不是掠夺或破坏他和顾意浓感情的那一方。
而是身为未婚夫,保护自己姻缘的那一方。
而他,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
纽约的雨势越来越暴烈,毫无预兆地摔在柏油地面,甚至形成了浓重的雾气,路过的行人都进来避雨,地铁里的乘客或许会遭殃。
尽管如此,顾意浓仍然不想在这里久留,便给Ezio发了消息:【让车子开过来吧。】
对方用英语回复道:【车已经停在路边了,顾小姐。】
顾意浓偏过头,才发现那辆熟悉的宾利慕尚已经停在街道的旁边,于灰暗的雨水中打出刺眼的双闪,宛若一头蛰伏的巨兽,倨傲又充满着危险,也让她的心脏无端发慌。
送她来的车子不是这辆。
宾利离她不远,透过布满雨渍的玻璃窗,却窥不见车里的情况,毕竟原弈迟的车子向来拥有最好的私密性。
直到制服俨正的司机Eddie下了车,并小跑到咖啡馆的门口,撑开一把漆黑的伞,顾意浓才确认,原弈迟就在车子里。
Eddie将伞面朝她倾斜,她小心地避开积水滩,稍显狼狈地坐上车后,扑鼻而来一股醇厚又辛烈的酒味,夹杂着雨水的淡淡腥气。
顾意浓忍不住颦起眉目。
男人双腿交叠,脸色寡淡至极,在接商务电话,他的肘部搭在中控台的边缘,手里握着剔透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随着车辆的驶动,轻微晃动起来。
许是也撞上了大雨,他敛净洁白的衬衫袖角,和西裤的边缘都有变深的水痕,但即使如此,他依然风度翩翩,在他的身上,仿佛永远都窥不见狼狈二字。
顾意浓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又恢复了她初次见到他时,那副冷淡难近,又高不可攀的模样。
陌生的是,近来的他总是那么温柔,已经许久都没有再她面前展露出过这种模样了。
原弈迟的情绪显然不太好。
不然也不至于白日酗酒。
经过上次的事,他不会再让西装沾染着雪茄味,再和她于密闭的空间共处。
顾意浓目光寥落地看向窗外的雨景。
Ezio应该将她和梁燕回见面的事告诉他了。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
她问心无愧。
搬来西村后,他就应该料到会有概率见到梁燕回,如果原弈迟挂脸给她看,她也懒得理。
她的毕业典礼还没结束。
狗男人就装不下去。
顾意浓忍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竟然还会对他这种男人动心。
她该清醒些了。
一定要将那些没用的喜欢收回。
就像从前那样。
她和原弈迟还是做一对虚伪的表面夫妻比较好。
回西村的这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意浓进家门后,径直乘电梯到三楼,去衣帽间换掉溅上了雨水的连衣裙。
女人神态落寞地站在巴洛克风格的落地镜前,抬起手腕,绕到颈后,刚要用指尖去拽拉链的链头。
一道高大的浓廓阴影已经将她笼罩住。
双眼也突然被男人宽大的右手蒙住,她巴掌大的脸蛋被遮住了大半,他冷冽好闻的气息也捱了过来,拂乱了她本就濒临瓦解的理智。
肩窝处落下一道温热的鼻息,顾意浓的心脏微微发悸,忍不住仰起颈脖,也张开了柔唇,想要伸手去推他的肘弯,却推不开。
原弈迟的呼吸声很深重。
她的心脏突然揪紧,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挫败,也联想到了一头负隅顽抗的大型狮兽。
男人发出了沉闷又低哑的嗯声,嘬咬起她的肩窝,那处的肌肤也变得刺痛起来。
看着妻子的那里泛出靡红的印记后,他自嘲般地问道:“我对你还不够好,是么?”
他终于松开她的眼睛,顾意浓肩膀上的刺痛感很快就蔓延到了心脏的深处,听见他气息低郁地又问道:“或者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她的嗓音已经变得哽咽,语气却是生硬的。
原弈迟缄默了几秒,才轻蔑地嗤笑道:“你在咖啡馆和他讲话时,很伤心。”
“你的眼眶里有泪水。”
半晌,他呼吸发紧地又问:“我们都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照片?”
顾意浓表情微变:“你翻我旧手机了?”
她对着镜面,看见了男人眼底浮现出的幽暗和挫败:“你电脑的云盘满了,我帮你弄PPT时,不小心点进去了。”
“是吗?”顾意浓故意用尖刻的语气问道,“那我的旧手机呢?”
外边的雨声越来越大,他的表情克制又隐忍,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道:“我们在结婚前说好了,不是么?”
“你不要出轨,精神上的也不可以。”
出轨?
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个可恶的字眼。
顾意浓眼眶发酸,隐忍地阖眸,呼吸也一起一伏,宛若濒临溺水状态。
来纽约后的每一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太甜蜜了,但那些甜蜜伴随着他每一声的宝宝和babygirl,全都化为了锐利又冰冷的针,扎进了她心脏的最深处,泛起了让她难以消受的密密麻麻的揪痛感,窗外腥冷的雨水也渗进了那些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里。
他凭什么咬她?
他凭什么怀疑她?
就因为她和梁燕回说了几句话,就因为他无意发现了她的旧照,他就要惩罚她,弄痛她,给她留吻痕,还隐晦地将她的行为定义成那个可恶的字眼。
她体会到了男人克制的暴虐和破坏欲,肩膀上被他嘬咬的地方也又痒又痛,不断翻涌的酸楚顷刻就转化成了强烈的愤怒。
顾意浓用力挣开他,抬起手,发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空气里很快就响起轻脆的“啪”声,原弈迟没有躲,而是侧过脸,生生地捱过。
伴随着那道声音,她憋在胸口的那团浊气也像膨胀的气球般,“砰”的一声,被刺穿了,也爆开了。
她忽然很想哭,心底也涨满了委屈。
平心而论,原弈迟没有凶她,但她受不了他对她一丁点儿的不好,她就是要他永远都惯着她,宠着她,她要他对她的好是没有底线的包容和纵容。
可是他却不信任她。
她怎么可以又产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这个男人的念头?
她怎么可以又喜欢上他?
她要将把那些喜欢都收回来,她再也不要喜欢他这个人,她恨他。
不,她连恨都不要对她有。
女人美丽的眼眸泛出水雾,看得原弈迟的心脏跌进了深渊里,他眉宇紧蹙,呼吸也变得闷痛起来,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安慰她,但顾意浓只是往后退步,不肯让他靠近。
他怎么可以又昏了头脑。
又惹怀孕的妻子情绪失控。
“原弈迟。”顾意浓憋住眼泪,呼吸起伏地唤住他,“既然你偏要拿出婚前的说辞,那你也要给我记住。”
“我在民政局前和你说过了。”
“如果你偏要和我结婚,那么无论我怎么对待你,你都得给我受着。”
“就算我留着梁燕回的照片,就算我心里还想着他,你也得给我受着。”
男人的眼神晦淡,肩膀明显绷紧了些,仍然沉穆地站在原地,他的轮廓硬朗分明,但却往后仰了仰身体,下巴也稍稍抬起了些。
那个姿态微不可查,却让顾意浓联想到了中弹的姿势。
她知道这句话一定惹怒了他,也一定伤害到了他,但她就是要狠狠地伤害他。
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击败他。
她似乎成功了,但她却不快乐,反而更痛苦了。
“嗯。”他恢复了熟悉的平静姿态,看向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苛责的意味,只有夹杂着苦涩和隐忍的温柔,语气低沉地说道,“我受着。”
顾意浓憋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弈迟已经走上前,姿态是温和的,但为她擦拭眼泪的动作却强势到不容抗拒。
“我会受着。”他粗粝的指腹刮过她布满泪痕的柔嫩脸颊,嗓音沉淡地又说,“但是你一定要将那个人忘掉。”
顾意浓隐忍地阖上眼眸。
男人捏锢起她的下巴,落在耳边的嗓音变重了几分:“我给你时间,一年也好,两年也罢。”
“你一定要把他忘掉。”
“顾意浓。”他的嗓音是偏厚重的,但语气却隐隐透着央求的意味,“你必须要将梁燕回忘掉。”
一年,两年,三年……
他为女人拭着泪,边在心里数着年限。
妻子被那个贱男人迷惑了心智,和他结婚的时间也不长,才几个月的时间。
这个婚也是他逼着她结的。
他会尽全力地将顾意浓给哄好,但应该等不了三年。
最多等她三年。
让她忘记那个可恶的男人。
等这个孩子平安出世后,他就去做结扎手术,如果一直都哄不好,就把她*到什么事都想不了。
不仅是梁燕回那个贱男人。
小东西会被他*到满脑子只有他一个人,只会想着被他*
可是就算这么想着,原弈迟的心脏仍然是隐隐作痛的,肩膀下方的弹痕也被牵扯出了痛觉。
伤口虽然早就愈合。
但无法被修复的疤仍然存在,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刺激而感到轻微的刺痛感。
他并不畏惧疼痛。
也只有顾意浓才能让他真正地感受到痛。
他肯让她将枪口指向他的心脏。
当然也早就给了让她肆意伤害他的权力。
——
到了下午四点。
纽约的雨终于停歇。
顾意浓在床上平躺了一会儿,很快就调整过来濒临失控的情绪,但她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栋联排别墅里,更不想和原弈迟这个狗男人共处一室。
来到一楼后。
却被Ezio告知,原弈迟不在这里,他出门去了曼哈顿的某个私人俱乐部。
那个俱乐部只接待资产百亿美元以上的大亨,每年的会费都够买辆最顶尖的豪车,当然仅是有钱还不够,俱乐部有严格的审查制度,还是邀请制的,要有内部成员的推荐。
狗东西。
顾意浓在心底暗骂。
他在这边简直如鱼得水,和老婆吵完架后,还能躲进豪奢的俱乐部里花天酒地,和那帮有权有势的中登老登们抽雪茄,喝威士忌。
她在这边却没有固定的社交圈子。
都不知道找谁倾诉。
“帮我安排车。”顾意浓对Ezio说道,“我要出去逛一逛。”
Ezio说道:“稍等顾小姐,我先打电话给原总。”
顾意浓抱起双臂,轻嗤道:“我想出去就出去,他没资格限制我的行动。”
Ezio笑意为难,做出那副您说的都对的表情,却还是给原弈迟打了通电话,顾意浓忍不住翻起白眼。
很快,Ezio就打完了电话,说道:“原总说,你刚发完很大的脾气,如果想出去,也尽量都坐在车里,不要走太多的路。”
“还有。”他停顿了一秒钟,边观察着顾意浓的表情,边无奈地说道,“原总说,在纽约的门禁时间也是十点半。”
顾意浓:“!!!”
狗玩意儿。
在这边竟然还给她设门禁!
她今晚不会再让他进家门。
就让原弈迟这个狗东西睡在俱乐部里好了。
“Bastard.”顾意浓咬牙切齿地用英语骂了他一句混蛋。
Ezio无奈地摊了摊肩膀。
又给司机打了通电话,让他来联排别墅所在的街道。
其实顾意浓也走不动路了,煽完原弈迟巴掌后,她的手心还泛着淡淡的酥麻,他的颧骨很硬朗,那么打他,得不偿失地反倒是她。
雨后的空气透着沁爽的凉意,Eddie开着那辆宾利,在曼哈顿下城的主要街道兜圈子,有很多线路都是原弈迟那天带她买手枪时跑过的,她的心情莫名奇妙地又变得沮丧。
Ezio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宾利车后方的不远处,低调地跟着辆沃尔沃,司机是另一名配枪的保镖。
顾意浓想起那天和原弈迟飙车的回忆,心脏就像被浸泡在了酸涩的汁液里,也快要被腐蚀得又软又烂。
她忍受着那阵异样的滋味,对Eddie说道:“往回开吧,去皇后区看看。”
Eddie看了Ezio一眼。
顾意浓忿忿不平地用英语说道:“离开曼哈顿也要听你们老板的意见吗?”
“可以去,顾小姐。”Ezio用英语回复道,又问,“但是您今晚还没吃东西,您是孕妇,不要饿肚子。”
“原总刚才发消息,让我提醒您按时吃晚餐。”
顾意浓:“……”
“你们先往皇后区开,路过什么热狗摊或者Tacco摊子就停下来,麦当劳也可以。”
Ezio:“好的。”
很快,车子就在一处路边的热狗摊子旁停了下来,Ezio在顾意浓下车前,表情为难地说道:“顾小姐,有件事我要向您交代清楚。”
“我需要将这个摊子的卫生状况拍下来,发给原总看,他同意您吃,您才可以买。”
顾意浓终于忍无可忍,用中文骂起原弈迟是活爹加典中典的大男子主义,她这辈子都和他誓不两立,没等Eddie下车,就自己推开了车门。
右脚刚踩在地面。
几道响彻的“砰”声遽然割破皇后区的夜空,她的背脊忽然一僵,Ezio反应迅速,趁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探出后座前,及时下车,并将她重新塞了进去。
热狗摊旁很快就响起了女人尖锐的喊叫声。
顾意浓坐稳后,心脏仍在狂跳。
是枪声。
Ezio坐回副驾驶的位置后,Eddie也踩向油门,宾利车再次开起来,那边仍然有人在喊,顾意浓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查看状况。
“警察应该快过来了。”司机Eddie对Ezio说道,“感觉不像是抢劫,是黑帮在火拼。”
Ezio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对此不置可否,又关切地转过身,看向顾意浓:“车身和车窗是防弹的,您不要害怕。”
顾意浓心有余悸,手也抚住胸口,用英语说道:“我的点子为什么这么背,只是出来买个热狗,都能碰见这种事。”
留学时她是有听过有的同学被持枪抢劫过,还是在地铁里,纽约地铁的安检很松,逃票也容易。
“这种事在这个国度太常见了。”Ezio无奈地笑道,表情也透出些许腼腆的少年感。
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顾意浓本就失去控制的心跳更乱了——
“我发现的及时,您没有出事。”
“Marcus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Ezio罕见地唤了原弈迟的英文名,神态凝重地又说道:“他是因为这种事差点儿死了。”
顾意浓眼皮轻颤,心跳也失去了节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我丈夫是在纽约受的枪伤?而不是在南非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