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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金 第21章

燕山金吾 · 言情小说 · 365 KB · 2026-08-21 20:10:25

第21章

  贺钊忙完到家,又是晚上九点。

  电梯出来,打眼看见入户门墙上那块保安小猫的卡通指示牌,“快递外卖请放门口”。

  几个月前蔚苒买回来贴上的,虽与家里的合金大门气质格格不入,他也颇觉得幼稚,但每回看到这个带着她强烈风格印记的墙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会莫名从此刻松弛下来,疲惫也会在进入这扇门以后被洗濯一空。

  只是最近几天,这样过往的轻松时刻却忽然掺入了许多复杂,一丝沉重。

  门边上已堆了几个快递盒子,应该是物业送上门来的。

  贺钊从来只在网上买避孕套和健身的补剂,一般都是囤够大半年用的,省得总得惦记补货。家里有频繁网购习惯的只蔚苒一个,每回买一大堆东西回来,物业帮送上门,她便让人家按指示牌放在门口,懒往屋里拿,直等他回来看到了才顺手给她收进去。

  他轻车熟路地拾起一堆盒子开门进屋,给她放到了衣帽间里。

  临出来,扫了眼角落,家里那只灰色的行李箱不知为什么有些突兀地立在那里。

  某种隐约的不安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为此找到解释,应该是陈姨打扫卫生时把它拿出来擦了柜子,擦完忘记收起来了。

  他便又折回去,将箱子放回衣柜的高层,才回身,带上衣帽间门出来。

  没见着哼哼,小东西应该是找地方睡觉去了,毕竟它只要吃饱了就从不迎接任何人。但蔚苒半天也没动静,他还以为她在书房,还在为昨晚的事跟他置气。

  转过来,才见她缩成一团在沙发上蜷着,睡着了。

  客厅没有开灯,电视开着,但关了静音。她蜷得小猫一样,屏幕上闪烁的荧光交织着,在她身上投下油画颜料般斑驳跃动的色彩。

  屋里暖气烧得足,大抵因为热,睡裙被她蹭得卷了上去,白皙的腿露出来,胸前的衣料皱在一处,包裹出两团柔润丰腴的形状。

  他走过去,她一点没有听到动静醒来的迹象。

  在沙发边坐下,倾身凝了她一阵,贺钊觉得光线、构图,她可爱娇憨的睡颜,各方面都实在完美,便没忍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存进给她专门建的相册里——那里面是这些年他拍的和她发给他的几百张照片和视频。

  从她在英国读大学那会儿,到他们结婚,一直到今天。为了保存这些照片和视频,前几年他还特意换了个内存大些的手机。

  他这人其实算是个相当枯燥无趣的人,尤其跟蔚苒相识、结婚以前,读书时一心搞成绩,工作后又几乎全年无休地扑在事业上,兴趣爱好寥寥。即使有,用蔚苒的话来说也是“功利性很强”,大多还是服务于工作和人际交往。

  就只读研究生那会儿,偶然机会喜欢上摄影,各类相机、镜头买了不少,徕卡哈苏等等一应俱全。题材里头,他偏好用大画幅、广角镜头拍些大气磅礴的主题,建筑、山水风光为主,但后来有了蔚苒,不知为何又沉迷上研究人像,镜头里也只剩下她这个模特。

  这些年手机摄影功能越来越强大,又方便,他也就逐渐改用手机随手拍拍。

  蔚苒不知道这个相册的存在,小姑娘包袱重,镜头凡对着她,必须得化妆、开美颜、找角度,不然不让他拍。可他恰不喜欢那些造作,迷恋于捕捉某一瞬间的神态和感觉,因而也总是抓拍、偷拍,偶尔被她发现,还得装傻充愣。

  “不是拍你,拍你后头那棵树。”

  她总会气鼓鼓地瞪他威胁:“不许存我黑照哦!”

  人的本性总是向往美、向往美好的人和事物的,他的生活因工作的千篇一律而略显黯淡,没有太多鲜活的色彩,而蔚苒便是这样的色彩,她之于他,或许便如同萨金特画中灵魂一笔的那抹高光。

  每次拍完,他会再欣赏一遍自己的这些“作品”,有些拍的相当满意的,闲下来了更总要回过头好好品味一番。要让蔚苒看,这相册里大抵都算是她口中所谓的“黑照”。但他一张都舍不得删,总觉得每张都能找到可爱之处。

  将照片存进相册里,收起手机,贺钊抚平她裙摆,准备抱她回卧室的床上。

  蔚苒被他扰醒,迷迷糊糊地睁眼。

  一汪雾蒙蒙的眸子望他,手臂下意识缠上他脖颈,嗓音哑着喃喃:“我想你。”

  贺钊的心便倏然似被攥了一把。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怀疑这几个字是对他说的。但现在从她半失焦的眸里,他却恍惚间捕捉到某种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情愫,不是撒娇、依恋,是一种也许只在她不清醒时才存在的脆弱和伤痛。

  他便也忽而没有了自信,不确定地问:“说什么?”

  蔚苒已清醒了,眼神回避,不愿承认地收口,“没什么。”

  没什么。

  那么这几个字便又是属于那个人。

  贺钊的心顿时沉下来,面容绷紧、抑住情绪。但在工作上被孟昌宁压过一头、夫妻关系里又被韩彬如影随形,永远屈居人下地扮演一个“二把手”的滋味如此地灼在心口,让他不快、不甘。

  他转瞬压住她,近乎蛮横地堵住她的唇,不知自喉中还是胸腔滚出一句暗哑不清的词句。

  蔚苒无法听清,分辨,只感到他扣在她后颈的手掌烧得发烫,唇舌如凛冬的狂风肆虐,强悍扫过,吻得毫无章法。

  他的牙齿磕上她的唇,胡茬剐着她的脸颊,她觉得痛,想要挣扎、躲避,却被他蛮横地顶开牙关长驱直入。

  蔚苒吃力地承受着他山一般倾覆而来的需要,感到他手掌顺着她卷起到腰间的睡裙伸进来,寻向柔软处,裹进掌心。

  他手心尽是茧子,手指也糙得发硬,每次搓捻在最柔嫩那块肌肤上都一阵粗疼。

  她颤着,从他唇间发出哼声,后背向后缩去,他才停下,撤回手,解开皮带。

  他用膝盖顶开她的腿,没给她时间适应便来了硬的。

  蔚苒吃痛地叫出声,捶他胸膛。

  他只好停下,粗喘着拍抚:“还没进去。”

  “明明进去了,不然怎么会疼!?”

  才只一点,就成这样。

  贺钊无法,咬着她耳垂责了声“娇气”,但还是耐下性子擦净了手。等她嘤咛着终于适应,寻到安全套戴上,才抱她起来,换成昨晚的姿势。

  这个姿势能让他进得更容易些,也连接他们更深。

  抵她在墙上时,他已按捺不住失控,粗哑地问着她喜不喜欢,够不够重,舒不舒服,要不要再重些。

  蔚苒应着,呜咽着,哑着嗓无意识地唤:“贺叔叔,贺叔叔……”

  她唤一声,他动作便急促地更重一分,几息间,痉挛与快慰便像绷紧到断裂的绳索乍然摆荡袭来,蔚苒颤抖着,因无法承受这样的欢愉而战栗、神志模糊地嘶喊出声,想要抓紧他肌肉贲张的背脊,却每次总被他身上的衬衫阻隔。

  衬衫,又是衬衫。

  讨厌无法与他肌肤相贴,就像怨恨她们之间有着鸿沟和隔膜的感情,遗憾自己毫无保留付出的心意,即将迎来的结局却是无疾而终。

  她发泄地在他背上又抓又抠,又挠又打,贺钊忍耐着,没有阻止,只更加速冲刺。

  蔚苒便随着这激烈起伏攀升、下坠、再攀升,直到在下一次被抛起时冲上云霄。

  贺钊刚一停下,便觉肩颈处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埋在他肩窝里,一口重重咬在他颈侧。

  他吃痛地掐紧她的臀,蔚苒也随即感到痛,但没有松口,牙齿深深嵌进他肉里。

  她想要这痛意将他们连接,从他的脖颈一路延伸至她的四肢百骸,她们便在此刻由肉体到感官共通为一体。

  就当是在结束前留下一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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