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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金 第103章

燕山金吾 · 言情小说 · 365 KB · 2026-08-21 20:10:25

第103章

  贺钊出院后,蔚苒便联络江鹭,跟她约好聚餐时间。

  两人在微信上商量着订好了餐厅,选在早春三月的第一个周六,蔚苒特意嘱咐江鹭:“到时一定要带上你家秋秋一起来哦,超想见到她。”

  两家人相约许久的第一次聚餐终于临近,蔚苒为此还给秋秋准备了冰雪奇缘的礼物大套盒,贺钊帮她拎到餐厅后,问她:“才两岁多点儿的孩子,能看过动画片吗?”

  蔚苒揶他眼:“你才不懂,现在小孩子很小就开始看动画片了的,我当然是知道她喜欢才买这个。”

  他便刮她鼻尖,调侃她:“你们小孩子的世界,我是不懂。”

  她牙痒痒砸他,“谁小孩!我都能当人家秋秋的姨了!”

  十二点刚过,宋魁和江鹭带着秋秋姗姗来迟,小家伙被他爸抱在怀里,宋魁那大体格更衬得女儿小小一团,圆滚滚白嫩嫩的。

  蔚苒一见她便欢喜地凑上去,好奇碰碰她脸颊、小手,触感绵软得简直叫人欲罢不能,她便心爱得直逗她:“好可爱啊你,你真是吃可爱长大的小宝贝!”

  江鹭连声道着抱歉:“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蔚苒才摆手道没事,忙拿了礼物过来给秋秋,“秋秋,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小丫头眼睛便一下亮晶晶的,“爱莎!”

  宋魁把她从怀里放下来,帮她接下,让她叫人:“快谢谢阿姨。”

  江鹭听着,很想纠正她叫“姐姐”,但按年龄辈分来算,好像还真是得叫阿姨。

  秋秋一点儿不认生,大大方方地唤:“谢谢阿姨。”

  宋魁又教她:“还有叔叔呢。”

  她才眨眼看贺钊,好高好大的叔叔,跟她爸爸个头都差不多了。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乖巧唤了声:“叔叔好。”

  奶声奶气的,蔚苒看眼贺钊,心被萌得发软。贺钊却被这声“叔叔”勾起了些别的回忆,瞥眼身旁小姑娘,便不露声色应着,在小团子头上轻轻揉了揉,张罗:“快坐吧,今天也没外人,我就让服务员直接上热菜了。”

  蔚苒和江鹭挨着秋秋的儿童座椅坐下,两个男人被挤到下位,宋魁觉得让贺钊侧对着门坐不太合适,想调换一下,但贺钊道:“没事,就当自家人吃饭,别那么多讲究。”

  江鹭坐下来,看贺钊:“贺书记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恢复挺不错。”

  贺钊笑笑,伸手攥了攥蔚苒手腕:“苒苒照顾得好。”

  这肉麻劲儿。宋魁便笑嘀咕,书记咋是换了个人似的,忒腻歪,他跟江鹭人前都不好意思这么秀恩爱。

  凉菜上齐,蔚苒注意力总算从逗秋秋玩上收回来,催贺钊:“你快给咱们讲两句,动筷呀,我都饿了。”

  秋秋也晃着腿应和:“肚肚饿。”

  “好。”

  贺钊便就应着,以茶代酒地提起杯来:“今天这顿饭,其实我老早就跟小宋提了,一直忙,拖到现在。小宋在山南办案的时候我就很欣赏,办事风格、为人处世,方方面面都投我的脾气。就是当时刚结婚,正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时候,我想挖还没挖动。”

  听他调侃着提这茬,宋魁便瞅眼江鹭,讪讪一笑。

  “武周县这摊子,我是临危受命,其实自己心里都没谱能干成什么样。所以,小宋,真的特别感谢你愿意过来,这种时候帮我把公安这根大梁顶起来。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再找谁、能信任谁。这段时间,也多亏你辛苦付出,我们这些工作才能开展的这么顺利。第一杯,我先敬你。”

  宋魁赶紧谦虚着,起身跟他碰了一杯。

  贺钊又倒上一杯,敬给江鹭:“当然,更得感谢江老师。没你辛苦付出支持他、给他做后盾,他到不了这位置,也不可能踏实下来扑在公安的工作上。你辛苦了。”

  碰完江鹭的杯,蔚苒的杯就递过来,小姑娘眼波微热地望他:“咱俩就不用说啦,我都懂的。”

  贺钊一笑,把自己的杯沿放低了些,才与她的碰在一处。

  旁边的秋秋看着大人们拿杯子碰来碰去,每次吃饭,好像都有这种环节,她觉得好玩,便也把自己装饮料的小杯子举起来,央着道:“叔叔,还有我呢?”

  大家都笑起来,贺钊也给她逗乐了,只得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对,也离不开秋秋对爸爸妈妈的支持。以后叔叔给你爸爸多放假,让他多陪你,好不好?”

  秋秋便呲着小牙乐起来:“好!放假!”

  动筷前,蔚苒提议大家再一起碰一个,“咱们两家能认识、聚在一起是缘分,希望这份缘分持续得久一点,以后多多相聚,最好十年后我们还能坐一起吃饭。”

  江鹭便意味深长笑应:“以后再聚说不定就是六个人了。”

  宋魁大喇喇道:“好了好了,我就直说了,祝你们俩早生贵子。”

  欢声笑语里,这顿饭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从餐厅出来,将江鹭一家人送上车,蔚苒便惦记着那张她藏了掖了许多天的 B 超单来。想今晚就当惊喜地拿给贺钊看,胳膊肘便捣捣他:“走啦,回家呀。”

  贺钊却另有安排,看看表:“这不是才三点半么,还早,今天天气不错,先带你兜一圈。”

  他开车,方向盘在他手里,蔚苒只得不情不愿地应:“去哪里啊?”

  “县上。”

  “你加班去呀?”

  “上车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他这一趟居然是向着山里开去。

  已是开春了,山路上也有了绿意和桃粉的春色。蔚苒回想去年刚跟着调查组到县上来的那天,也是走的这条路,天却飘着小雪。眨眼间已是四个月,季节轮换,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亦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一个来小时车程,蔚苒叽叽喳喳着欣赏了一路沿途景色,贺钊便笑听着,不时与她聊两句。直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茂密旺盛的绿色之间忽然出现一大片青绿色的湖水。

  蔚苒坐直起来,惊叹着,也纳闷:“这山上哪来的湖?”

  贺钊打着灯,在前面山路边的泊车处寻到位置停下,告诉她:“是南岔口水库。”

  “水库?”

  她跟着他下车来,不太相信地追问:“南岔口水库现在长这样了?”

  关于此地的记忆还停留在光秃秃的荒芜山头,滑坡流失的水土,水都透着蓝色的尾矿库……现在这里却仿佛成了景区,甚至还有进山游玩的游客在观景点驻足拍照。

  贺钊将她搂住,带她往观景点深处走走,避开拍照的游人。

  “你还记得你有一天在我办公室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南口这儿有片水库,以前多么多么漂亮,这些年疏于治理,严重影响咱们县的形象。”

  蔚苒早都不记得了,咕哝声:“所以呢?”

  “你这句话当时让我印象深刻、也很受触动。我们这次搞生态修复治理,南口水库就是标杆项目。当然,虽然还有很多个峪口、矿区亟需治理,但现在起码算是有了一点成果,也开了个好头吧。”

  贺钊牵住她手,沿着铺好的步道又往上走走,“这里一竣工,我首先想的就是带你来看看。”

  蔚苒跟着他走了一段台阶,到高一点的平台上,视野更加开阔。

  远眺过去,广阔的水面被下午的斜阳镀上一层金色,微微晃眼。微凉的早春气息迎着风而来,是潮湿的,清新的草木香气。

  他握住她手在掌心,攥了攥,低头看她:“刚来那会儿就想带你看看我主政的这片土地,这项工程也是由你的建议脱胎出来。但绿水青山终归是属于百姓,只这份成就和喜悦,我想和你分享。”

  蔚苒心口微热,依偎在他怀里,握紧他手,十指交握。

  当初的一纸通知将她调过来,未曾想是一道推着她沉浮成长的浪头,将她拍打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迷茫过,无措过,退缩过,又最终振作,直到今天与他并肩站在这里,历经许多,一切一如这景色,早已天翻地覆。

  她还要看许许多多的风景,陪他在祖国的大好河山挥洒汗水,走过更多的路,无论是平顺的,坎坷的……

  转头看他,感慨着叹:“以前你是老马识途,我是小马过河。以后我们两匹马要并驾齐驱,谁也不能掉队。”

  贺钊便朗声笑开:“好,并驾齐驱。”

  转身向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深长,眸里的情愫也烫进她眼底。望了她须臾,才单膝跪下去。

  蔚苒没有准备地怔住,一时心悸屏息,见他从怀里掏出只首饰盒,打开,仰头凝着她道:“那我这匹老马,能不能有幸再年轻一次,陪我的小马再长大一次?”

  盒里的戒指是她在网上找来特别喜欢的款式,结婚时故意将它 PS 在手上,发到朋友圈只给他看,专门用来气他碍他的眼。

  她绷紧唇,形容不来此时胸膛里的沸腾汹涌。

  “你发在朋友圈那张照片,我看到了,一直想定制出来给你。”

  “那是 P 的,是故意给你看的。”

  “我知道,所以才把它变成真的。”

  蔚苒绷紧眼眶忍住泪意,声音却还是哽起来,急急催他:“愿意,当然愿意。快戴上啦!”

  贺钊便笑,将戒指戴上她无名指,她紧问:“那你的呢?我都没有准备……”

  他才拿出另一枚素戒,“这不是送过了?”

  蔚苒接过去看看,十分眼熟,一下想起来:“不对呀,这不是我早都退了的那枚吗?”

  “谁准你退的?不戴我就不能留着收藏吗?”

  “啊……你不会,又去买回来了?”

  见他默认,蔚苒含泪嘀咕着砸他胸膛“早怎么不说呢”,接过来给他戴上,“戴上就是我的人了,以后都不许摘掉。”

  贺钊起身来拥紧她,抱起来托在臂弯里,唇和誓言一并覆下来,“下辈子都不摘。”

  夕阳沉下去一些,泛着橘红的,金灿灿的光将天地渲染成一片,在两道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柔软的、澄澈的金边。贺钊觉得自己像置身在炉膛里,心与身都为她热烈地、迫不及待地融化,她温热的,柔软的身子也仿佛与这张唇一样,陷入他,融进他。

  许久,蔚苒气喘着与他分开,捧着他脸,抚摸上面刚长好细小的伤疤,亲亲他,“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

  他笑,“什么?”

  她搂紧他脖子,抓他手过来摸摸小腹,“摸到没有?”

  其实是什么也摸不到的。但贺钊立马明白了这个举动的意味,也甚至一下探到了某种微弱的血流、温热,新生命的存在,深黑的眸里闪过喜色,“怀孕了?”

  她点头:“你住院的时候顺道检查出来的,本来准备让你惊喜一下的,结果被你抢先一步。B 超单在家里没带出来,上面都可以看到孕囊了,小小的一点,超可爱。”

  无法言喻的情潮烫在胸口,一时是对她的爱重疼惜,一时又被喜悦回荡着澎湃。贺钊言辞短路,便就干脆揉紧她,重重堵住唇。

  蔚苒被他吻得胸腔发紧,氧气匮乏,好半晌才勉强推他,急喘几下道:“怎么不说话光堵嘴嘛?”

  他蹭她鼻尖脸颊,亲几口,“所以你这些天怀着孕还照顾我?怎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觉得我不会心疼?”

  “谁要听这个呀……!”蔚苒一脸无奈,瞅他看起来跟刚才好像没有什么分别的严正表情,“你要当爸爸了,怎么看起来都不激动?”

  “怎么不激动?”贺钊让她手摸在他胸膛处,“你看看激不激动?”

  掌心下一阵剧烈加速的雷动起伏,蔚苒才抿唇笑,“那怎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又词穷啦?”

  他讪然,“回去给你写信,给你们娘俩写信。”

  她撇撇嘴,“我都想好宝宝名字了。”

  “叫什么?”

  “大名嘛就留给他爷爷取吧,你家不是有字辈嘛,我就不费那功夫了。先取了个小名,叫哈哈。”

  “哈哈?”贺钊挑眉,“哈哈大笑的哈哈?”

  他觉着是不是有点太潦草了,但小姑娘有理有据:“小猫哥哥叫哼哼,所以生个弟弟妹妹叫哈哈,凑起来是‘哼哈二将’,好不好玩?”

  贺钊看她做个鬼脸,对自己这“灵感杰作”颇为得意似的,一时失笑。

  她又正儿八经道:“其实主要还是寄托咱家的宝贝不要像你,”

  点着他鼻子:“别那么严肃古板,不够欢乐。刚好姓贺,他就叫贺哈哈,呵呵哈哈,小孩子就要每天开开心心的,没心没肺地哈哈笑。”

  贺钊对她这天马行空已是习惯了,想想也是,家里有他这一个沉稳沉闷的就够了。

  他也不想下一代再在他当初那样的成长环境里生活,也希望她们娘俩每天轻轻松松、无忧无虑,乐呵呵的。

  便欣然应着:“好,欢迎哈哈小朋友。”

  抱紧她,将她们娘俩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温热的体温,一层包裹一层,一层保护着一层。

  他从未感到幸福如此简单,具象。

  她,他们。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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