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原以为是感冒,但第二天一觉起来,昨晚的症状又好像都消失了。
七点半贺钊从食堂打了早饭回来,有蔚苒爱吃的豆腐脑和鸡蛋饼,她又食欲恢复,胃口大开,买回来的四两饼全进了她肚子。
贺钊看她吃得香,精神也好些,虽放下心,但还是坚持给她冲了杯药:“最近变天,还是要提前预防。等会儿出门衣服也穿厚点。”
蔚苒对着桌上这杯药发愁:“我都好了,能不能不喝了啊?”
“不能。”
他否决得斩钉截铁,巴掌揉在她脑袋上,“听话。”
蔚苒是吃药困难户,尤其不爱喝这种冲剂,又苦又涩不说还回味无穷,喝完小半杯、恶心一上午。
桌上寻摸了半圈,最后趁他去卫生间时,将药倒进喝完豆腐脑的盒子里,再扔上几张用过的餐巾纸,盖上盖塞回塑料袋里系紧,敷衍了事地只吃了几片维 C 作罢。
贺钊出来,她特意给他看,杯子空了,“喝完了哦。”
他压下眉夸她声“乖”,把人搂进怀里拍拍屁股,低眸瞅她,唇覆下去。
小姑娘在他这儿已是惯犯了,为不喝药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今天这么顺当不拖沓,能痛痛快快地把药喝了,谁知道是不是又在糊弄他。
唇包裹住她的,舌头探进去,搅弄着尝她的滋味,果然是一点儿药味都没品出来。
搭在她腰臀上的手便捏一把,松开她,柔声斥:“药喝哪儿去了?一点苦味没有?”
蔚苒就知道他会来这招,无理也要声高:“我嫌苦怕恶心,喝完以后嚼了口你的花卷往下顺顺,不行吗?居然还用这种方法检查!气死我了!”
看她说得煞有介事地,桌上他剩下没吃的那只花卷也确实是缺了个豁,贺钊一时也是无言,想会不会真误会她了,语气也软下来,“以前上学的时候就不爱喝药,多少次了,把药倒厕所去。被我抓住都不止一回,不得检查一下吗?”
“现在又不是上学的时候了,你又把我当小孩是吧?”
贺钊一噎,气势也弱下去,只得又拍抚着哄:“好好,是我不对,不该把你当小孩。”
瞅她那忿忿不平的表情,他便捏她撇着嘴的小脸,“好了,不气了。过两天除夕,就咱俩,想怎么过?”
往年的除夕这天晚上贺钊都要值班、下基层慰问,她一个人则得两头跑。陪家人待到七八点钟,再回贺钊父母那面拜年,和他一家亲戚长辈团聚,等他晚上九十点钟回来,接上她再一起回他俩的小家。
年初一的中午,两家人又要包个三四十人的大包厢凑在一起。大院里多年合居的老邻居、老朋友,两辈人便都当亲兄弟姐妹一般地处成了一家,反正从除夕到过完年,走亲戚拜年根本就消停不下来。
这两年大概这种相聚也让大家颇为疲惫,外公外婆身体也吃不消,一入冬就去了海南休养,公公婆婆在北京也刚好不回来,于是今年这样繁文缛节的过年总算可以告一段落。
蔚苒自从上班以后就变成低精力人,又懒,其实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和贺钊窝在家里腻歪上一个假期,哪怕是在县委宿舍也好。
便懒洋洋摇头:“跟你在一起就好。吃完饭看会儿电视,说会儿话,熬夜到十二点然后睡觉。”
“熬夜到十二点,然后就睡了?”
她瘪嘴,挑起眼瞥他:“当然要贺叔叔疼完了才睡呀。”
贺钊遂搂住她亲两口:“那天的情趣内衣也带过来了,到时再穿给我看。”
“啊……”她一时瞠目,“都弄脏了也没有洗,我以为你扔了的,带来干嘛……”
“我给你洗了。”
“那个是一次性的,不用洗啦,好笨!”
“不用吗?”
“薄薄一层纱怎么洗呀?不会被揉破吗?你也是够厉害……再说,都穿过一次、没有新鲜感了,不是说以后再买别的款式穿给你看嘛?”
贺钊并不太在意款式新旧,只是太想看小姑娘穿上它,一下羞赧可爱,一下又调皮娇蛮的模样。她跟给他下了蛊似的,明明三两天前刚刚饱足,这俩日又抓心挠肺地回味不够。
抱紧她,鼻尖蹭她的:“你穿一百次我也有新鲜感。”
蔚苒只得迁就他,“好嘛。”
宿舍有个不大的厨房,除夕这天贺钊从外面找厨子定了桌年夜菜,上门来做,让县办的人帮着协调一下。
蔚苒只上午去单位待了会儿,下午便回家来,订了些新年的鲜花和绿植,将小宿舍装扮点缀起来,多点年味儿。
六点多,菜和海鲜齐活了,胖厨子带着俩打荷的徒弟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临走还客客气气地递给她一袋配餐用品,道:“包好的饺子在冰箱冷冻层,猪肉茴香和三鲜虾仁两种馅儿。您慢用,对菜品有什么不满意的,袋子里有我们的名片,您随时打电话,我们上门给您重做。”
蔚苒道过谢送走他们,转到餐桌前拿筷子偷尝了口,仔细一辨菜码,再看人家的名片、菜单,才知道贺钊请来是家五星酒店中餐厅的行政总厨。
她鼓鼓嘴,觉他有些小题大做。她也不是那么娇贵,非得吃上这么好一顿饭的。
这时间贺钊还在基层慰问,转场另一个镇子的途中,抽空打来电话问她:“吃饭没有?”
“等你呀,年夜饭我怎么好一个人吃。”
“我还要一阵,你先吃些,别饿着。”
蔚苒知道他会忙得晚,但今年还是头一次一个人等他。下午跟父母和外公外婆打过电话拜年,便一直开着电视播着春节特别节目,窝在沙发里刷 ipad。屋里声音开得热热闹闹的,倒也不会觉得孤单。
“我已经吃了三只生蚝两只虎虾,再吃就没你的了。”
他笑笑,压低声音:“你多吃,补充好体力。”
蔚苒便软哼声:“那你就早点回来,不然我都要等睡着了。”
贺钊应着,早已是归心似箭。但逢年过节的基层慰问工作,许多地方流于形式,走马观花转一圈结束,他却是真带着关切民生民情的意图下来的。老百姓和基层干部辛劳了一年,有什么困难、怨言,总要抓住机会走走听听。
从下午到晚上,一连跑完十二个乡镇,贺钊才带着人困马乏的队伍打道回府。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多钟,进屋来便见小姑娘扎个丸子头,身上裹着毯子,在沙发一角窝着玩手机。
虽没睡着,但看起来也已经眼皮打架,看他回来,拖长尾音咕哝唤他:“你终于回来了……”
贺钊脱了外套过去,怕身上带着寒意冷到她,便先连着毯子一起将她纳入怀里。
不必说,毯子下肯定有一番美景,但他不急着揭开,先捧起她脸颊亲上几口:“委屈了,等我这么晚。”
她摇头,“还好,反正也对过年没什么兴趣……”
“那对什么有‘性’趣?”
蔚苒听出他刻意加重的读音,赧然扬唇,亲在他冒出胡茬的下颌上,“你呀。”
小姑娘最擅长用这种害羞的表情望他,通红着脸颊,小嘴里却吐出直白热烈的情话。贺钊一时心潮汹涌,扣着脑后吻住她。
蔚苒抱住他背脊,回应着,却又惦念他的胃,唔着喃喃:“你先吃点东西……”
“先吃你。”
毯子掀开,贺钊才见她身上还套了件他的衬衣,领口系到最上面,长而宽的底摆直盖到快膝盖处,将底下内衣遮的严实,只隐约透出海魂衫胸口的蝴蝶结和裙摆的藏蓝色来。
这一层一层的,吊他胃口呢?
他凑近捏她:“这是给吃还是不给吃?”
她咯咯羞笑:“礼物总有包装嘛,你要先拆封的呀。”
贺钊遂失笑应好,目光扫下去,发现她今天还特意给这身搭了长及小腿的蓝白条学生袜。
头发扎起来,更得显小了几岁,恍惚间仿佛有她十六七岁读高中时的影子。
贺钊因这禁忌的蛊惑血液逆涌,撇开毛毯,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太着急,手指又粗厚,几次恨不得干脆扯坏了它。
直到她稚嫩雪白的身子被剥出来印在他眸里,短小半透的海魂衫上衣和短裙下面,起伏的曲线和两点嫩粉若隐若现。
她羞涩着半遮半掩,伸手要他抱,待他将人纳入怀里,又听她故作懵懂道:“叔叔温柔一点,明天人家还要上学……”
贺钊粗声在心底里念,又斥她皮,又觉她实在是可爱透顶,诱他犯罪。
他便配合地演:“作业做完了没有?”
她乖巧点头:“做完了。”
“真做完了?给叔叔检查一下。”
手探及一片潮湿,他便哑声念着“乖孩子”,捞起她来,手掌沿着小腿一路抚揉过臀瓣,腰肢,一直落在上衣下缘半露出来的一点柔腻。
隔着那层几乎透明的布料,将脸埋进去,唇也覆上去。
蔚苒抓紧他后颈,感受自他唇齿间席卷全身的酥麻,央着唤他再重一些。
自沙发到墙边,屋内连绵的喘息和耻骨的相撞声,一应被除夕夜附近居民区传来的鞭炮声,电视里热闹的欢唱声压过去。
近了子夜,贺钊才汗水淋漓地停下,抱她倒在卧室床上。
他体格太沉,不舍压在她那么单薄脆弱的身上,总觉他稍稍松力都能将她肋骨压断了,每回便有意将她换到自己上面来。
小姑娘已是没劲儿地任他摆弄,赤条条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脸颊晕开一层薄红,眼眸湿漉着,迷离失焦地望他。
她还在余潮中,应是受不了再来一回了,贺钊便抱紧她吻她鼻尖,温声道:“乖宝新年快乐。”
“贺叔叔新年快乐。”小姑娘嗓子都沙了,还是抱住他脖子撒娇,“我要许愿。”
“好。”他应着,“许什么愿?”
“不能说出来,不然不灵了。”
贺钊笑笑,她那点儿小心思,浅显得什么似的,也就不问。
一点多钟,外面的炮声渐停,贺钊起身倒杯水回来,给她擦净身子,照料她喝了水睡下,自己才感觉到饿。回餐厅热了几个菜,在桌边坐下,顺带看眼手机。
上面拜年的信息已攒了上百条,他挑拣着回复了几个,给领导发信息拜年。
编信息时,忽而觉得自己这政治觉悟下降了不少。人家都绞尽脑汁掐着时间提早在领导那儿刷存在感,他倒好,一进家满脑子便只剩下跟小姑娘缠绵这档子事。
初一上午没有安排,贺钊难得给自己放假起晚些。蔚苒迷迷糊糊睡醒,翻过来缠住他,两人便吻着腻在一起,做做歇歇,再停下来已是十点半。
起床前,贺钊从床头柜取出个红包给她,揉揉她头,“压岁钱。”
蔚苒咧嘴笑开,接过来。
每年春节他都给她准备压岁钱,已成了惯例。金额不定,看她这一年的表现随他心意。
今年的摸起来沉甸甸又鼓囊,她便照例搂住他亲几口,说上一串吉祥话:“谢谢贺叔叔!祝贺叔叔万事胜意,宏图大展,步步高升……”
贺钊笑着回吻她,“也祝我宝贝平安喜乐。”
小姑娘收了红包,起床时还兴高采烈,等他进厨房煮饺子时,又听她丧气的嚷声从卫生间传出来,“我来例假了……”
蔚苒看着纸巾上一点点褐色血迹,瘪嘴,没想到新年愿望之一转天就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