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屋外的风很大,气温很低,但外面越冷,更觉家里面的温暖清洁。
餐桌上,程白微笑着把剥好的一小碟虾递给年橙,年橙沾着酱料吃,顶着白得耀眼的灯光,她的脸是红红的,板板的,远山眉都是活灵活现的。
再看钟烨嘉,他一边斯文俊雅地与许安黎讨论去哪度假,一边朝小米兜呵呵笑。
年纭忽然盈泪,觉得日子似乎慢了下来。
吃了晚饭,年橙推着程白去休息,自己靠在母亲肩上看综艺,心里很是平安。
但回了房间,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实在太想程白了。
迫切想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腰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更想和他说说话,聊天亮都行。
这么想着,她就抱着枕头坐了起来。
程白睡了一短觉,醒来时也很想年橙。
想看着她睡觉,想抱抱她,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于是,他走出房门,在走廊里,恰巧看到一个姑娘蹑手蹑脚地开门,又缩头缩尾关门。
他轻靠墙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年橙抱着枕头转身,抬眸。
一道影子登时罩在了她身上。
程白朝她眨眨眼。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他笑。
见着她,他内心的喜悦已经藏不住了。
更何况他在大西北的基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早就懂得了如何收放自己的情绪。
况且,在她面前,他不需要克制。
年橙怔然。
他穿着翻领睡衣,扣子解了三颗,此时光影正好,细腻结实的胸膛在朦胧的光线下,散着男性的荷尔蒙。
侵略感十足。
年橙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温柔笑:“哦......我去喝水。”
她忘了,久旱逢甘霖,必是一场持久战。
好像也没那么着急见了。还是下次谈吧。
转身之际,人被程白凌空抱起。
夜深,年橙不好大声喊,怕把家人吵醒,轻咳:“......我能自己走。”
程白轻嗯一声,面色如常:“我想抱你了。”于是,孩子把脑袋蹭到他颈上,心漏了半拍。
沾上床,年橙就往另一边挪,程白浓眉微皱,而后低低笑了一声,径直躺了进去。
伸手关了台灯,睡觉。
就是字面意思,真的单纯睡觉。
年橙囧,翻身背对着他,心下不好意思。
“媳妇,我没被子了。”
男人嗓音沙哑,那张脸,不笑时,冷冷的,不含一丝感情。
年橙翻身,说:“你自己不能拉回去嘛。”又动手拉被子给他。
“你确定?”
气压忽然沉降,他翻了个身,伸手把年橙拢进了怀里,一双眸子静静与她对视。
咚咚咚咚......
年橙心跳加速,有些无法呼吸了。
昔日程白做的时候,那疯狂窒息的感觉,此时轻慢地游走四肢百骸。
一些酸痒从腹部升起,又往下流淌着。
“你不疼我了。”程白哑着声,满腹委屈,重复着:“领了证,你就不疼我了,这才刚开始呢。”
?年橙懵,杏眼瞪得圆圆的,所有感觉一瞬消失,咬牙切齿说:“程白,你说清楚啊,我怎么就不疼你了?”
“你以前都是温声细语地哄着我盖被子的。”程白微抬下颌,老骄傲了。
年橙呵呵笑:“那是,我以前多疼你呀。每天给你送饭,把最爱的零食给你留一半,下雨天了,在教室门口等你,给你送伞,你就是咳嗽一下,我都要担心你有没有感冒,会不会影响考试......我把你捧在心尖上,你呢?”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起往事,她就生气,想想,更生气。
“你都不爱惜自己,我对你再好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腰上那疤,哪来的呢?”她嗓音颤了颤,手抚摸着那旧伤,心里疼死了。
程白搂着她肩膀,清冷神色下,慢慢的,含上她的唇。
一时间,全是清冽的松香,她眩晕起来,颤颤巍巍地抓紧他结实的腰。
碰到旧疤,触电一般,程白轻喘一声,一手攀上她的手,引导着。
年橙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唇分开后,两人急喘声分外明显。
反应过来时,两人衣服也脱得光光的。
“要不要脸啊,程白。”年橙脸又红又烫,伸手去打他,却又碰到滚烫紧致的肌肤,脸更红更烫了。
程白声音也更低了,更勾人了:“咱们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哪不要脸了。”
又说:“媳妇,你别紧张,我一会儿轻点。”
前些年在农村,看着村里糙汉子喜滋滋捂住半边红肿的脸来干活,程白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另一农夫见程白从京市来的,清贵着,不懂这些,便解释:“莫得事,是他家里婆娘打的,他就好这口呢。”
与他们相处了一段日子,那最原始的质朴和欲望,在程白成长中留下了印记。
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再正常不过。
年橙耳朵像着了电一般,身子也发麻了,双手勾住他脖子。
五年后的程白,明明还跟以前一样,但又不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小时候的他,软软糯糯的,总爱装深沉,到了青少年时,渐渐抽得寂寥清瘦,阴郁着一双浓眉,然后有一天,他褪去了青涩与稚嫩,抽丝剥茧般,清正冷峻地出现在了她最美好的大学时代,现在,他一股子清冷禁欲气息,一吸一吐间,又色/又欲,但又切换自然,斯文败类也不为过。
想要你时,带点烟嗓感,咬字极苏,勾的你欲罢不能。
她终于明白,他那句“重新认识下,我是程白。”是何意味了。
到了最后,年橙眼泪都掉出来了。
觉醒后的程白,她完全招架不住。
他甚至打开了床头灯,让她清楚地看见他清冷周正的脸上,沾上的浓浓欲/色。
他垂着眸,温声问:“舒服吗?”
她被他他问得口干舌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年橙盯着他长密的睫毛,怔然看着。
他也看着她,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动了动喉结,眼眸中的欲望更深了。
“好看?”他搂着她,声音如柔风般勾着她。
他还记得,与一群匹夫干活时,他们玩笑说:“哪个男人会让自家婆娘看别的男人,我又不是不好用。”
那时,他闷声干事,没在意这些。可他学习能力太强了,记性又很好,现下无师自通,觉得年橙喜欢看他,那就让她多看。
程白一手撑着她下颌,说:“喜欢看就多看,慢慢看。”
年橙拍掉他的手,伏在他胸口,哼哼:“不看了,睡觉,明天要上班。”
“洗个澡,洗完睡。”他说。
她“哦”一声,“你抱我去。”不是爱抱嘛,都给你抱。
于是在浴室里,程白又想要了,但硬生生控制了。
程白直接将年橙抱回了她的房间,又回他的卧室换了床单后,才躺会她旁边。
被窝骤然冷了几分,年橙蹙眉,翻了个身,双手摸索着程白凉凉的手,轻轻握住,双脚也不安分的挂在他身上。
渐渐的,程白的身子开始变暖,那嶙峋寒气不见了。
坦白局换了个更“坦白”的局,实是她技不如人。
“程白,你以后再有事瞒着我,我真不理你了。”她眼尾流了泪。
感受到胸口的湿润,他轻轻说:“睡吧,我不会走了,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
*
年橙与程白领证的消息不胫而走。年纭在家里接电话接到手软,都在问她两人什么时候办婚礼。
于是,一回家,年纭铺开一本本资料,让她选婚纱,选场地,有中意的,都选好,再去现场看。
“妈妈,您不觉得快了点?”年橙咳。
年纭冷脸:“还想玩几年?”
程白清冷了眉眼,附和着:“我不当见不得光的正室。”
年橙无语,头皮发麻,含笑着选了下来。
转眼到了春三月,程白说他恩师六十大寿,晚上要晚归。
年橙点了点头,说到时候在哪吃饭,发个地址给她,她来接他。
程白的这老师,在程白工作至今一直不断提携他,提点他。
在程白刚工作成为检察官助理时,这位恩师说:“在这里,不要想着去查人,要先想着自保。”
在程家事情钉锤后,这位恩师见他像个机器人般冷漠清醒地审着案子,又给他调到了大西北的山沟沟里,能不能出来,全靠他自己的悟性。
晚上来的都是恩师的学生,有不少人,订了一家大酒店吃饭,常规的,都不带家眷。
席间见他手上的戒指,众人皆诧异,觉得千年铁树开了花。
想当初他从Y市回来时,那个死气沉沉的劲儿,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恩师很欣慰,问了句“哪家的姑娘,平时怎么不带回来见见?”
程白笑说:“晚点我带她上来给大家照个面。”
之前同程白在检察院的小陈说:“是不是还是之前那个?笑起来时,温温柔柔的。”
程白弯了眼睛,举手投足,似乎有了年橙的烙印。
“是她。”
众人举杯祝福,调侃着在坐女生今晚心碎了一大片。又来了兴致,让小陈多说些。
小陈说:“程白老师保护得可严了,除了一张照片,我们啥都不知道。”
“难怪这段时间看你神清气爽,还记得你离京前,可是一副再也不回来样子,死在外头最好。”其中一人喝了酒,也不怕得罪人,大家这么多年过来了,经历不少风雨,哪是几句话就会红脸的。
另一人啧啧两声:“就是,当初你那恋爱脑样,我都想抽你个大嘴巴子。”
程白只懒懒地保持端正优雅的坐姿,目光垂落,不说话。
确实有想死在外头的心思,但一想她给自己的信,就又不敢了。
她都那么气了,怕她同她自己过不去,就又想好好活下来。
年橙来接程白时,他已经喝了些酒,握着她,紧紧的,不放开,说:“这是我媳妇儿,年橙。”
众人见他神气的介绍媳妇,嗤笑一声,谁还没个媳妇,谁还没个老公?得意个什么?
恩师见了年橙,慈眉善目:“离开京市前,小白在我面前说了很多话,十句里八句不离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
年橙懵了一会,转而弯了远山眉,温柔无两。
“程白也经常和我提起您,感谢您一路对他的照顾,今日不好喝酒,改日我们夫妻再来看您。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橙以茶代酒,敬了恩师一杯,又敬了在场各位。
小陈喝了些酒,接着说:“程白老师当年可不容易了......”
年橙含笑,想问他当年怎么了,却被程白牵着手,与众人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