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吃完饭,等了老半天,孙浩才姗姗来迟。
钟烨嘉晚上高兴,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你小子架子越来越大了啊,四请八喊才赶来。”
孙浩视线越过钟烨嘉,看了眼程白,干笑说:“烨嘉哥,我真有事脱不开身。”又望向许安黎,由衷大喊:“嫂子好,嫂子好飒,嫂子比新闻上的还要美。”
许安黎不是个爱聊天的人,但此刻在一声声嫂子和夸赞中,与孙浩多说了几句。
两人又聊到网球,说得正兴,年橙团了个雪球,直接招呼到孙浩背上。
“那是我的嫂子。”年橙站在茫茫白雪中,远山眉皱着,很不满意孙浩一人霸占了大美人。
孙浩“靠”了一声,也弯腰团了个雪球,砸了过去。
但没砸到年橙,程白拉住了年橙的手臂,把她带到怀里,雪球落在了程白身上。
孙浩又“靠”了一声,看着脉脉传情的两人,当即扭头去看钟烨嘉,刚想让钟烨嘉管管他们二人,结果,又是看到含情脉脉的一对,直接摆烂了,躺在雪地上,说:
“你们就欺负我孤家寡人。”
想想还是生气,直接拨通了沈行州电话,这种憋屈的日子,不能就他一个人受着。
“你死国外都死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回来?”
沈行州那边正是睡得正酣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被打扰了不知多少次,看着来电,于是睡意全无,说:
“你接下来说的话,最好让我满意。”咬牙切齿的声音。
孙浩哆嗦一下,赔脸笑:“烨嘉哥好事将近,快订婚了,早点回来喝喜酒。”
“就这事?”那厢的沈行州漱了漱口水。
孙浩说:“对,就这事。”
“呵,我早知道了。”说完,沈行州挂断了电话。
孙浩讷讷,看了眼手机,“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啊,靠。”
天空又下起了雪,越下越大,没法继续在外头玩。
年橙带着许安黎去了自己房间,给她看哥哥以前的照片,聊着钟烨嘉的光辉事迹。
钟烨嘉被钟父喊去商量订婚一事。
孙浩则去了程白屋里,原本见着程白都要嘲讽几句的人,此刻却声泪俱下地抱住了程白大腿。
“程白,兄弟我就求你这一次,你不能见死不救。”
程白拧眉:“先放手。”
孙浩抱得更紧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先答应借我创业资金,我才放手。我家老爷子死活不肯给我钱去创业,我这是没办法了,剧本、演员、场地什么的都找好了,就差资金了。”
他的这些发小,一个个都有出息,他也想出人头地,不想被人说二世祖,不想籍籍无名,可爷爷不让。
爷爷只让他好好守着家产,保他和他后代几辈子都花不完,说他没那个光耀门楣的能力,就别瞎搞,老老实实地找个班上不好嘛。
程白寒波澹澹:“孙爷爷不同意,我就会同意?”
孙爷爷只想让孙浩去个清闲的单位,喝喝茶,看看报纸,人生过得顺遂。这样安稳的人生,他都替孙浩羡慕。
孙浩讪讪:“我们这群人里,就兄弟你闲钱最多,我保证,不白借,绝对给你分红。”
像钟烨嘉虽然开了个机器人公司,弄成了上市,但他们钟家祖上几代都是官,没下过海,不懂商场那套,烨嘉哥现在夹在董事会那群老头和原始陪他打拼的技术兄弟之间,里外不是人。
虽然钟烨嘉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出去party的时候,总会有人当笑料说起。
他手上的现金流,跟本由不得他自由支配,身后一群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沈行州呢?虽然他已经接管了整个沈氏,但今天跟他借钱,明天沈老爷子的电话就会打到爷爷这里。
他们这群老头,有时候真的烦得很。
程白冷眼:“这是分红的事?出了事,孙爷爷第一个提抢来找我。”
孙浩急了,攥紧程白裤子,“能出什么事,我规规矩矩开娱乐公司,不干违法犯罪的事,能出什么事啊.......好兄弟,只有你能救我了。”
程白:“先把你的手放了,别拉我裤子,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耍无赖,又不是小时候。”
孙浩眯眯眼亮了,“好哥们,你这是答应了?”
程白面无表情:“要多少?”
“三千万。”
*
回s市的前夜,年橙眼中有泪,窝在程白怀里,不肯走。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掉眼泪嘛,他们都像我们这样吗?”
才见不久,就又要分别,再等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的见面。
程白冰凉的指,轻轻划过年橙的脸颊,拭去眼角的泪。
力度那样轻柔,又带着极度病态的渴望。
他一言不发,似要将她融入骨血,再也无法分离。
年橙面红耳赤,感受着他的脸、喉结、锁骨从下而上又欲又克制的气息,有些恍惚。
不似前几次始终保持着清雅正派的样子,完事后也高坐殿堂,清风皎月。
现在的他,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本清正的眉眼满是褪不下去的欲.色,精.硕的腰身、青筋显现的手臂,一切都显得他那么野,那么性感。
年橙害怕想退,程白宽大的手掌先她一步,紧贴上她的腰,一点一点,深深地占有她。
他幽深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只用行动,表达着他对她的思念。
他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极度地想见她。
于是,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忙了,就没空想她。
可越忙,心底埋藏的思念就越深。
年橙望着程白,眼里又有泪水在打转。
这次,是她撑不住了。
太撑了,太深了。
“程白。”她喊他。
“嗯。”他呼吸一重。
“你先停一下。”
程白轻嗯一声,却动得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年橙缓过神来,脸伏在程白脖颈里,身子还是轻抖着,一颤一颤的。
“我再也不想见你了。”回学校前,她放了一句狠话。
程白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转身:“没关系,我会想你。”
*
回到学校,年橙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在发了一篇不错的sci后,她辞了实验室的工作。
年橙现在大四,下半年就大五实习了,夏教授先让她好好学习,把基础打扎实了,而她也不辜负期望,专业成绩又重回了年级第一。
想着程白那么优秀的人,还那么刻苦自律,她也有了向上拼搏的劲。
吕笑大半夜起床上厕所,看年橙下桌的灯还亮着,拉开遮光帘,轻轻捂住年橙的眼睛,说:
“我们医学生是不需要睡觉的,全靠一口仙气掉着呢。”
年橙轻轻地拿下吕笑的手,想哭:“老大,求你了,不许再说了。”
想着通宵达旦的教学楼,里头的医学生可不都是靠一口仙气掉着。
吕笑想起群里的通知,小声问:“你要回生源地实习吗?”
年橙点点头,笑:“要回去的。”
吕笑难过地看了年橙一眼,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床铺。
她是不比某人的吸引力来得大,可年橙也是她的三妹啊。
年橙轻轻摇吕笑被子,“老大,祝你有一个美梦,晚安。”
在回京市实习前一个月,是五月的天,吕笑过生日,大家吃了顿火锅,又围在一起吃蛋糕,想着这可能是最后的散伙饭,便强行加场,又去了家清吧喝酒。
今天她是寿星,她最大。
年橙也放开了陪她喝,最后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排排坐在酒吧门口台阶上,等着路过的出租车。
吕笑心里难过,抱着年橙不撒手,又是捏捏孩子脸颊,又是吧唧亲了几口,哭着说:“咱们s市的男人还是太没用了,没能把你留住。”
陈凯莉头靠在年橙肩膀上,撇着嘴,不开心,“确实是太没用了,王江学长就长了张好看的脸蛋,不长脑子,连近水楼台先得月都不知。我要是他,就天天缠着你,把你绑在裤腰带上,酿酿酱酱......”
“说真的,王江学长太没用了。”
王江学长已是近几年医学院的神话啦,左手奖杯,右手手术刀,脚踏青云梯,他还不长脑子呢?
但年橙没说话,望着夜空呵呵笑。
三人就这么傻傻等车,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谁也没起身上前去拦出租车,只当醒酒。
不时,酒吧走出来一伙人,也有些醉。
其中染了棕色头发的男人瞧了台阶上的陈凯莉一眼,便被勾起心底的欲望,想要狠狠蹂.躏,又想要保护的欲望。
他伸出手,把手搭在陈凯莉裸露的脖颈上:“小妹妹,再跟哥哥进去喝杯酒。”
陈凯莉大跳起来,霎时恢复了清冷的气质:“走开。”
年橙和吕笑也本能清醒,护在陈凯莉身前,冷冷地看着眼前几个人渣。
“要喝自己去喝。”吕笑怒气冲冲。
年橙拉住两人手就要走:“别搭理他们。”
那伙人中有一人似乎认出了年橙,看着她这假清高的模样,口气尖酸:“呦,这不是我们的年小姐嘛,在这干什么呢?喝不起酒了?喝不起早说呀,哥们带你进去再喝几杯,还是说,又想钓个凯子?”
年橙不是个爱逞口舌之快的人,但听他话的意思,问:“什么凯子?”
又抬眼仔细瞧他,想了一想,才发现是当初那个在广播站见面会上跟她表白的男生。
“少装清高了,我都看到你上了不少次豪车,换了好几个男人,在这跟我们装什么装。”那人嗤笑地取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
照片虽然模糊,却还是能认出人来,是钟烨嘉和程白来接她时的场面。
年橙笑了笑,不与傻子论长短。
吕笑却忍不了一点,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年橙傻眼了。她听陈凯莉说过,吕笑从小就想着行侠仗义,于是练了十来年的跆拳道,高中时候,帮她揍过不少人。
听着吕笑的光辉事迹,和亲眼见到又是不一样的。
“老大,帅气。”年橙说。
本以为会混战一场,结果吕笑一人单挑了四人,酒吧的工作人员出来时,也都惊呆了。
年橙还是报警了。
程白电话打来时,她还在警局等着录口供,听着那边的嘈杂的声音,程白皱了眉:“在哪?”
年橙不想让他担心,讷讷说:“室友生日,还在外面。”
那边静了一下,说:“记得早点回去。”
年橙“好”。
轮到年橙录口供时,警察看着电脑上跳出来的信息,惊了片刻,便恭恭敬敬说:“您受惊了。”
年橙笑了笑:“公事公办就好,我们不和解。”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年橙没想到,隔天的官博超话上出现了那几张照片,标题是【疑似F大女大学生被人包养?】热度不断升高。
昨晚睡得太晚,她们是被隔壁寝室的女生叫醒的。
年橙看着那些肮脏的字眼,手止不住的颤抖。
吕笑看着帖子,和隔壁的女生一起狂打字骂人。
陈凯莉本不想告诉袁涛昨晚的事,但事态严重,慌乱之下,打了电话给袁涛,问他怎么处理。
下一秒,年橙便收到了程白电话。
他说:“我会处理。”
听到清冷的嗓音,年橙一霎眼含泪水,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那厢的程白,听心尖上姑娘的细细哭声,面色冰寒,眼中有了雾色。
不到十分钟,所有有关的帖子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识别AI真假的话题和昨晚挖苦她的那名男生私生活混乱以及虐待动物的话题。
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正是热血澎湃的时候,看到那些清晰的虐狗视频,气血上涌,没过半天,就把那男生的老底都扒光了。
他家里有点小钱,父母近几年做贸易生意赚了不少。
但好运也只能到今天为止了。
袁涛和程白之所以能玩到一起,便是两人在某方面上出奇的一致,锱铢必较。
年橙见到程白时,是当天下午。
艳阳高照的天,一辆京A11111的雪佛兰,停在了校门口,车旁站着一个清正英挺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