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节目结束后,向姁姁本要拉着年橙去吃夜宵,程白却已经点了宵夜,恰好送到不久。
大家吃着热气腾腾的宵夜,想问年橙和程白是怎么认识的,可见了程白冷冽的气场,还是闭了口,默契着聊学校平平无奇的小事。
年橙也知晓,只要有程白在,他们便会不自在。
无形的压迫感会令他们吃不好饭。
年橙找了个借口,带着程白先撤了。
夜色渐浓,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像其他情侣一般,牵手聊天,迎来分别。
去取表的那天,年橙先坐了公交,再转了地铁。
回学校的路上,太阳西落。
年橙看着车窗外橘子味的云,一大朵一大朵,忍不住拍下夕阳的照片,发给程白,配字是——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1。
程白回她的消息总是很快,看到【宝儿,我也想你】时,年橙无奈笑了。
【是本人吗?没被盗号?】她问。
程白只回了个:【没被盗号,在哪?晚饭吃了吗?】
一如既往的少言。
上一条信息确实不是他自己发的,杨铄杰和袁涛约了他吃晚饭,刚好在点菜时,年橙的消息便进来了。杨铄杰见程白微微勾起的唇角,又见对话框里那条还未发出去的回复,嗤了一声,夺过手机,删了重发,又滔滔不绝传授恋爱技巧。
此时袁涛却与程白统一战线,嘲笑:“你个大c男,好意思教人谈恋爱。”
杨铄杰放下杯子,说:“艹,谁也别嘲笑谁,哦,对了,你还是个胆小鬼,我都看到了,那天足球赛,你连陈凯莉的手都不敢牵,一个大老爷们,在那扭扭捏捏,咱305寝的名声都被你丢干净了。”
互相揭短时,谁也不含糊。
吵闹的二人组和平静坐在圆桌旁的程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白是从法律援助中心赶过来的,身上衣服没换,穿了深色西装,肩线笔直,里头是象牙白的衬衫,领带一丝不苟系着,放眼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遗世独立。
他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上,一手回着年橙消息,神情冷而平淡。
若不是餐厅里空位多,旁人看了,都快认为程白是拼桌的。
年橙说:【吃了,在回学校的路上。】
程白说:【忙吗?等会我过来找你?】
年橙想起上次程白的凶狠,她唇角都破了小小一块皮,现在还隐隐刺痛,于是有色心,没色胆。说:【有点忙,下次。】外加一个双手捂脸的表情包。
程白说:【......好】
这时向姁姁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是简单介绍了研究组里的氛围、近年来课题方向和夏教授的为人。
夏教授是位近五十岁的女性,博士生导师,冠名sci近上百篇。向姁姁挑了近年的高分文章发给年橙。
年橙粗粗看了一眼,是与甲乳相关,恰巧是她不讨厌的,于是应下了这份差事。
【好,谢谢姁姁学姐,何时有空,一起吃饭。】年橙回。
向姁姁也很高兴,解决了一桩烦心事。夏教授是个高挑剔的人,若是找的人令她不满意,那她自己也有得忙,但她对年橙很有信心。
这姑娘踏实平静,肯定能搞定夏教授。
程白生辰那天,年橙上午上完课,潦草地在宿舍吃了饭,就打了个滴,飞奔去了程白公寓。
陈凯莉见她那急哄哄样,笑问:“做什么去?”
吕笑也笑:“当然是见心上人啦。”
年橙没听见她们打趣,人早就下了宿舍。
她给程白打电话,对面向了两声便接了,没等他开口,她弯了眉:“程白,晚饭家里吃,我等你。”
那个公寓,在她布置下,渐渐有了人味,有了家的样子。
程白愣了一下,面色平静,轻声说:“好。”
年橙听着电话里他压低的声音,问:“你现在在忙吗?”
程白看了眼对面的李教授,微微鞠躬颔首,然后走到办公室外,声线平稳,说:“刚好有一点事,你先说。”
“没其他事,就是跟你一起吃晚饭,我在家里等你。”她轻笑着。
程白轻嗯一声。
“那再见。”年橙习惯了程白的沉默寡言,在对面再次轻嗯一声时,挂了电话。
南方的春天,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校园里的大学生也都洋溢朝气的笑容。
可唯独程白,神情始终淡然,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在接到某人的电话时,锋利的眉眼,稍微温和一些。
从第一次见程白,李教授就开始观察他了。
在程白入学前,李教授手里就有一份名单,程白实在太过优秀了,从小学开始,他战绩卓越,引起了学院里各科老师注意。
这样的天才,自然也吸引了李教授的注意。
他深深知晓,一个天才,他用对了地方,那就是国之栋梁,他若是走错了路,那就是泯灭人性的大杀器。
一如他之前那位得意门生,也是现在恶名远扬却又声名大噪的秦律。
“难得见你这么上心,还是家里妹妹的电话?”李教授也好奇了。
早听闻交流学习时,远在国外的程白一听闻家妹生病,便马不停蹄地订了最早的航班赶了回来,又不舍昼夜细心照料。
对亲人如此上心的人,本性也坏不到哪里去。
午饭时间,大多数授课都去用餐了,但办公室里仍有四五个老师,还在备课,或是刚刚吃完回来。
他们见了程白,也都来了好奇心。
程白微颔首,身姿英挺,气度如玉石般俊逸,放眼整个政法大都找不出能与其相较之人。
“是家妹。”他语气是惯态清冷,不过说话时神情温和,严肃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李教授嗯了一声,说:“你想申请提早毕业的诉求我会向上面反应,但你这么早毕业,是对未来了打算?”
他知晓,程白基础扎实,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人也不骄不躁,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已经考量好了。
程白如实说:“想申请人大的研究生,留京市。”
李教授沉默一会,说:“我有个同门师弟在人大,他招硕博生,主攻刑法,你若感兴趣,我替你引荐。”
程白抬眸,郑重地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好,多谢李教授。”
李教授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按照程白的天赋,不靠他引荐,也能入人大,他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程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浅色地砖上铺了一层碎金,程白就这样走在光里。
年橙下午恰好没课,她到了公寓,先简单清扫了一下,客厅原本整整洁洁,没一会,她就理好了,然后把快递一个个拆开,又去超市导购了些食材。
她只会做些家常菜,菜样也不多,固定的那么几样。
年纭对她的要求就是可以不做饭,但不能不会,在极端时候,需要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最基本的常理她需要会。
就如马术、高尔夫,她可以不喜欢,但需要会。
年橙忙碌了一下午,做了五菜一汤。
接着,她将岛台换了块餐布,是一块印着happy birthday的浅蓝素色绸缎,又下了十余朵玫瑰,并将每一朵玫瑰花的花瓣都摘了下来,在餐布上铺成了爱心的形状。
最后把氛围灯和香薰蜡烛摆上时,程白恰巧回来。
客厅里关了灯,只有餐桌那一盏昏黄的光,慢悠悠地转着,一圈,又一圈,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暖橘色。
程白愣了愣,逡巡一圈,看到那个姑娘背对着他,站在餐桌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她的头发散着,被橘黄的灯镀了一层茸茸光晕,整个人像是从他梦里走出来。
他心微微一颤。
“回来了?洗个手,可以吃了。”年橙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转过身,弯着眼睛看他,一径的温柔宠爱。
程白净了手,一言不发坐下,怔怔看着年橙,目光暗沉而柔和。
莹莹黄光中,锋利的眉眼不见平时的凛冽气势。
四目相望,年橙扬眉:“别看了,开饭吧。”
他们吃饭,没有盛大的庆生场面,没有精致的菜肴,跟院子里沈行州、辛钰珏一流相比,差之十万八千里。
年橙心里有愧,很温柔地看着程白:“生日快乐,程白。”
她取出一个蛋糕,摆上桌,有些不好意思,说:“本想自己做的,但我之前没做过蛋糕,烤了三个都失败了,最后只好在网上订了个现成的。”
程白沉默着放下筷子,眼中泪光浮动。
今夕何夕,他早已忘了自己的生辰。
“快许愿。”年橙仰起脸,直视程白。
程白轻嗯一声,没做过多动作,只低头吹灭了蜡烛。
年橙吸了吸鼻子,语调一贯的平和,说:“你许愿了吗?”
程白认真说:“我许了。”
“许了什么?”她好奇。
程白笑了:“我虽生日过得少,但也知道说出来就不准了。”
他想,如果真有神,能实现愿望,就让我和年橙,永远在一起。
年橙双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嗨,好吧。”
吃了晚饭,两人一起打扫完卫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电视剧追起来太费力,电影在此刻恰到好处。
看到一半,年橙从后背掏出一个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绑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程白。”她唤了一声。
“嗯?”
“手给我。”她眨眼笑。
程白把手给她,视线落在两人相交处。
“所以,你之前把自己搞那么狼狈,是为了攒这份礼物?”程白多聪明的一个人,看到手腕的表,便想明白了一切。
年橙轻嗯一声,没注意到程白眼中的怒气,期待问:“喜欢吗?”
程白抿着唇没说话,情绪复杂地看着年橙,隔了好久,妥协般叹了口气:“我更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我懂的,程白。”年橙再问:“你喜欢吗?”
她一手握着他的手,有些紧张,手心渐渐出了汗。
程白错神地看着年橙。
她穿了件淡粉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浅蓝色的百褶裙,裙摆上有一只蜷紧的手,正不安地等着一个答案。
“喜欢的。”程白扣住那只手,另一宽大的手搭在年橙腰上,结实有力的臂膀一用劲,年橙被他抱在腿上。
“年橙,我很喜欢。”他凌厉的下颌抵在年橙颈窝,终于忍不住,眼尾湿红。
“这么好的生日,只有你舍得给我。”
脖间是程白紊乱又绵绵的呼吸,年橙双手抚上他的背,渐渐环紧,笑得温柔似锦:“我差点以为你不喜欢,有时候,你凶凶的,我都分不清。”
程白轻轻捏着年橙的手,轻嗯一声,“我错了。”
他唇贴近她耳边,吮上了她耳垂,轻轻含着。
年橙闭上眼睛。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感觉到他冰冰凉凉的唇,逐渐温热。
程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年橙呆呆看着程白,她没见过这样的他。
身姿卓越,面若美玉,一双清冷眉眼,染上了欲色。
她看着,看着,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她的身体一下打了个颤。
程白一只手摸进了年橙的后背,手掌很大,贴在她脊柱上,发出一种要将她强势掰开的进食感。
他的头顶在她下巴下,贴在颈窝里。
嗓音哑得要命:“我就抱一会。”
年橙不敢乱动了。
隔了许久,程白抬头看向年橙。
她今天抹了淡淡口红,橙子味的,他还想尝尝。
只是他看了看自己那儿,已有了幅度,还在渐大。于是克制着,抽身,又去了洗浴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