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原来亲吻是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年橙心下一跳,下意识想要逃离。
腕上忽然一紧。
程白垂着眸,浓烈的眉眼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修长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拽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没开灯,窗帘遮住了外头想要泄进来的光,漆黑一片。
年橙掀起眼皮。
只能看到一张融于黑暗的脸,虽然模糊,但她仍能觉察到,程白的脸色沉得吓人。
“哥......哥哥。”年橙在这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来自程白那平静又沉默的态度。
程白对上她的目光,似乎被她眼中的害怕刺了下,他立刻松开了手指。
只是餐桌上那一幕总在脑海中反复上映,挥之不去。
素来不敢违逆长辈,温顺乖巧的人,凭借着一腔孤勇,为了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敢当众叫板,甚至敢毁婚约,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是好极了。
也叫人羡慕和嫉妒。
而嫉妒彻底占了上风,正在他心里不断膨胀,快要炸了。
可他似乎忘了,她曾经也为他勇敢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程白清冷的眉眼紧紧拧着,显然是强行按捺着情绪。
年橙低了头,如墨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薄唇紧抿,不说话。
她想,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她也不清楚。
他做事有始有终,持之以恒,干脆利落......大概是被他的各方面都给吸引住了。
寝室夜聊时,吕笑和陈凯莉谈起系里某个男生,陈凯莉喜欢温温柔柔的男生,觉得那系草很不错。
吕笑却说系草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情,中央空调,对谁都狠不下心来拒绝,还不如橙子的哥哥,虽然看着凶了点,也冷淡了点,估计讲几十个笑话也不会笑一下,无聊透顶,但程白边界感强啊,该拒绝就拒绝,这种人,一旦喜欢上了谁,那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你不也没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年橙闷闷开口,也来了情绪。
她想,凭什么你想知道我就得说,你喜欢的那个人,被你藏得那么好,到现在,家里人都不甚清楚。
程白额角青筋跳了跳,目光黑沉,忽而笑了,笑得冷若冰霜。
从小到大没跟他顶过嘴的姑娘,为了个外人,会反驳他了。
上行下效,她学得很好。
程白凝视着她,双眸黯淡,闭上了眼,说:“是我错了。”
什么?年橙疑惑抬眸。
“从小到大,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无条件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以你为主,为你考虑,为你周全,放纵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才让你如此任性,学会了气我。”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风暴来临前一般。
任性吗?年橙小仰着头,远山一般的眉,染了悲色。为什么两人会发展成这样?
她心酸,眼泪也不争气往下掉,“你以为我不想说,如果不是怕你为难,怕你厌恶......”更怕我说了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了。
话到最后,委屈了,豆大的泪不停地从眼中涌出。
哎,她不但嘴笨,连情绪也控制不住。
现在的她肯定很失态,心里也很难受,说出了这话以后,怕是要见不到了,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脸贴在程白胸前,拽起他的高奢衬衫蹭眼泪。
黑暗中,程白身形骤然一僵,胸口的泪珠滚烫,一点点灼烧着肌肤。
“所以,你......”程白抓住了话题的重心,清冷的眼神里,翻涌着情.欲。
年橙哭得更凶了,又很气,紧紧拽着他的黑色衬衫,埋在他胸前,吼:“对,你猜得没错,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程白,你真的,太讨人厌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程白会这般咄咄逼人。
时间静止了三秒。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嵌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劲。
年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程白使劲儿圈在怀里,毫无预兆般,一个疾风骤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程白不再克制,放纵又猛烈地吻她。
年橙呆住了,唇齿相交,她一片空白,加上男性的施压感越来越强,她几乎快没有气了。
与上次的匆忙而过的不同,这次缠.绵持.久。
“程......白。”她低声呢喃着,眼尾泛红,双手抵在他胸前,乱了章法。
黑色衬衫扣子被解了好几颗,程白全然不觉,腾出一只手去开灯的间隙,低沉说:“可以呼吸的。”
年橙回过神来,脸色绯红。
背脊抵着冰冷的墙面,身前的人却滚烫似火,隔着薄薄的衬衫,她感到了强劲有力的心跳,以及露出的领口里,春光乍泄。
精瘦的雪肌紧实有力,优美中露出威慑感,窄腰与宽肩比例绝妙。
年橙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想逃。
程白根本不给她退路。
结实的臂膀有力地圈着她,他说:“年橙,我们谈恋爱吧。”
“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没有别人。”
程白眼睛低垂,珍而重之,严肃认真地对上女生迷茫的杏眸。
“我爱你。”他说。
没有任何的花言巧语,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屋内起灯。
年橙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明柔光线下,照出他雨中雪松般的清冽感,眉眼流转,柔情涌动。
她双手捂住脸,又露出一条缝,笑呵呵点头,说:“好。”
情之所至,一往情深。
*
年橙一晚上没睡,顶着个惺忪的眼,去给沈行州送行。
到了机场,年橙只见到陈蓓和沈行州。
陈蓓见了年橙,还是如往常一般热情亲切,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冷嘲热讽。
而沈思景前几年退出了政界,一心打理集团事务,昨夜因为公事,要晚个几天回纽约。
陈蓓提起沈思景时,有一丝无奈及落寞。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沈思景这是又去哪个相好那了。
年纭挑着沈思景的好说,“上次你得了个小感冒,思景在你床边寸步不离守着,着实叫人羡慕。想想我家那位,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遇到什么事,若碰上他出海,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陈蓓脸上稍微露出了笑。
沈思景对她是好,但对其他人也好,一双桃花眼,很是会惹桃花。
“你也不用宽慰我了,我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只有不惹到我跟前,管他玩出什么花来。”随着年岁见长,陈蓓也放宽心了很多,只要家族继承权牢牢握在自己亲儿子手中。
年纭见陈蓓没有以前那般阴郁,放心了不。
年橙为昨晚的事向陈蓓表达了歉意,沈行州看不惯,直接带着她到一旁。
两人坐在私人休息区,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在沈行州要登机前,年橙拿出了一个盒子,是她十八岁生辰时,沈爷爷送的传家镯。
当初是沈行州将它交到她手上,现在,也理当由她交还给他。
沈行州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翠绿的颜色,忽觉刺眼。
他记得,是他主动找了爷爷,要了这翡翠镯子,颜色极正,水头很足,一代传一代,传了不知好几代。
他阖上盒子,看向年橙。
她穿了一套时兴的黑色羊绒套裙,裁剪简单婉约,与她戴的大白珍珠极为相称,细看下,秀美得像一幅山水画。
她双手托在下颌,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却不是因为他而璀璨。
想来昨晚她进程白房间后,是谈开了。
所以,他还是迟了吗?
“行州哥,物归原主,这传家镯放我这不合适。”她老实地道明来意。
沈行州转移视线,看着玻璃外流动的人群,有的相拥而泣,有的笑着道别,有的孤独背着行囊,踏上一段不知名的旅途......
“阿橙,想好了?”隔了好一会,他环抱了胸,看着对面的女生,高挑了眉,语气高傲。
年橙眨眨眼,双手合十,小小的讨好说:“嗯,我们的婚约其实就是两个不靠谱的老人喝醉时开的玩笑话,我会说服爷爷,也拜托行州哥,在沈爷爷那边多使使劲。”
沈行州五指扶额,唇笑了。
看着年橙,为了另一个少年人,求爷爷告奶奶,平时木讷憨厚的一个人,在此刻,眉眼生动,盛了名为未来的光,全然的灵气。
他平平淡淡地转头,轻抬了手,一名秘书打扮的中男子走了过来,很有眼力见地收起桌上的盒子。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说服爷爷的。”他起身离开,不再看年橙。
年橙看着他挺拔高贵的背影,笑着喊:“沈行州。”
少年人停下脚步,回了头。
“沈行州,愿你此去繁花似锦,自由如风。”她眉眼清醇,挥挥手,笑得山水明净。
也谢谢你。
往事如烟,但陪伴是真,友情是真,亲情是真,谢谢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
沈行州也朝她挥挥手,一如往昔,不屑地笑:“又不是见不到了,煽什么情。”
其实,他想说,阿橙阿橙,一定要幸福啊。
可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说得出口呢。
可坐上飞机后他,回想刚刚那一幕,忽然,便与去年的画面重合了。
那时的她,也朝他挥挥手。
只是那时的微笑里,有着极力隐藏的悲伤,他以为,她只是不习惯他的突然离开。
于是,他一瞬间明白了,心如刀绞。
作者有话说:
笑了吗,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