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有喜欢的
沈行州是低调回国的,没几天假期,孙浩想组个局给他接风,被他拒绝了。他只想好好享受几天慵懒的假。
饭桌上,沈行州还是最耀眼的那个,也是话最多的那个,不是夸着钟爷爷威严不减当年,年姨越来越漂亮,冯嫂烧的饭菜香,就是和孙浩在斗嘴。
一顿年夜饭,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钟安庆今年无法回家过年,给每人寄了份礼物,拆完礼物,几人就去娱乐室搓麻将。
年橙不爱搓麻将,之前玩过几把,每次刚到手的压岁钱还没捂热,就被这几个小子赢去一大半。
她端着水果进去时,四个人已经玩了几把。
孙浩见她进来,笑:“小橙子,坐我旁边来,给哥哥聚聚财气。”
沈行州坐在孙浩左边位置,摸了张牌,挑眉笑:“财运来了你也握不住。”抬眸,对年橙说:“阿橙啊,坐这来,哥哥教你打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钟烨嘉坐在孙浩对面,笑得温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小心思,你俩就算再加个阿橙,也赢不过我和小白。”
闻言,年橙看着了眼钟烨嘉和程白身前的红包,还未开封,上面多了不少毛爷爷。再看孙浩和沈行州,红包开了一个又一个。
几人其实玩的并不大,不过是趁着过年,打发时间,再话话家常。
沈行州不服了,扔出一张牌,星目流转,红唇笑得灿烂,“那是本少没动真格。”
年橙把水果放在旁边的移动茶几上,看了眼钟烨嘉身旁的位置,右边挨着沈行州,左边挨着程白,她思考了几秒,便坐在了钟烨嘉的右边。
程白清冷眉眼微抬,修长的指捏着一张方牌,没思考,便失手扔了出去。
沈行州挑眉,“这不,胡了。”
“承让了,兄弟们,给钱给钱。”他指尖点了点桌子,笑得得意。
钟烨嘉俊雅的脸上怔了几秒,看向程白刚刚打出那张牌,纳闷:“小白,你怎么回事,才夸完你啊。”
程白淡淡地从年橙那边收回视线,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年橙也看向他,有些好奇,倏地,对上程白忽然抬眸的眼,凶凶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心慌了一下。
她这几日躲着程白,除了当初生气之外,还有自己喜欢程白的心思,已经快要呼之欲出,藏不住了。
玩累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凌晨零点,年橙准时收到程白的祝福短信,【新年快乐,阿橙。】
还有一条道歉信,【对不起,别再躲我了。】
她知道程白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之前的事。
可年橙突然难受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
她喜欢程白,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承受着她的冷暴力。
慢慢的,她回:【新年快乐,哥哥】
又发了句:【好】
*
大年初四,陈蓓和沈思景从国外回来,给钟老拜年,顺带接沈行州回去,怕儿子收不回玩心。
晚饭钟家摆了小宴,孙家知道沈父和沈母特地回来,是有事要商量,便让孙浩别瞎去凑热闹。
饭桌上只有钟沈两家人。
陈蓓拉着年橙话家常,看着她出落得典雅温婉,干净利落,此次来的目的也缓缓道出。
“伯伯,纭纭,我和思景此次回来,除了拜年,其实还有一桩事。”她声音沉稳却不失温和。
钟老和年纭会意,心里也明白,是要提起以前的那桩娃娃亲。只是看着自家女娃近日和沈行州的相处模式,倒是没了以往那般情窦初开的模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两家早年定下的婚事吧。”钟老慢悠悠开口。
年橙脸上的怔色一闪而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程白身形僵了一瞬,静静起身,假装去喝水。
视线始终落在年橙身上。
陈蓓点头,笑说:“爸爸本想专门过来一趟,被事情绊住了脚,就托我们先过来打个招呼,问下你们的意见,我们也提早准备起来。”
沈行州坐在陈蓓旁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与自己无关,只是看向年橙时,眼神有些复杂。
他对年橙的感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和她,并不合适,一个保守固执,一个自由傲慢,但他还是陪着她走了一段路,虽然时间不长,也没有任何爱情,但还算温馨快乐,过得舒适自在。
其实后来,他才知道,两人在一起,并不一定需要时时刺激,能处得自在快乐,就已经有五分喜欢了。
而他的五分喜欢,便已是他的全部。
年橙双手放在桌下,紧紧蜷握,有些紧张。
她不喜欢沈行州了,就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默默接受沈行州未婚妻身份这事。
“这事儿吧,还是不可太急,虽说咱们早年定下的婚事,但还得看两小的想法。”年纭斟酌下,还是开了口。
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娃娃,还是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思景接话:“两娃一起长大,感情也好,一看就有夫妻相,我们就别多心了。”又喊沈行州,“行州,你自己来说。”
沈行州看了眼年橙。
她穿了一条紫白的圆领长裙,肩上打了个蝴蝶结,黑发仅用一根头绳低低扎了个丸子,露出细长白腻的脖颈,显得淡雅利落,干净纯粹。
胸腔微微起伏。
她实在太干净,太乖了,让他不想染指。
在他沉思之际,年橙淡淡起身,肩背笔直。
“伯父,伯母,对不起。”年橙轻轻鞠了一躬,嗓音清亮:“承蒙错爱,只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语一落,全场寂静,纷纷震惊地望向她。
年橙一改往日的温顺乖巧,神情严肃认真,脸颊却迅速发烫,桌下的指甲都快陷进掌心了。
“我不会与行州哥订婚。”语气也不再软糯,是不容商榷的执拗。
年纭和钟老从未见过这般尖锐的年橙,在他们眼中,女儿虽然木讷、憨厚,却是懂事明理的孩子,断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拂了所有人的面子。
年橙其实也想过,她说出这句话的后果。
两家可能就此产生嫌隙,也会断了联系,而她会被长辈规训,追问心底喜欢的那个人是谁,而他们一旦知道是程白,那圈子里,就又会有闲言碎语,甚至是更难听的话。
在想了一圈后,她还是站了起来。
年纭和钟老的面色有些难堪,不是因为年橙拒绝了婚事,而是她没沉住气,先斩后奏,让钟家成了被动的一方。
陈蓓和沈思景还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沈行州坐在那里,漆黑的大眼睛由震撼转为深究,再是变成漫不经心。
她喜欢的那个人,是王江,还是程白?
于是,去寻找程白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悄离开的程白,又出现在了年橙身后,像一个长辈般,拍拍她的肩膀。
“喜欢上其他人没什么错,先坐下说。”程白率先打破僵局,俨然以旁观者清的状态,缓和桌上的气氛。
钟烨嘉也接话,“咱们阿橙长大了,知道喜欢人了。”
沈行州醒了杯红酒,仰头咕咚,然后,朝父母疯狂输出,“爸,妈,你们儿子是什么很贱.的货色么,这么没人要,非得这么急,就把婚事定下来,看把人家姑娘都吓成啥样了,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来盲婚哑嫁那套。”
转头,又对年橙说:“阿橙,你也是,这么紧张做什么,嗨,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来着,说实话,要真订了婚,咱俩铁定不自在,亲哥哥和亲妹妹,怎么下得去嘴,就他们爱瞎凑热闹,乱点鸳鸯谱。”
陈蓓和沈思景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两声,看向钟老。
毕竟这桩婚事,是两老人早年订下的。
钟老叹了口气,看年橙垂眸不说话,一双眼睛倒是极清明,想来不是随口胡诌,又看向沈家小子,那散漫不羁的样子,想着自家孙女去了沈家,凭她老实劲儿,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况且,钟安庆年前来过电话,也有意断了这么亲事。
钟老叫了声“李警卫”,鹰隼一般锐利的眼扫了在场众人一眼,便离席了,只留下一句话。
“这事是我跟沈老订下的,等回个沈老电话,再谈。”
晚上,沈思景和陈蓓回沈家住,沈行州还是在钟家住下,觉得就剩最后一晚了,来回换麻烦。
年纭拉着年橙去了书房。
平生第一次,冷了面孔,几乎没有温度的垂眸看她。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他父母做什么的?两个人发展到了哪一步?”
年橙低头,有些难过,说不出名字。
只摇摇头,说:“他不知道,还没发展。”
年纭松了口气,又有些气,“是他瞧不上你?”
年橙又摇摇头,不想说:“妈妈,我有点累了。”
年纭本想再好好教训几句,可见她疲惫模样,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口,再次确认问:“是真的不喜欢沈行州,还是只为了退婚,胡乱编了个借口?”
年橙轻轻抱住母亲,头抵在母亲怀中,闷闷开口:“妈妈,如果只为了退婚,我大可以说个不喜欢行州哥,不想跟他订婚。”
她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藏不住的。
“是王江吗?”年纭轻轻开口,她也听钟安庆提过。
年橙还是摇摇头,“妈妈,下次说吧,我想休息了。”
窗外月光积涌,大雪纷飞,原来下雪了。
年橙走出书房时,门口站着一排人。
沈行州,钟烨嘉,程白。
她看了前两人,目光独独漏了程白。
“我知道你们都有话说,但,请一个个来。”年橙微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