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是他们在香港太平山顶Staycation的第四天。
不出意外,纪泠今天又睡到日上三竿起床。
她的腰背酸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深刻了些,连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都得贺循章抱着去才肯动。
纪泠使唤贺循章帮她拿放在另外一边的洗面奶,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任劳任怨”的男人,不禁嘀咕:“要是在床。上你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这人白天夜里简直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那些媒体竟然还好意思给他冠以“高冷禁。欲”“冰山男神”“不近女色”的头衔,真是见了鬼了。
“进退有度是作风,也是策略。”
贺循章往掌心挤了些奶白色的洗面奶,用水把膏体软化揉搓开,往女孩脸上均匀地涂抹。
纪泠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享受他的全方位照顾,还不忘说:“你现在这样好像在撸猫哦。”
“你可不就是猫。”
他笑了声,修长的手指勾她下巴,“家里的猫很娇气,饿了直哭。”
她觉着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在哪儿听过。
“可是三哥,人家都说家猫不如野猫,说不定时间一长你就腻了,想到外面去找别的猫。”
纪泠往后仰了仰,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起来脸上还糊着洗面奶,遂放弃。
“我对野猫不感兴趣。”
贺循章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走指缝泡沫,“这辈子只养怀里这一只猫。”
哪怕类似的话他早已说过许多遍,但每次她听到,也还是会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动容。
“你抱紧我,我自己洗掉就行。”
纪泠弯下腰,清水洗干净脸庞,开始指挥贺循章给她涂护肤品。
“要不今天你给我画眉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三哥,你会画眉毛吗?”
“没画过。”
贺循章接过她手里的眉笔,“我临时抱佛脚试试。”
他拿着眉笔就要往眉毛上面招呼,纪泠忙说:“你等等,我还没说怎么画呢!”
万一他画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脸就白洗了。
贺循章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画。”
她皱着眉:“都没给我画过,你怎么会知道?”
他揽着女孩的肩膀,微微俯身:“因为我闭着眼睛都能还原你的样子。”
你曾经千百次入我梦中,每一次出现都能恰到好处抚平我的焦躁,我如何忘得了你的模样。
你刘海的走向,眉弓的弧度,嘴唇的颜色,乃至青色血管的分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姑且信你一回。”
纪泠乖乖合上眼,“你记得手不要太重,不然很丑的。”
他抿着唇,嗯了声。
一时之间,浴室里安静得出奇。
他靠得本来就近,呼吸与心跳都触手可及。
纪泠不由得有些紧张,浓密的长睫扑簌簌地颤着。
看见她这副彻底豁出去,视死如归的样儿,贺循章无奈地莞尔,一双手十分稳当。
他在认真为心爱的女孩描眉,动作缓慢而深情。
纪泠最开始还感到有点痒,渐渐的也就随着他的气息平静下来,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好了吗?贺循章。”
“快了。”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贺循章把眉笔放在一旁,直起身,说:“看看。”
纪泠迫不及待地睁开眼,转过去照镜子,惊讶不已。
“你真是第一次画眉?怎么能画这么好的。”
她握住贺循章手腕,“三哥,你的手好稳。想当初我第一次学化妆,粉底涂不匀,画眉毛的时候手还抖,那场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擦了画,画了擦,反反复复许多次,那块皮肤都被她搓红。
“多练练。”
贺循章说。
“我练了的!但新手就是容易掌握不好力度,两条眉毛还经常画不对称。”
“我是说多练练射击。”
贺循章端起她,“这样手就会稳。”
纪泠脑子里蓦地冒出几个大字:杀鸡焉用牛刀。
也对,手握真枪他都不会抖,画眉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她撇撇嘴,哼了声,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猫的差距还大。
香港今日是个大晴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外出。
纪泠有点想到山下去,沿着海岸走一走。
贺循章给她穿好衣服,两个人一块儿来到一楼客厅。
周秘书和管家恭敬地候着。
“三哥,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到山下玩吧。你看外面天气那么好,海的颜色一定很漂亮。”
纪泠扯了扯他的衣摆,问。
“你想去我们就去。”
贺循章叫来周秘书,吩咐,“去准备游轮。”
周秘书躬身回答:“好的贺总,我这就去办。”
纪泠咂咂舌,想起上回贺循章陪自己乘坐落日飞车,再看他此刻轻飘飘一句“准备好游轮”,她发自内心地感叹:“总感觉我拉低了你的档次,三哥。”
贺循章睨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我开玩笑的。”
她抱住他一条胳膊,“毕竟你后悔也晚了,我们两个注定要在一起。”
走到餐桌旁,纪泠自觉就往贺循章腿上坐,“我要吃虾饺,你喂我。”
午餐吃到一半,纪泠接到哥哥电话。
贺循章摁了免提,把听筒贴到女孩耳边。
纪昭清了清嗓子,说:“泠泠,明天有空没?叫上贺循章,我请你们吃饭。”
“……哥,我跟贺循章来香港玩了,不在京市。”
她摸了摸鼻尖,这可是缓和关系的好机会,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
纪昭声音没什么波动:“成,那就等你们回来再说。”
贺循章却说:“哥,你如果有空,我让他们接你来香港,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纪昭眉毛抽了抽,还是不习惯贺循章叫自己“哥”,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算了太麻烦了。”
“私人飞机,不麻烦。”
“……我说麻烦就是麻烦,改天再约。”
纪昭匆匆挂断电话。
贺循章蹙眉,表情似是在说:我说错什么了吗?
纪泠笑得花枝乱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安抚他:“我哥只是还没适应你的新身份。”
任谁被贺循章这种逆天的存在叫“哥”都会惊悚吧!
他摸摸她头发,“婚礼把咱哥和知衍安排在同一桌,他们俩指不定有共同话题。”
她附和地点头:“好主意。”
北方的春天都还没影,她就已经在期待夏天。
“你别光顾着喂我,你自己也吃。”
纪泠摁住贺循章手腕,“或者我喂你。”
“我还好,不是很饿。”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纪泠的督促下吃了不少食物。
谁让她说:“我怕你没力气。”
今晚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景盛宴。
贺循章笑而不语,只亲昵地蹭她额头。
下山路上,他们偶遇几个人在山路边吵架,准确来说是两女一男,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男女双方吵得很激烈,随时都有可能扭在一起厮打。
好奇心驱使纪泠趴在车窗前围观,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他对话,“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出。轨被抓现行。”
有钱人解决情感矛盾的方式似乎也不太雅观。
贺循章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宽敞的车内挡板升起,隔绝出两个独立空间。
他伸手将女孩捞回来抱着,“热闹看够了?”
“三哥,古人云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我对你很放心。”
纪泠依偎在他怀里,“话又说回来,我曾经以为我们吵架也会那样歇斯底里,谁也不肯让着谁。结果我发现你的情绪有点过于稳定了,跟你吵都吵不起来,你都不会对我大声说话,更别提吵架。”
贺循章失笑,轻点她额头,“听上去你好像还很遗憾?”
“不如我们下一个剧本就演针锋相对的夫妻,在家里发疯摔锅碗瓢盆的那种?”
她支着下巴,思考这个剧本的可行性。
“……”
贺循章脸一黑,冷漠无情地拒绝:“方案驳回,重新改。”
“我认真的,我在想要怎么疏导你的情绪。”
纪泠环上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直蹭,“你总是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我不想你那么累。就像你说的,你也是人,你也会有喜怒哀乐。所以如果你不开心,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一定要和我直说,好吗?你包容我这么多,我也想回报你。”
“疏导情绪的办法有很多种,吵架最没用。”
他埋进女孩颈间,舔了舔她耳后,“有你在,比什么都管用。”
“看到你这么离不开我,我就放心了。”
纪泠大度地拍他肩头,“三哥,我们快到了。”
贺循章亲她脸蛋,轻声说:“嗯。”
今天的维港没有节假日那么拥挤,纪泠牵着贺循章的手走在海岸边,她看到星光大道熟悉的手印,对他说:“我上次就是在这儿帮忙给一对年轻小情侣拍的照,他们看上去可般配了。”
他低头,笑问:“想拍照吗?”
她使劲儿点头,又摇头,宛如小鸡啄米,“我更想和你拍合照。”
说罢,纪泠把贺循章拽到合适的位置站好,看向镜头,举手比Yeah.
清脆的喀嚓声,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靠在一起。
纪泠一边满意地欣赏照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算不算我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
贺循章无暇看风景,一颗心都被她占满,“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要发朋友圈。”
说做就做。
「想和你一起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编辑好文字和合照,她欢欢喜喜发出去。
贺循章单手打字,留下一条:
「无论去哪儿,我都陪你。」
往事不可追,亦不必追,因为我们的未来只会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