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和贺循章再次来到香港,纪泠的心境和去年大有不同。枕边人还是那个人,但彼此的身份焕然一新,以至于她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脚下的步伐格外轻快,丝毫没有去年的紧张与憋屈。
身旁的姑娘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时不时哼两句小曲,她那兴奋的模样仿佛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山顶或者海平面上空,做无忧无虑的自在小鸟。
贺循章伸手把她的呆毛压下去,说:“有人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来看海就这么开心?”
“你不懂。”
纪泠两手空空,她转过来看着贺循章,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对贺循章说,“大海对北方长大的人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从前只能在地理书上看到这些江河湖海,看到稀奇古怪的地貌,现在自己亲身体验到了,只能说有海的地方空气确实很新鲜。”
她倒着走路不稳当,贺循章就捉住她一只手,随时准备好捞她。
他扬了扬眉,“那上回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
纪泠朝他明媚地笑:“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啧。”
他稍微用力一拽,把人带回自个儿身边,“就说你那点机灵劲儿全用我身上了。”
成天尽想着怎么跟他对着干。
“你不也一样,”她伸了个懒腰,“你带我来香港没有公务,全是私心。”
贺循章笑了笑,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牵着她,“你在我身边,我工作就更有干劲,怎么不是为了公务?”
周秘书远远地跟在后面,附和地点头。那段时间贺总每天只能休息四到五个小时,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再怎么连轴转都不会感到累。别的领导要是像贺总这么高强度工作,难免会把火撒到无辜下属身上,然而贺总情绪不是一般稳定,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从容不迫,张弛有度的,周秘书愿意将其归因于爱情的力量。
“强词夺理。”
纪泠勾了勾他掌心,“还没问你呢,我们还是住上次那家酒店吗?”
一睁眼就能看到湛蓝的维多利亚港。
他说:“不住酒店,先去太平山顶。”
纪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你在太平山顶有别墅?”
“嗯。”
出了机场,两个人一起坐上车,贺循章接着说,“不过别墅区有很多熟人,我很少过来。”
一个圈子里的人,很多都互相打过照面,有些二代还会将小三小四秘密养在这儿,临近联姻才被狗仔爆出来。
纪泠神秘兮兮地八卦,“我听说……”
“不用听说,”贺循章瞥她,“是真的。”
她叹为观止,“原来真那么乱啊。”忽然又有点庆幸当年被他保护得很好,否则世界观指不定被那些腌臜事颠覆成什么样。
“我的地盘除了知衍,没别人来过。”
“那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纪泠讨好地拍拍他胳膊,“毕竟咱们三少洁癖那么严重,最讨厌女人碰,你说是吧三哥。”
贺循章揉捏她耳垂,“知道就好。”
别墅的管家和佣人早早就接到了通知,他们纷纷站在门口迎接。
“少爷,夫人,这边请。”
纪泠走在贺循章身旁,努力说服自己要习惯这种走到哪儿都有专人夹道欢迎的排场。
贺循章扬了扬下巴,“旁边那栋楼是你知衍哥的,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
“我去年给了你知衍哥一块京市地皮,他说要拿来建私人山庄,等建好了我们去他那儿玩。”
一套制服换一块天价地皮,这是他做过最不划算,但最心满意足的买卖。
“知衍哥忙着全世界飞来飞去,没空过来也正常。”
纪泠拉着贺循章来到别墅二楼的露天花园,这里视野极佳,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她看得有些痴,“原来太平山顶的景色是这样的,看来山顶才是最佳观景点,我上回看到的维港最多算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今想来她当年深陷那些负面情绪无法自拔,也是因为一个人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不肯跟贺循章沟通,只管要结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眼下跳出了一条路走到黑的困境,便觉着柳暗花明。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女孩发型被山顶的风吹得有些乱,贺循章将她散在额前的碎发都拨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古人的话有时不无道理,但同样也有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很多事只有亲身体会过了,才能有更切身的理解。”
纪泠古怪地偏头看他,“三哥,你怎么忽然变得文绉绉的,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不这样说,有些人岂不是要当着我的面胡思乱想。”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人儿靠在怀中,“当局者迷,对我而言也同样适用。我因为高傲,因为放不下所谓的面子,自以为选择了最立竿见影的方式,实际却是最伤人的那一种。这不也是你口中的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后悔啦?”
她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垂眼:“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不会再对你说那些伤心话。”
“但我不这么认为。”
纪泠蹭了蹭他胸膛,“你是贺循章,你不是别人,二十出头的贺循章就是那样的性子,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我倒是觉得不能因为我们都成长了就否认过去不完美的自己,十八岁的我会被二十一岁的你吸引,二十五岁的我会爱上二十八岁的你,不管走多远,相爱的人都会再相逢。”
贺循章听了这番话,怜爱地俯身来亲她,从额头亲到眼睛,又从眼睛亲到嘴唇,感觉怎么亲都亲不够。
“像你这么好的宝贝疙瘩,我得看紧一点,免得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拐走。”
她抱着他贪心地吸了一大口,咧着嘴傻笑,“世界上最想拐走我的人难道不是你?”
“就算有人向我抛出橄榄枝,我也不会跟他们走的。三哥,我只要你。”
贺循章将她抱起来,抱回二楼主卧。
纪泠缠着他精瘦的腰身,不甘示弱地主动出击。
才亲了两口,被他丢到柔软的大床。
他单手扯开领带,单膝跪在床边,熟练地绑住她手腕。
她瘪着嘴,“你怎么又绑我?”
这样都没办法摸他胸肌。
“给你上课。”
领带缠好,贺循章在她纤细的腕上打个结,确保她挣不开,但也不会勒疼了她。
纪泠不明所以,“什么课?”
他俯身逼近,衔住她的唇又吸又咬,“爱的教育。”
“……!”
“我们不是说好要在海边吗?”
纪泠用拳头去碰他宽厚的胸膛,“这儿是山顶,不是海边,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三哥。”
他喘着粗。气说:“少不了你的。”
手掌摩挲女孩的发,贺循章笑问,“这段时间想不想我?”
年关将至,每年这时候他总是格外忙,手头有好多项目要批复,还有一大堆预案等着做最终决策。每天几乎熬到凌晨,他舍不得再折腾她,只得简单洗个澡,躺下抱着人睡觉。
纪泠咬了咬唇,“你该不会要一次都补回来。”
“你不愿意吗?宝宝。”
他埋进颈间继续舔舐,“我很想你。”
“三哥,过满则亏。”
“那就先满上。”
纪泠愤愤地控诉:“贺循章,我严重怀疑你高中语文阅读理解不过关。”
“能过你这关就行。”
他捏住她下巴,把她的小脸往高抬了些许,“你乖一些,老婆。”
她承认,每回贺循章用这种充满缱绻的嗓音附在耳边说话,她都毫无招架之力。
只有投降的份儿。
纪泠被贺循章哄得云里雾里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翌日,明亮的日光穿过云层照耀山顶,卧室窗户也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然而此时床上的两个人依然相拥而眠。
纪泠是被饥饿硬生生唤醒的。
醒来看到他沉静的面庞,她又爱又气,视线扫过那一地狼藉,毫不客气地在某人下巴留下一个清晰完整的牙印。
“别闹。”
贺循章将她的小脑袋摁回胸前,迷迷糊糊地说,“再睡会儿,听话。”
她咽了下口水:“可是我饿了,你接着睡,我去找点吃的。”
他睁开眼,略带愧疚地说,“……抱歉。”
昨晚好像做得有些过分。
纪泠很大方地“原谅”了他,“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贺循章抵着她额头,轻声厮磨,“你再睡会儿,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午餐,好了叫你。”
她揪着被子一角,“嗯。”
本来只想在床上躺会儿,结果不知不觉她又昏睡过去,就这么睡了个回笼觉。
纪泠换好衣服来到客厅,贺循章正坐在沙发上办公。午后阳光温柔地围绕着他,他看上去是那么专注。男人眼神深邃,但可能因为他此刻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终究少了两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她走到贺循章身边,挪走他膝头的笔记本电脑,自觉坐到他怀里,“说好度假,你都不让我带复习资料出来,你居然一个人偷偷办公,是不是想背地里卷我?”
指腹揉开他紧蹙的眉心,看见眼底那一片青灰色,她恹恹地说:“三哥,你得休息。”
“年底突发情况多。”
他搂住她的腰,“睡饱了?”
“嗯。”纪泠顺势靠过去,“弄了什么好吃的?”
“很多,粤菜,茶点,还有你喜欢的红烧鸡翅和酱排骨。”
“你喂我。”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电脑我没收了,度假期间不许想工作,也不许想考试,这是你教我的。贺老师要言传身教,能做到吗?”
贺循章失笑,宠溺地揉她头发,“听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