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贺循章手中动作一顿,问:“确认尸体是他的?”
温知衍说:“警方验过身份,杀手也被当场击毙,你看我给你发的新闻报道,上面有现场照片。”
贺循章点开聊天框里的链接看了眼,照片里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贺利成又能是谁?子弹正中眉心,一击毙命。
他冷冷地笑了声,“他以为留在美国我们就没办法,想拖到最后一刻起飞,活该把命搭进去。”
温知衍立在窗前,看着滂沱的夜色,眉目舒展,“你看贺恒之那边?我听说他在老宅和老爷子大吵一架,把你家老爷子气吐血了。”
贺循章:“贺利成死了,没必要再留着贺恒之,明天收网。”
“成,那我现在就吩咐下去,看来咱们贺三少的庆功宴也能提前办。”
温知衍识趣地就说到这儿,正准备挂电话,听见贺循章说等等。
纪泠扯了下贺循章衣摆,眨巴着古灵精怪的大眼睛。
后者面无表情地问:“你相亲相得怎么样?”
温知衍被他一呛,说:“请转告你家那位,在下暂时没有下凡的冲动。”
贺循章特地摁了免提,好让纪泠能直接听见。
纪泠忍笑忍得很辛苦,连忙摆手,“知衍哥拜拜!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贺循章把调皮的姑娘从沙发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缠绕一缕长发,他说:“贺利成这一死倒省了不少麻烦。”
纪泠点头:“恶有恶报,看来这世上还是有公道的。”
他咬了两下她的耳朵,“我给二伯打个电话。”
“嗯。”
她乖乖缩在贺循章怀里,把自己团成一团,一动不动。
不止贺循章,就连她也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高兴。
“二伯,有个消息想提前告知您。”
“循章啊,你直说就是。”
“贺利成死在美国了,新闻转给您了。”
听筒那边大约有长达半分钟的沉默,随后爆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老天有眼,这王八蛋坏事做尽,活该被一枪爆头。你让人干的?”
“我只吩咐把他的消息放出去,逼他回国而已。”
后面的话贺循章没再说。
他捏了下纪泠的掌心,瞧见她乖巧的模样,锋利的轮廓柔和许多,他道:“我们明天会把所有证据提交给警察,贺恒之的罪孽自有法律裁夺,但最轻也得是无期。”
“循章,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别的不多说,诗宛将来有一天要是想去京市发展,还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一二。”
“您言重了,我理应如此。”
“那就先这样,我等着在法庭看到贺恒之获罪。”
“嗯,二伯再见,您和二婶注意身体。”
贺循章一低头,就见怀里的她一脸好奇,他忍俊不禁,刮了下她鼻尖,“想问什么就问。”
“二伯把他的股份全都卖给你了?”
“对。”
“那你现在的股份是不是比你爷爷还多?”
“嗯,”他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语给她讲明白,“我毕业进贺氏成为总裁,当时我的股份和爷爷其实已经五五开,但爷爷是元老,而我资历浅,短期内难以服众,需要先培养自己的心腹……”
纪泠搂上贺循章的腰,仰头在他下巴响亮地啵了一口:“难怪你当年那么忙,不过这么说你当年的休息时间岂不是全被我占了?”
“没有。”
他把某人的小脸往高抬了抬,含着她的唇吮吸,吸够了才说:“是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不那么累。”
那几年他根本没有界限分明的工作与休息时间,贺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堪堪二十出头的年纪,说出去很难服众。
就算他是老头子钦定的继承人也无济于事,那群老狐狸背地里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他们会在贺利成父子的撺掇下联手使绊子。
他周五晚上接纪泠出来住酒店,有时候把她哄睡着了,他半夜还得起来继续工作。
夜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翻阅文件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看文件看累了就转而看向枕边熟睡的姑娘洗洗眼睛,这样他烦躁的内心又能平和许多。
最后再轻手轻脚地把文件都收起来,躺下抱着她入睡。
那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不愿意跟她直说。
有些东西他一个人来背负就好。
而他的姑娘合该漂漂亮亮的,无忧无虑地活在他的庇护之中。
唯有一件事,他深知对不起纪泠。
这段感情始于他的一厢情愿,时间久了,她后来想要名分,可她不知道贺家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给了名分就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朝他打来的所有风雨也都会同样打在她身上,他不能在那时候给她。
本意是想让她再等等,偏偏他心高气傲不肯低头,话说出口也变了味。
有一次他看到纪泠眼里的失落,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明明跟着心如刀绞,却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去哄她。
怕他这一哄,就再也狠不下心。
因此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两个人都会冷战一段时间,然后再随便找个由头约出来见面,莫名其妙和好如初,仿佛双双忘了冷战的缘由。
让那根刺深埋在血肉里面,时不时冒个尖扎彼此两下,流了血,疼劲儿过去了,又相安无事。
四年,反反复复俱是如此。
这件事,再怎么说都是他辜负了她。
贺循章怜惜地望着怀中的女孩,凑近亲了又亲。
“对不起。”
他把她搂得更紧,轻声说。
“三哥,我不喜欢你跟我说对不起。”
纪泠小脑袋钻出来,她抱住贺循章一条胳膊,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语气严肃地开口:“你应该居高临下地……咳咳,纪泠,做好你该做的,不要得寸进尺。”
贺循章:“……”
他抵着她鼻尖,纵容她闹,又无奈地叹息,“三哥知错了,要怎么样你才能忘了这句话?”
纪泠贴着他直蹭。
当年的她无从知晓这些家族秘辛,也就不知道他过得有多难,她满心满眼都是情情爱爱,以为得到一句允诺就能永远在一起。
忘是忘不了了,不过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也算是释然了吧。
贺利成死了,贺循章今晚的手机格外忙碌。
他抱着纪泠睡了没几个小时,天还没亮的时候,贺循章接到一通电话,要出门。
纪泠顶着惺忪的睡眼和乱糟糟的头发,说什么都得从床上爬起来给他打领带。
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她现在给贺循章打领带的手法娴熟得多。
“不错,看来贺老师的教学颇有成效。”
他执起女孩的手,虔诚地亲吻她手背,顺手揉揉她脑袋,“去睡吧。”
“我在家等你回来。”
纪泠同样垫着脚亲了亲他脸颊,红着脸说:“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少一根就一天不能抱着我睡觉。”
他眉梢挂着笑,“惩罚这么严重?那我可得小心了。”
她依依不舍地送贺循章出门。
纪泠:「知衍哥,你和贺循章都注意安全。」
温知衍:「嗯,你别太担心,今天主要是警察有的忙,循章是去配合做笔录。」
温知衍回完消息,瞥了眼车上的某人,说:“你看把你老婆吓的,这就是你什么都不跟她说的后果。”
贺循章模样慵懒,他掀了掀眼皮,“这叫长痛不如短痛。”
担惊受怕一时,也好过担惊受怕一世。
温知衍抽了抽嘴角,“也就纪泠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贺利成死亡的消息在圈子里传播很快,老大一家树倒猢狲散,贺恒之没了庇护,逃又逃不走,警察上门带走他那会儿,他还在房间里砸东西。
昨晚席卷各大洲新闻头条的枪击案报道悉数消失,贺利成的尸体会由专人专机运送回国,该他背负的罪名,即便死了也逃不掉。
贺循章和温知衍来警局配合公安办事。
这些证据都是他们递交上去的,自然也要他们来走流程。
贺循章每隔一会儿就会给纪泠发消息汇报:
「贺恒之被警察带走了,我和知衍也刚到警局。」
「待会儿做笔录可能要花点时间,没回消息就是在忙。」
「上午忙完了,准备和知衍去吃饭。小懒虫起床没?」
「不吭声,那就是还在睡?」
……
温知衍忍无可忍,微笑问贺循章:“三少,你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不值钱吗?”
贺循章头都没抬。
他点开纪泠朋友圈,发现距离她上一条动态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么久都没见她在朋友圈分享生活,是因为心里藏着事,所以才不想发朋友圈?
以前她一不高兴,聊天框和朋友圈都会变得很安静。
看来要找机会带她出门散散心。
他还是更想看到她笑,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样子。
她的分享欲和倾诉欲,于他而言弥足珍贵。
纪泠:「醒了的,上午在看书没注意,不过我还没想好吃什么。你和知衍哥吃的什么呀?」
她那会儿虽然重新躺回去,但怎么都睡不着,不管听播客还是催眠的ASMR都没用,干脆洗把脸起床,坐在窗边看书。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今天上午的天空倒是万里无云,天气不错。
贺循章把午餐拍给纪泠看,并说:「随便吃点。」
纪泠:「看着还挺好吃的,你们预计什么时候能回来?」
贺循章:「还不确定,我会尽快。」
纪泠:「好哦。」
她支着下巴想了想,另外给温知衍发消息:「知衍哥,我们三个人晚上一起吃饭吧,这次我请客。」
纪泠:「你先不要告诉贺循章。」
温知衍看了眼贺循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温知衍:「想给他办庆功宴?」
纪泠:「也不是说庆功宴,就是觉得这阵子你和他都辛苦了,我帮不上忙,也不精通厨艺,就只能请你们在外面吃顿饭,还希望知衍哥别嫌弃。」
温知衍:「纪泠,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温知衍:「怎么说都不能让你请客,餐厅已经定好了,晚上这顿饭舒女士请。」
纪泠惊讶,继续打字:「叔叔和阿姨晚上也会来么?」
温知衍:「不会,今晚还是我们三个人。」
纪泠:「好,那我等你们。」
温知衍放下手机,看向他:“晚上接纪泠去老地方吃饭。”
贺循章:“嗯。”
“对了,新闻发布会怎么说?”
贺利成父子的股份不足以撼动贺循章半分,但对外他们是贺家老大,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很影响贺家声誉,得把他们和现在的贺氏切割明白。
贺循章还在看纪泠的头像,说:“我会出席。”
温知衍啧啧称奇:“哟,咱们三少这是要为爱高调起来了。”
这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平安夜。
纪泠倚着窗户发呆,眼下他要做的事情都做成了,那她呢,她又要何去何从?
准确来说,她和贺循章的感情应当何去何从。
贺循章答应她会对哥哥保密,不会报复哥哥,她才搬进来同居,现在强行绑定两个人的借口没了,而且人也睡到了,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说和贺循章的相处模式倒退回原点,这一次会有不同的结局吗?
她有些头疼。
“还是等晚上他回来再说好了。”
贺循章不在家的这一天,纪泠独自做了许多事情。
她早起坐在窗边看书,学习明年外交官资格考试的内容。
中午吃完管家送来的午餐,保持这个姿势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睡醒接着看书背单词,等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辽阔的天边忽然浮现一道彩虹。
她收到贺循章微信:「我和知衍差不多六点能到家,接你去吃晚饭。」
她回:「知道啦。」
纪泠跳下沙发,跑去衣帽间挑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间卧室一个人睡,忘记是哪一天她问贺循章要不要进来,其实是问他要不要再次住进心里。
从那以后她和贺循章都睡同一张床。
纪泠拿着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比划,这一瞬间,她透过这面镜子看清自己眼尾的雀跃,看清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此情此景一下子把她带回三年前,盛装打扮去见贺循章的那个傍晚。
她似乎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期待与欢快。
这半年来贺循章的种种表现都在暗示她:这次或许不一样。
她决定再相信贺循章一次。
倘若这次还输,只能说明她命中该有此劫。
她认。
纪泠特地从这么多衣服中挑了一件和那天下午颜色款式差不多的小裙子,外面搭同色系羊绒大衣,室内不会太冷。
她化好妆,坐在客厅沙发,攥着手机等贺循章消息。
没等太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贺循章回家了。
她冲上去抱住他,探着脑袋往外面看。
贺循章摸摸她头发,说:“知衍在楼下等我们。”
“那发消息我下楼就好了,你还特地上来。”
纪泠挽上他胳膊,弯腰换鞋,又用他给的湿巾擦干净双手,欢欢喜喜地说:“我们走吧。”
贺循章笑她:“今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哭鼻子?”
她不服气地反驳,“我才没那么脆弱。”
门关好后,纪泠回头盯着这扇门,心有所想。
他顺着她视线望回去,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了?”
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跟它告别。”
“你和一扇门说再见?”
“是啊,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他屈指点了下她鼻尖,佯怒:“那就把我也带走,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纪泠蓦地一乐,用手指勾他温暖的掌心,“好啦快走,别让知衍哥等久了。”
单元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是温知衍的车,他在前排副驾驶坐着,宽敞的后排则留给某两位腻歪的小情侣。
这辆车看着比贺循章的迈巴赫车型大很多,纪泠坐上后排,顺口说了句:“知衍哥,你这车真帅。”
贺循章挑眉:“你喜欢劳斯莱斯?”
他又不是没有。
车库里多的是,平常懒得开而已。
她偏头,“这就是劳斯莱斯啊?”
“……”
温知衍说:“听见没,纪泠不认识你那些豪车,她单纯觉得我这车好看。”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小区。
贺循章搓搓纪泠脸蛋,“小没良心的,我车库里那么多车,也没见你夸过。”
纪泠拍开他捣乱的手,问:“我们去哪儿吃饭?”
“京城饭庄。”
“喔。”
如果说定在京城饭庄是巧合,毕竟贺循章和温知衍都是这儿的贵客,说得通。
然而当纪泠站在包厢门口,看着这块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牌匾,她忽然有点怀疑这顿饭是不是别有用意。
当年她就是站在这里,将他那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贺循章见她面露迟疑,攥住她的手,问:“在想什么?”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没,我们进去吧。”
错过贺循章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温知衍上前两步,拍了拍他肩膀,“害怕了?”
贺循章苦笑:“不瞒你说,是有点。”
害怕她没了留下的理由,害怕她再次弃他而去。
“走吧,早晚要面对的。”
“嗯。”
许是三个人各自都怀揣着不同的心事,点完菜,在场的三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温知衍最先举起酒杯,活跃气氛:“明明是庆功宴,怎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既然不开车,那今晚都破个例,喝两杯。”
“好。”
摆在桌上的是红酒,她多喝一点没关系。
三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敲出叮当的脆响。
贺循章摁住纪泠手腕,叮嘱她:“这酒后劲大,你悠着点。”
她乖巧点头:“你也别喝多。”
等回了家还有话跟贺循章讲,她可不想和醉鬼干坐到天明,况且喝醉的他身体沉得要命,抱都抱不动。
贺循章笑了声,手腕微动,杯中的液体跟着一起摇晃,随后喝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那点酒,纪泠总觉着他是特地留在酒杯里笑话自己的。
她喝了一小半就没再喝了,贺循章没吓唬她,这酒口感确实非同寻常。
“贺循章,你说一个人重要的时刻为什么都和酒有关呢?”
纪泠瞧着透明玻璃杯映出的缩影,喃喃问。
古人说一醉解千愁,喝醉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醒来不还是照样要面对那些烂摊子,除非一醉不醒。
他说:“喝酒解决不了问题,喝酒只能暂时逃避那些不想面对的问题。”
“我想起来了。”纪泠倏地转向他,掰着指头翻旧账,“那会儿我还住W酒店,周秘书说你在酒局喝醉了,要我过去帮忙照顾你。我当天在商场买衣服恰好碰见了陈……陈什么来着,哦对陈薇薇,她被几个女人围着,说是陈薇薇马上要和你订婚。我以为你是因为订婚高兴才喝那么多酒,既然没有未婚妻这回事,你那天为什么喝醉,偏偏住我隔壁,周秘书还偏偏只找我?”
温知衍闻见了八卦的味道,聚精会神地听着。
贺循章揉了揉眉心,她那股子机灵劲儿果然都用在他身上。
不过事到如今,没有再装的必要,他坦然承认:“我没喝醉。”
纪泠愣住,“你没喝醉你……”
贺循章拢住她的手,弯了弯唇角,“我装的。”
温知衍:呵。
她皱眉:“想让我过去陪你?”
他说:“嗯。”
她想不通:“可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啊,比如临时喊我加班或者让我给你送文件。不对,你干嘛恰好就在我隔壁酒店?”
纪泠凑过去,仔细观察贺循章的表情,狐疑地问:“你当时不会真把我哥当成我男朋友了?”
他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女孩头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我亲眼看到你和纪昭吃完饭走进同一家酒店,你们很长时间都没出来,我着急。”
纪泠脸一热,嘀咕:“所以你就是吃醋。”
“是,我就是吃醋。”
他不仅吃醋,他还醋的快要疯掉,只想立刻把她哄来自己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坚决不能让她和“男朋友”待在一块儿。
“等等,”温知衍打量着这俩人,玩味地说,“意思是循章最开始把纪昭当成了实实在在的情敌,我没理解错吧。”
“嗯……”
纪泠抓了抓发尾,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你们都不知道他其实是我哥嘛,我哥当年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贺循章会给我钱花,但从来不问钱的去向,所以他们俩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温知衍笑:“这很符合循章的风格。”
贺循章又抿了口酒,才说:“给你钱就是让你花的,我当然不会干涉。”
纪泠想着想着,得意起来。
难怪他那天叫自己过去,还不管不顾地强吻自己,原来是吃醋。吃醋是占有欲作祟的表现,那么占有欲……会是喜欢的表现吗?
她的心怦怦跳得很快,有点不敢看贺循章,生怕被他发现端倪。
“知衍哥,要不还是说说你们白天的事吧,我还不了解情况呢。”
话题转得极其生硬。
越靠近答案,人就会越胆怯。
恰好贺循章和她想法一致。
两个人都想问,却又都不敢问。
温知衍叹气,生活不易,堂堂外交部副部长还得在这儿兼职给他俩当月老。
他轻叩桌面,“菜上齐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纪泠忙不迭点头:“嗯嗯。”
贺循章依然习惯性给纪泠夹菜,“别挑食。”
绿油油的青菜着实难以下咽,她不想吃,“可是我不喜欢吃青菜。”
他温声哄着:“听话,就吃一根。”
他在的时候吃一根都得人哄,没看着她,蔬菜摄入几乎为零。
她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只能吃很便宜的菜。”
青菜做得再好吃那也是青菜,她没有忆苦思甜的癖好。
贺循章一怔,叫人进来把桌上所有绿叶菜都撤下去。
他摸摸她脑袋,“以后都不吃了。”
只当她挑食,却忘了她也有难言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