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纪泠在浴缸里泡澡,有一搭没一搭和贺循章说话,她想睡觉但又睡不着,美色当前,她便琢磨着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手掌覆上贺循章胸肌,单手握不住一块。
她突发奇想地问:“你胸围多少?”
贺循章脸一黑,点了下她额头,“问这个做什么?”
她眨着眼,“你量过吗?”
他搓搓女孩湿漉漉的小脑袋,说:“嗯,做衣服会量。”
纪泠不依不饶:“所以是多少?”
贺循章面无表情:“106.”
她惊呼:“这么大!”
她只对女性身体构造有概念,男性身体胸围106,关键都是肌肉,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赘肉,这得多难练?
纪泠脑袋埋进去,对他的身材垂涎欲滴,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着说:“那你是一直都这么大,还是慢慢长到这么大的?”
贺循章忍无可忍,轻轻掐住她半边脸蛋,佯怒,“又是制服又是胸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色鬼,嗯?”
她脱口而出:“你没发现的事情还多着呢。”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久,看似亲密无间,但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雾,有时离对方很近,有时又隔着万千山水。
纪泠不是很愿意提起从前。
在上海吵过一架以后,贺循章也会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想她再因为无法追溯的过去伤心。
“纪泠。”贺循章手臂收紧,下巴搁在她发端摩挲,说:“我们不会只有从前,我们有更多的现在和你想要的未来。但是你的未来得有我,明白吗?”
“你怎么突然说得这么郑重。”
纪泠脸颊热了热,不知是被池子里的水汽熏的,还是被他这番真情打动,“三哥,是上次吵架吵出心理阴影了吗?”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贺循章心口,“你说过你会惯着我的,那我有点脾气怎么了,你不要揪着它不放好不好。”
“傻姑娘,我是怕你有心理阴影。”
贺循章掰正她的肩膀,让怀中的姑娘跨坐在腰上,他望着纪泠雾汽氤氲的双眼,“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小脾气,三哥都惯着,同时你也要让三哥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自认了解你,但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精准猜中你的想法,我不想让我的理解偏差给你造成伤害。”
她用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似小猫爪子挠痒痒,“三哥,你长了一张不像是会和人沟通的脸,你一开口别人就只能按照你的命令去做,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青筋跳着,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摁在池边,扬手就是两掌。
纪泠扑腾小腿,把水花都溅在他身前,很配合地嗷嗷叫了两声。
森森然的嗓音飘入她耳朵,“要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气我。”
她不服气:“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呢!”
纪泠被翻转过来,又面朝他。
贺循章将她抱起来架着,说:“要我动口?满足你。”
-
周日一大早,纪昭来接纪泠去4S店选车。
兄妹二人穿着气质都不俗,得知他们要买车,销售热情地询问:“先生,女士,请问您二位的购车预算大概在多少呢?这样我们也好按需推荐适合您二位的车。”
纪昭和纪泠异口同声:
“百万以内都行。”
“要十万以内的,越便宜越好。”
销售:“?”
纪昭转过来,看着妹妹说:“我掏钱我说了算。”
纪泠说:“如果你愿意把自己那辆旧奔驰换掉,我就同意你给我买40万的车。你的车不能比我的车便宜,要不然我现在就走。”
一旁的销售忙插话:“女士,我们店里恐怕没有10万以内的车,百万倒是有很多选择。要不您二位这边先坐,我把店里的选型手册拿给二位看看?”
纪泠此前没买过车,刚也没注意看,现在一眼扫过去才发现店里全都是奔驰。
哥哥带她来的本就是奔驰4S店,大意了。
纪昭到底顺了妹妹的意思,“先带她看50万左右的。”
销售微笑:“没问题,您二位这边请。”
纪泠并不懂车,大多数车只要长得不是特别标新立异,对她来说都一样。她只认得常见的四个圈,BMW这些logo,至于贺循章私人车库的那些动辄几百上千万的豪车,即便在大街上看到了她也认不出来。
此刻面对这些车,她感觉自己有点脸盲,只能对纪昭说:“我看它们长得都差不多,要不还是你选吧。”
纪昭笑了笑,“你看着哪个最顺眼?”
听哥哥这么说,纪泠来回看了两遍,指着其中一辆纯黑色的说:“这个好像还行。”
“试试?”
“好。”
她坐上车,不得不感叹贵还是有贵的道理,便宜的奔驰果然没有贺循章那辆一百多万的开起来舒服。既然这样,那她就更要说服哥哥换更贵的车。
只有哥哥也过得很好,她才能心安。
纪泠下车后问销售:“这辆多少钱?”
纪昭忍俊不禁,妹妹买车买出了菜市场买菜的架势。
销售答:“女士,这辆是我们的奔驰E200,售价43万。”
纪泠看着哥哥,“那就这辆吧,接下来该给你选了。”她也不清楚哥哥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不过她揣着贺循章给的三千万,今天怎么着也得让哥哥换辆好车。
纪昭摸了摸妹妹头发,温柔地说:“好,你喜欢就成。”
趁哥哥看车的工夫,纪泠拿出手机偷偷给贺循章发消息:「你知道我哥项目回款了吗?」
贺循章:「合同约定最晚周三回款,你哥应该已经收到钱了。你们买车钱不够?」
纪泠:「不是不是,钱够的我就是问一句。」
项目回款了就行,她今天怎么着也得让哥哥买辆百万以上的。
贺循章:「嗯,有需要及时打我电话。」
在纪泠苦口婆心地劝说下,纪昭最终定了一辆一百三十万左右的奔驰S400L,这车外观和她那辆有些相近,她自个儿也坐进去试了试,感觉勉强配得上哥哥。
刷卡的时候纪泠还在念叨:“这才对嘛,我们都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而纪昭只是静静地望着妹妹,情绪复杂。
买完车,兄妹二人到隔壁商场吃午饭。纪泠旁敲侧击地打听哥哥近况,得知哥哥一切都好,她也就放心多了。
纪泠用勺子搅动瓷碗里的糖水,说:“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她说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哥哥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
哥哥不问,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吗?还是说他跟贺循章一样都有事瞒着她。
“你希望我问什么?”纪昭耸了耸肩,笑着说:“听妹妹的话能吃饱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哥我还是懂的。更何况商场如战场,树大就会招风,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也会注意。”
纪泠瘪着嘴点点头,“嗯。”
嗡的一声,她手机忽然接连震了几下。
温知衍:「和纪昭从商场后门走,我们的人会护送你们回去。」
温知衍:「听我的,现在。」
商场,知衍哥怎么会知道她和哥哥在商场吃饭?
纪泠攥着手机,心悬到嗓子眼,状似无意地往餐厅外面看去,在看见对面电梯口的两个人时,她瞬间变了脸色。
是温知衍,和曾经见过一面的贺老爷子,他们各自带着几个人在对峙。
纪泠捂着小腹,冷汗直流,“哥……我有点不舒服,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纪昭忙站起来,担心地说:“吃坏肚子了?我们去医院。”
“不是,就是女生都会有的那个你懂吧。”她咬着唇,惨白的脸色一方面是装出来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紧张。
纪昭尴尬地咳了声,“行,那我送你回家。”
他结了账,带上大衣外套,挽着妹妹的胳膊离开。
贺老爷子眼睁睁看着纪泠离去,他犀利的双眼死死盯着温知衍,愤怒地说:“温知衍,你别以为你是温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温知衍客气地笑笑,“贺爷爷您说笑了,我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动我?”
贺老爷子恨恨道:“你既然知道和我无冤无仇,就不该插手我们贺家的事。”
“您这话就更不对了,我介入的并非你们贺家的家事。循章是我的至交,纪泠是我的朋友,也是家母很中意的小姑娘。我出手帮我的朋友,有何不可。”
“温家向来中立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你要让温家的名声毁在你手上?”
温知衍笑意不达眼底,面上是那副如沐春风的自在,他说:“贺爷爷不必拿这些假大空的话吓唬温某人,温家可没有把柄捏在别人手中,更不会做那伤天害理的恶行。”
贺老爷子手中拐杖重重敲地,他长叹一口气,“我只是希望她能帮我劝一劝循章,怎的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来拦我。”
“您觉得纪泠劝得动循章,意味着您很清楚她对循章来说有多重要。您既清楚,又为何抹去她过去三年所有痕迹,以至于循章怎么都寻不到她。”
“我当年哪里能想到循章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温知衍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嗓音没有半点温度,“所以循章今日这一步棋难道不是您一手促成的?又或者只有您儿子的命是命,那些被贺利成父子伤害的普通老百姓,十六岁跳河自尽的小女孩,三岁被下毒害死的贺恒生,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事已至此,你和循章为什么非要追着过去不放。我已经教训过他们父子俩,他们也保证往后不会再做混账事。”
“因为我们需要公道,这个世界需要公道。”
温知衍瞥了眼手机,看到纪泠顺利离开的消息,他说:“循章视您为唯一的亲人,所以一直不愿意怪您。但眼下的局势您很清楚,贺家需要循章,循章却不再需要贺家。况且只要循章点头,我们温家的人也可供他差遣。”
“温某人言尽于此,贺爷爷您保重身体。”
温知衍坐上车,吩咐:“去繁悦。”
“是,二少爷。”
温知衍先是打电话给纪泠,得知她已经和纪昭平安到家,他稍稍放心,随后又拨通贺循章电话:“你家老头子刚在中心商场围堵纪泠,我带人拦了下来。纪泠和她哥哥已经平安到家,你别着急,我在去你家的路上,到了再说。”
他一口气说完,就怕贺循章担心。
电话这端,贺循章攥紧的拳头蓦地又松开,沉声道:“好。”
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
贺循章:“周秘书,想办法把贺利成的藏身地点透给那些人。”
“好的贺总,我立刻去办。”
贺循章冷呵,“贺利成,要么你现在回国坐牢,要么死在外面,路给你了,选吧。”
贺循章:「知衍都跟我说了,你和你哥这会儿在家?」
纪泠:「嗯,我跟我哥都回来了,没遇到什么人,你别担心。」
贺循章:「我晚点过去接你。」
纪泠坐在客厅沙发,愁眉苦脸的,纪昭立在落地窗前,那背影看上去似有些消瘦。
纪昭什么都没问她,然而他越冷静,越是一言不发,她心里就越是慌张。
她绞着手指,惴惴不安地喊他:“哥……”
“嗯,怎么了?”
纪昭走过来,蹲下来摸摸妹妹头发,“不是说不舒服?回房间睡觉吧。哥哥在这儿守着,会没事的。”
他脸上还挂着笑,纪泠心口苦涩不已。
她不想再瞒着哥哥了。
她低下头用力平复呼吸,下了很大的决心,带着哭腔说:“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纪昭一怔,他想,他应该知道妹妹要说什么事。
他轻拍着妹妹肩膀,耐心地问:“这件事说出来会让你开心一些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难过,我不应该骗你的,也不想再骗你了……”
纪泠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她这些日子过得没心没肺,和贺循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快乐,可一旦触碰到那些横亘现实的阻碍,她就还是会感到痛彻心扉。
“泠泠,你没有欺骗我。”纪昭心疼坏了,他擦去妹妹眼角的泪水,安慰她,“说与不说,什么时候说都是你的权利。无论你想说什么,哥哥都愿意听。”
“我,”纪泠使劲儿掐了下虎口,“我和贺循章很早就认识了,是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外面打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四年。
在听到妹妹说“我喜欢他,可是他当年不喜欢我”的时候,纪昭嫌弃地挑了下眉。
因为他在贺循章那里听到的说法是:我对令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
他亲爱的好妹妹和那可恶的混蛋之间,好像真有什么误会。
有趣。
纪昭那腹黑的恶趣味卷土重来。
纪泠说完,哭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哥哥有反应,她呆呆地问:“哥,你不生气,不怪我吗?”
“傻妹妹。”纪昭无奈地笑,“当你哥我是白眼狼?你为了我牺牲那么多,我凭什么怪你?”
纪泠舔了舔嘴唇,小声说:“也……也不全是为了你,至少我当时挺喜欢他的。”
否则她只会想办法还清钱,然后一刀两断,而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他那么久。
纪昭:“……”
吸气,呼气,妹妹,亲妹妹,不能凶。
纪泠没想到说出来会这么轻松,她半信半疑地盯着哥哥的脸,“你真的不气啊?”
“不气。”纪昭双手抱胸,瞪了她一眼,“但我还是那句话,以后离他远点。”
她嘟囔:“你好像对他有很大意见。”
纪昭脸上的笑容阴森森的,他说:“我今晚就睡你这里。”
“诶,但你公司离这儿很远的,你要明天一大早起来开两个小时车去公司吗?”
“我是老板,想什么时候去公司就什么时候去公司。”纪昭戳了戳妹妹额头,“他和你住同一个小区,今天发生这样的事,贺循章肯定很想见你。想等我回去后立刻去找他,或者让他来找你?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纪泠赶紧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纪昭揉乱她头发,“行了,回房间休息吧。”
贺循章既然为他安排了人手保护,妹妹身边的保镖应当只多不少,比起担心妹妹的人身安全,他更担心贺循章对妹妹“贼心不死”。
若说招惹的是普通豪门也就算了,偏偏是贺家那样的背景。
他这几年在京市的事业风生水起,就这么舍弃是有点可惜。但是断尾求生,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一天,他就带着妹妹出国,天高皇帝远,贺循章总不能追到天涯海角。
“哦好。”纪泠点头,她走到卧室门口想起来什么,回头补充:“我知道的虽然不多,但贺家最近正在关键时刻,听贺循章的意思是过了十二月就好了。哥你这阵子多注意,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纪昭嘴角抽了抽,“还有,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名字。”
纪泠:“喔。”
她回到卧室,这才注意到光顾着和哥哥说话,手机上有一连串贺循章的未接电话。
贺循章:「还好吗?」
贺循章:「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回电话。」
纪泠第一回住这里,怕卧室隔音效果不好,她特地拿着手机钻进浴室里面,还谨慎地关上了窗户,然后才拨回去。
“喂,我刚在客厅和我哥说话没接到电话,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嗯。”听上去她的状态还行,至少没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贺循章松了口气,他说:“知衍也刚回去。”
他方才和温知衍敲定最终围剿计划。
纪泠说:“我回来后和我哥坦白了,我哥已经知道咱们俩的事情了。”
贺循章瞳孔闪烁,抿着唇问:“不是不愿意让他知道,为什么改主意?”
“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第一次让我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如果不和我哥说明白,他只会觉得我小题大做,不把我的叮嘱当回事。防患于未然,我想了想,就还是跟他说实话了,我哥的反应让我感觉很意外。”
她低头盯着浴室地面的瓷砖,“他没有责怪我,更没有骂我。我哥唯一生气的点在于你,他很不希望我再跟你有交集。”
贺循章笑了声,问她:“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哥今晚住我这里,他怕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找我,我哥在提防你。”
“……啧。”
他并不意外,说,“看来你以后得多在你哥面前帮我说好话。”
纪泠这么在浴室里干坐着实在无聊,她干脆给浴缸放水,累了一天正好泡个澡放松。
她拧开旋钮,把洗澡水调至合适的温度,坐在浴缸边缘,“而且我哥没说要住多久,不过我估计他这阵子都会看我看得很紧。这些日子我们别见面,先等风声过去,好不好?”
贺循章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听见水流的声响,问:“在洗澡?”
“嗯。”她踢了踢小腿,声音很轻,“担心卧室隔音效果不好才进来跟你打电话,我看这浴缸真心不错,就想着泡个澡。”
冬日的夜晚总是要来得更早一些,贺循章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跟她打电话,想到前几日某人还被他摁在这里欺负,忽地又有了坏主意。
他勾了勾唇,问:“你房间有没有小玩具?”
纪泠耳根一红,“我第一天在这儿睡,怎么可能有,而且你不是答应过不会笑话我的……”
“没想笑话你。”他刻意压着嗓音,沙哑的诱哄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暂时不能见面,我教你怎么取悦自己。”
“没有的话,手也可以。”
“乖,听话。”
她瞬间明白过来贺循章的意思,巴掌大的脸彻底熟透。
她愤愤地拒绝,“我不要!”
他不疾不徐地问:“是不要,还是不好意思要?”
浴缸里这池水终于放满,纪泠把旋钮拧回去,手机放到一旁就开始脱衣服。
她舒舒服服地躺进去,举着手机说:“我要洗澡了不跟你说了。”
“别挂电话。”贺循章倚着玻璃,模样慵懒,“不然我怕你在浴缸里睡着了都没人发现。”
“那你待会儿再打给我不就行了。”
他无奈:“Lynn,你就这么怕我?”
“你要反思自己为什么会给我留下这种印象。”
她只要一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就会面红耳赤,坚决不能给他机会。
“行,我的错。”
他笑了声,撩得她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