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纪泠被开门的声响吓得六神无主。
她手忙脚乱地钻进被窝躺好,用厚重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带着那玩意儿一起。
关是关了,但根本来不及拿开。
只能先让它待在原地,而她一动不动直挺挺躺着,只留小脑袋在被子外面。
砰、砰、砰。
纪泠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瞬间就能从嗓子眼跳出来。
震得她半边身子都跟着一起麻了,嘴唇也被她咬出发白的牙印。
“猜到你在我房间。”贺循章推门进来,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肘,“刚叫你怎么不答应?”
正说着,贺循章瞳孔微动。
他似乎闻到了不该属于这间卧室的味道。
“我……我睡着了没听到。”
纪泠蜷缩在被窝里,嗓子干得厉害,“你要回来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一小时前贺循章还在若无其事和她发消息,压根没提到他今天就回京市,她哪里能料到贺循章会搞突然袭击。
“想给你一个惊喜。”
贺循章笑了声,他把西装挂起来,说,“倒是你,现在还不到九点,今天这么早上床睡觉?”
纪泠咬了咬唇,“白天在公司加班太累,回来就躺下了。”
它在原地待着,她每多说一句话,煎熬就更多一分。
贺循章迈着长腿走到纪泠睡的这一侧,他自上而下打量,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两个来回,唤她:“纪泠。”
“……怎么了?”
藏在被子里的手指甲掐住大腿,纪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
她不知道现在这幅瞳孔抖动的样子在贺循章看来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贺循章俯下身,凝望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儿。
他的眉眼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淡。
纪泠被贺循章看得心里发毛,想着不如直接摊牌算了,本就是他不在家,她才会想到用这个。
“没什么。”
贺循章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伸手揉乱女孩头发,亲了亲她发红的脸颊,说:“亲一口去洗澡。”
说完真的转身去了浴室。
纪泠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方才险些被贺循章吓得不能呼吸,就怕他忽然上手掀她被子。
只要贺循章掀开被子,便能看到此时的她有多狼狈不堪。
事不宜迟,纪泠坐起来对着浴室大喊一声“我回自己房间睡了”,带着她的作案工具慌忙逃跑。
贺循章听见了。
此时他还没有打开花洒。
想到她像兔子一样逃窜的场景,贺循章垂眼轻笑一声,打开淋浴喷头,让水流漫过全身。
贺循章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他站在床边,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掀开被子,看见她躺过的地方,那里有一团颜色很淡很淡的印。
贺循章低头,鼻尖凑过去嗅了嗅,眼尾微扬。
十分钟后,贺循章端着一杯甜牛奶,站在纪泠卧室敲门。
“我……我已经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纪泠在被窝里扯着嗓子大声喊。
虽然那东西已经被她藏起来,但她做贼心虚,不敢面对贺循章。
钥匙转动锁孔,贺循章打开门进来。
纪泠蓦地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会有我房间钥匙?”
贺循章把钥匙丢回外面,带着那杯牛奶在她床畔坐下,说:“备用钥匙,很奇怪?”
她头脑发热,哆哆嗦嗦地开口:“可我们约法三章,你答应过不会随便进我房间的。”
他呵了声,“你都在我床上睡多少回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总之就是不许!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纪泠屏住呼吸,翻身背对贺循章,一点一点拱进被窝,就差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
贺循章忍着笑,他弯腰压下来,手掌撑在她耳侧,嗓音低哑:“是不想和我说话,还是不敢和我说话?”
“刚才怎么玩的?”
轰的一下,纪泠防线尽数坍塌。
他果然还是发现了。
纪泠舔了舔嘴唇,视死如归地闭紧双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天还得上班,你别捣乱。”
贺循章哪儿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连人带被子把纪泠捞起来,抱到怀里坐着。
“都抓现行了,还嘴硬?”
猎人顺利来到下过雨的花园小径,通往森林深处。
“贺循章!你离我远一点!”
纪泠此刻全是秘密被戳破的羞恼,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一想到他很可能会拿这事笑话自己,她就委屈的不行。
一委屈,眼泪就往下掉。
“怎么还哭了。”
贺循章一怔,低头去吻她眼角,温柔地哄着,“我不会笑话你,我保证。做不到就罚我以后都不许再碰你,嗯?”
“真的吗?”纪泠抽抽搭搭地问,“被你看到了,感觉很丢人。”
“丢什么人?”
绵密又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鼻尖,还有干燥的唇角,贺循章接着耐心哄她,“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姑娘。”
“呜……”
纪泠搂住贺循章的腰,回抱住他,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都蹭在他身上。
“澡白洗了。”贺循章无奈,“一起再洗一遍。”
可能是因为做了亏心事,纪泠一整晚都格外乖巧安静,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分。开就。分。开。腿,又或者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贺循章,想观察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守信用。
贺循章脸上没有任何嘲弄取笑的神情,他在很专注地给她清洗,时不时把她头发撩到耳后去。
她头发似乎长长了些。
上半年见到她,卷发末尾还只到锁骨,现在长度已经到胸前了。
也是,一晃半年都过去了。
贺循章手掌垫着她的后脑,低头亲了亲她眉心。
“唔……为什么又亲我?”
纪泠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迷迷瞪瞪地感受到某人嘴唇温热的触感,冒出一句咕哝。
贺循章笑:“亲吻不需要理由。”
“贺循章,你如果敢拿今晚的事情笑话我你就完蛋了。”
她都累得不想动脑子了,还不忘记放软绵绵的狠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保证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贺循章搂着她颠了颠。
他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羞耻,更不会把它当成取笑她的把柄,但既然她不愿意提,他当然尊重她的想法。
“我可以拿我的秘密和你交换。”
贺循章附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末了他刮了刮她鼻尖,“扯平了。”
纪泠一方面羞愤不已,另一方面确实好受许多,交换秘密等同于交换信任,贺循章终于也有把柄在她手上了。想着想着,她嘴角翘起来,翘得高高的。
贺循章把她从浴室抱出来,问:“以后我们睡一起?”
“不要。”纪泠拒绝,“还是各睡各的,有需要再找你。”
“……”贺循章脸色黑了两分,“我看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只有怀里这个小没良心的敢这么使唤他。
纪泠翘着脚丫子,指向卧室门口,“三哥,你不乐意可以出去。”
贺循章空出一只手在她身后拍了一记,似是警告,更像是安抚,“净想着赶我走。”
当然,贺循章最后也没走,而是抱着她在床上躺好。
“晚安,贺循章。”
纪泠顺势拱进贺循章怀里,自个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他大手轻拍她的背,道:“晚安。”
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还在小声呢喃:“三哥……”
“三哥在。”
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纪泠准时被闹钟叫醒,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进卫生间洗漱,大脑缓慢开机运转。
“唔……!”
纪泠吐掉牙膏泡沫,猛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叼着牙刷三两步跑回床前,她看着同样陷进去的另外一个枕头和半边床铺,悲催地接受了自微被贺循章抓包的现实。
原来不是梦。
“啊——”她捂住脸长叹哀嚎。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那时候悄无声息地回来,贺循章天生克她么?
贺循章站在她房间门口,挑了下眉,“不知道的以为你大清早撞鬼了。”
“你没去公司啊?”
纪泠猝不及防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想着他早就出门了。
贺循章瞥了眼腕表,说:“不急,陪你吃完早餐再走。”
“哦行,我换个衣服就来。”
贺循章嗯了声,回到客厅接着办公。
早餐都在桌上,纪泠坐那儿吃东西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还在批复文件的贺循章。
美色看上去比美食更有诱惑力,妖孽。她撇撇嘴,暗自腹诽。
贺循章翻过去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一睡醒就搁心里骂我?”
“你嗦森么我听不懂。”纪泠咬了一大口紧实的牛肉饼,假装自己在啃某人的胸肌。
她兀自装傻,他只笑着摇头。
贺循章准备出门去贺氏。
纪泠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跟前,捉住他西装衣摆,“手腕怎么样,还会疼的厉害吗?”
上海前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他对此只字不提。
纪泠知道他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可她并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都治疗两个多月了,希望有所好转。
贺循章说:“比以前好多了。”
纪泠抿了抿唇,半信半疑,“真的,你没骗我?”
“骗你的意义在哪儿?”贺循章看着她,“如果是想博取你的同情,那我应该把情况说得更严重。”
“好像是这个道理。”
纪泠扒开他的衣袖,两只手腕都完完整整露出来,她凑上去仔细检查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手指覆上去来回抚摸他的腕骨,“没事就行。”
“纪泠。”
“嗯?”
她应声抬头。
贺循章望入她眼底,“我们一起期待京市的下一场大雨,又或者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那时你会发现你为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有回报。”
纪泠点头:“好。”
贺循章单手托着她下巴,低头啄她嘴角,说:“开车注意安全。”
“你也是。”
差不多也到该上班的时间,纪泠换好鞋,手机叮的一声响。
还好是哥哥的消息。
纪昭:「对方向您转账100,000元。」
纪昭:「泠泠,项目做成了,这是给你的零花钱,等年底项目回款,哥再给你包个更大的红包。」
纪泠:「谢谢哥。不过你别光顾着我,也对你自己好点。」
纪昭的消息给纪泠提了醒。
下班回家她得和贺循章提一句,看能不能安排几个保镖保护哥哥的人身安全。
贺老爷子交待的事她至今未做,更不想做。
她本就帮不上贺循章什么忙,不愿再给他添乱。
转眼到了十一月下旬,智汇每年这时候都会根据员工本年度的综合绩效进行评估,决定是否涨薪,该涨多少。当然如果业绩排在最后一位,也会面临被裁的风险。
Linda已经为这事发愁好几天了,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和纪泠抱怨:“我都不奢望公司能给我涨工资,我只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裁我,离了智汇我这种学历哪儿还能找到待遇这么好的公司,愁死我了。”
纪泠说:“我记得你绩效不是最差的。”
Linda闷闷不乐,“但咱们今年换了领导,万一贺总打算裁倒数两名,甚至三名呢?”
纪泠脱口而出:“他才没那么闲。”
Linda咦了声,“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Linda嘴巴里嚼着青菜,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纪泠,“你表现这么好,肯定会涨工资吧。”
纪泠拿筷子的手一顿,默默低下头没说话。她工资已经涨过了,贺循章空降智汇的第二天就给她提到了每个月三万块。
“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说起来你们去上海出差怎么样啊?我看Selina回来这几天状态不错。”
“挺好的。”
“但是褚楚好像更奇怪了,”Linda四处张望,然后小声对纪泠说,“我偷偷告诉你,有几次我都不小心看到褚楚用那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你,出差期间你和她闹矛盾啦?”
纪泠否认:“我应该和她没矛盾。”
Linda拍拍胸口,“那就行,部门有你我很放心,反正我肯定非必要不找褚楚。”
吃完午饭,纪泠把餐盘放到餐具回收处,正巧碰到同样刚吃完饭的李知曳。
李知曳笑着和纪泠打招呼:“你出差回来啦,Lynn.不如我们下楼转一圈,说好请你喝奶茶的。”
纪泠乐得答应,“好。”
“我喜欢喝抹茶加两颗冰淇淋,你呢,你喝什么?”
“黑糖波波牛乳吧,三分糖,谢谢你。”
午休时间人一向比较多,两个女孩子在一边排队等着,随意地聊着天。
纪泠:“你们总经办怎么样,平日很忙吗?”
以前的总经办特别安静,纪泠每回去她们办公室都感觉像闯入了人家的私人领地,大气都不敢出。
李知曳俏皮地眨了下眼,“还可以。不瞒你说,我刚进来那阵子以为公司招我进来跑腿打杂的,每天上班都不知道该干什么,闲到天天都是last day.现在好多了,有活儿干,又不会忙不过来,我挺享受的。”
纪泠说:“听上去很不错。”
“你呢,你们市场部应该挺忙吧?听说经常加班。”
“负责国内市场的业务经理任务比较重,不过我主要是和负责国外市场的同事共事,稍微能好一点。”
“奶茶好了,我们边喝边聊。”
李知曳把纪泠的那一杯递给她,“Lynn,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没问题。”
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褚楚,李知曳低头咬吸管,就当没看见。
纪泠疑惑:“你……”
等到褚楚走远,李知曳叹了口气,“因为统一都是翻译岗,人事总监当时说等面试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会被分到哪个部门,褚楚更想去总经办,所以,你懂得。”
纪泠恍然大悟。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李知曳转过来,朝纪泠伸出手,“Lynn,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我感觉和你相处很舒服,不如我们以后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纪泠哑然失笑,回握住她的手:“好,很高兴认识你。”
她也愿意交李知曳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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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泠回来没多久就收到贺循章的消息,他说今晚要晚点才能回,不必特意等。
纪泠抱着膝盖陷在沙发里,怔怔地望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她其实很少像这样孤独地等候贺循章。
大学那会儿,贺循章都是有空才会叫她出来,既出来了便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哪怕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临时要走,贺循章也会先开车送她回学校,亲眼看着她进校门才驱车离开。
每每想到贺循章这些事无巨细的好,纪泠都会在心里问自己: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倚着窗明几净的玻璃,落地窗完整映出落寞的人影。
她不会按照贺老爷子的要求去做。
不可以再让贺循章伤心了。
那天晚上过后,纪泠这么对自己说。
无论将来和贺循章结局如何,她不希望贺循章某一日想起自己会后悔,后悔在意过一个那么不值得的人。
“不是说不用等我,怎么还熬到这么晚。”
贺循章回来,弯腰把沙发上的女孩抱起,“有心事?”
纪泠顺势缠上贺循章的脖子,呢喃:“贺循章,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又说傻话,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他抱着人径直往卧室走。
纪泠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安心些许。
“那你也可以帮忙派一些人保护我哥哥吗?”
“纪昭那边有知衍的人盯着,有情况会及时告诉我们。”贺循章蹙眉,“谁和你说什么了?”
她蹭了蹭,静静地说:“没什么,我是感觉这几个月和你走得太近,这叫防患于未然。”
贺循章让她在床上躺好,指尖覆上她眉眼轮廓,问:“害怕了?”
“相信我,再坚持一段时间就都……”
他话还没说完,纪泠竟吻了上来。
她主动用嘴唇封住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在他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换掌心抵上。
纪泠直直凝望他,摇头:“贺循章,我不害怕。但我哥是无辜的,我不想他因为我受到任何牵连。”
“别人家都是哥哥保护妹妹,为什么到你这儿反过来了?”贺循章捉住她手腕,将她的手背贴在侧脸,沉声说:“纪泠,你哥有知晓真相的权利,他得和你共同抵御风险,而不是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
纪泠垂下眼,“因为风险本身就是我带来的。”
她感到愧疚。
愧疚到哥哥的事业只要有一丁点不顺利,她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贺家的人针对他,是不是她让哥哥陷入险境。
贺循章口吻严肃:“他的命是你救的。”
“如果不是哥哥在车祸发生的时候扑上来护着我,贺循章,你根本见不到我,我的命是哥哥救的。”
“他是哥哥,这是他应该做的。”
“……”
纪泠只觉着再争论下去没完没了了。
贺循章掰正她的小脸,不许她躲避,“你做人做事是不是非得讲究因为所以?”
“我不喜欢欠人家的。”
纪泠愣了愣,小声说:“不喜欢欠钱,更不喜欢欠人情。”
因此谁给她什么,她就会想办法还回去,甚至会还更多。
唯独还不清欠他的这一份。
贺循章问她:“纪泠,你累吗?”
“这样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累吗?”
他搓搓她脑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纪泠不答反问:“那你呢贺循章,你每天早出晚归什么都不和我说,你累吗?”
“贺循章,你是不是认为我一点忙都帮不到你,所以才不愿意和我讲。”
她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只会拖累你。”
“傻姑娘。”
贺循章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晶莹的泪,“你怎么会没用,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大的慰藉。”
“贺循章。”纪泠怯生生地问,“你如果和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以后的路是不是会更好走?”
“唔——”
纪泠身后吃痛,她不满地反驳,“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抬眸撞入那双严厉的眼睛,她方才辩驳的勇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纪泠小身板抖了抖。
他嗓音冷淡:“不联姻就成不了事的男人纯属废物。”
她闷闷地说了声哦。
见她委屈,贺循章脸色缓和了两分,捏捏她鼻尖,说:“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纪泠巴巴地看他:“你又凶我。”
他认命,凑近了哄人:“想怎么出气?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