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就是随口一问。”
一时好奇想探探他的反应,又没说真要给他煮。
“你刚搬进来的时候。”贺循章屈指轻叩桌面,提醒她,“你说给咱们俩煮碗面吃。”
他还特地强调了“咱们俩”三个字。
“……”纪泠想起来了,“但因为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没煮成。”她当时饿得不行才说的,他没事记那么牢干什么。
“现在有了。”贺循章扫了眼周秘书发来的餐厅菜单,提前预约好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而他对此提不起一点兴趣。此刻他只想吃纪泠为自己煮的那碗面,和她一起吃热腾腾的夜宵。
她将信将疑地又问一遍:“你确定你真想吃,不是逗我玩?”
他这样的贵公子怎么看都和“泡面”这两个字不搭边,贺循章该不会拿她寻开心吧。
“纪泠,”贺循章无奈,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认真的,我想吃你给我煮的面。”
“想吃就说嘛……”画面中的女孩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她被他盯得耳朵根都红了,直感叹为什么他能把一句普通的请求说得像郑重其事的情话。
他笑了声,“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回来你给我煮面。”
“好。”
给他煮碗面而已,又不是跟他睡觉,不算难事。
“贺循章,你头还疼吗?”纪泠还是有点不放心,“给你的醒酒药你好像都没吃。”
“我喝醒酒汤了。”
“早都凉了你还喝,都不知道热一下。”
“纪泠。”他深深地望入她眼睛,“以后需要我的时候,不必顾及我是不是在睡觉或工作,只管叫我。”
“你好不容易睡着了,不想吵着你。”她曾经也因为陪客户应酬喝到宿醉,很能感同身受那种大脑昏沉的痛苦。
“不只是这一次。”贺循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我的意思是,往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
“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会的。”她低着头,但那道灼热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以至于心跳不止。
屏幕上方跳出新的消息,纪泠匆忙挂断和贺循章的通话,“我哥找我了,拜拜。”
贺循章:“……”
他摁了摁眉心,每次一有点什么她都会找借口溜掉,始终不肯直面这个话题。幸好她还在身边,这一缕微弱的萤火足以支撑他走下去。
纪昭:「最近都还好吗?」
纪泠:「……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莫非哥哥发现什么了?
纪昭:「没,就是发现从香港回来以后你都很少找哥哥说事了,也不给我打电话,所以才问问。」
纪泠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在哥哥主动问候她之前,自己上一次给哥哥发消息还是在香港的时候。
给纪昭发消息的频率降低了,和贺循章的消息却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通话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含糊其辞:「可能是工作太忙,公司换了新老板,又招了几个新员工,这些日子事情有点多。」
纪泠后知后觉想起来还说要给哥哥办庆功宴,结果一回来忘得干干净净。哥哥一般周五最忙,周六自己还要参加市场部的团建,那就只剩周天。
纪泠:「哥,这周末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纪昭:「大忙人才想起来要给你哥办庆功宴?」
纪泠:「……你就别笑话我了。」
纪昭:「成,既然是你的心意,我肯定到。」
没时间他也要挤出时间。
纪泠:「好,那我们周末见。」
敲定好吃饭一事,纪泠打开备忘录把它记下来。置顶的备忘录还是她在英国的时候随手写下的心事,那个人的名字出现频率极高,像是伦敦夏季连绵的雨,挥之不去。
纪泠靠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彻底放空,有那么一个思绪被抽离的瞬间,她蓦地觉着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平衡似乎也还不错。
谁也别向前,谁也别后退。
她尝过的爱情太苦涩,年少时觉着凭借一腔赤诚与真心可平山海,移星河。然而四年,四个三百六十五天足以让她看明白和贺循章之间的距离根本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片维多利亚港,而是世世代代的积累,是哪怕人群中被他多看一眼,其实就已经是眷顾。
上天正是因为足够眷顾她,才让她遇到这么好的贺循章。
她的人生不会一直在低谷,却也无法一直幸运下去。
早该想清楚的。
纪泠抱着膝盖靠着沙发背,她想着想着,竟释怀地笑了。
万家灯火亮起来的时候,贺循章也如约到家。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纪泠还在处理泡面的食材,自己吃那些添加剂丸子没关系,她本来也喜欢。像汉堡炸鸡柳砂锅米线这些……都是她从前上中学最常在校门口买的小吃。
但贺循章肯定比她挑。
她给大虾开了背,把虾线挑干净,虾放到一边备用,接着又开始剥蟹柳。
“嗯,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贺循章说完,回到卧室换衣服。再出来时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整片白皙的肌肤,胸前轮廓与锁骨清晰可见。下装则是一条宽松的直筒裤,长度刚好盖住鞋面,休闲慵懒,但一点也不拖沓。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纪泠一抬头就看见贺循章锁骨上的那枚痣,再往里是沟壑分明的胸肌,她险些被他吓了一跳,盘子都没端稳,幸好贺循章伸手扶了她一下。
“这话应该我问你。”贺循章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另外一只手攥着她手腕,“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
她看都不看他。
“想摸吗?”
留意到她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贺循章倏地了然,他拿走空盘子,把她的小手摁在自己前胸。
纪泠:“……”
他怎么在家里还色诱呢!
贺循章稍稍用了些力气,好让她能感受到更多,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牢牢锁定她的身影,他说:“Lynn,我说了要做诚实的乖孩子,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奖励,不是吗?”
“贺循章,你还想不想吃泡面了!”
纪泠恼羞成怒,然而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总之我是不可能再跟你做那种事的。”
“别急着否定我,迟早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
他松开她的腕儿,长腿绕过料理台与她来到同一侧,低头看着这个系围裙的姑娘,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纪泠没好气地回答:“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帮我大忙了!”
“成,那我静候纪大厨手艺。”
贺循章唇角勾起,他又看了会儿,这才回到吧台前坐着。
那缕萦绕在心头的白檀香气走远了,纪泠紧绷的心弦亦松弛许多,所有食材都备好,开火。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贺循章依然在往自己这边看,但只要她集中注意力盯着锅,便顾不得那么多。
纪泠最终给贺循章端上来一碗名副其实的豪华海鲜泡面,几块钱的面饼配成百上千块钱的大虾大蟹,搁他常去的那些餐厅不得卖五位数一份。
“你尝尝。”
第一次给贺循章“做饭”,她有点紧张。
以前贺循章带她出入各种高档餐厅,两个人睡觉都歇在酒店,半夜饿了就让管家送夜宵到房间。那四年她连一碗面都没给他下过,更不敢主动提出煮面,怕他眼中露出嫌弃,觉着她寒酸。
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他说想吃她做的面,究竟是真心实意,抑或是单纯拿她取乐?
贺循章没动筷子,他抬眉:“你不吃?”
“我四点多才吃的饭,哪儿能这么快就饿。”她说着摸了摸腰上的肉,小声嘀咕,“而且这段时间好像长胖了一点。”
他说:“晚上饿了要吃。”
胖点好,还得再胖点,现在抱起来骨头还是会硌。
说罢,贺循章拿起手机拍下这碗泡面。
那页面看起来……他要发朋友圈?
半分钟后,纪泠果真刷到了贺循章的“泡面朋友圈”。
贺循章:「完美夜宵。」
配图是他刚拍的泡面大片。
温知衍:「我看到什么了?你这家伙居然也会吃泡面?」
温知衍:「等等,我好像懂了。」
周秘书只敢点赞,不敢评论。
纪泠不想给贺循章添麻烦,就没有在他朋友圈跟他互动,她坐在男人对面,“你都还没吃就说完美。”
他不假思索地说:“你做的当然完美。”
“张嘴。”贺循章从碗里挑了一只最大的虾仁喂到纪泠唇边。
她没有推拒,自然地咬住虾仁吃下去。
剩下的时间里,贺循章慢条斯理地享受他的专属泡面晚餐,纪泠瞧他吃得很认真,不像是装出来的表象,心也就放了回去。
贺循章这个人虽然是有些少爷脾气,可他骄傲归骄傲,并不傲慢,相反,他还有着超乎寻常的细致有耐心。
他讨厌陌生女人的接触,因为她们眼中写满精明的算计与趋炎附势的攀附,可若是在街边遇到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求助,贺循章反而会平静地帮一把。
温知衍称贺循章的父亲很早就出轨,在外面和小三有了私生子,他父亲品性如此恶劣,那贺循章骨子里的教养与良善……应是随他母亲罢。
“在想什么?”
贺循章的声音打断她飘远的思绪。
纪泠蓦地回过神来,轻咳了声,“没什么,你快吃吧。”
他也不深究,端着碗吃完最后剩的几口面。
纪泠下意识伸手去拿碗筷,然而被贺循章空着的那只手摁住肩膀,“坐着,我来收拾。”
“可……”
“纪泠,”贺循章弯唇,“我以前是不做家务,但我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傻子,我知道洗碗机该怎么用。”
纪泠瘪瘪嘴,随他去,“你随便,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嗯。”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草莓味酸奶,背对着贺循章,“对了,我周末要和我哥一块出门吃饭,提前跟你说一声。”
“好。”
“还有就是……”
贺循章等了会儿,“什么?”
“没什么。”
“纪泠,”他抬手点了下她额头,“说话只说一半,诚心气我?”
“我没有。”面前洒落一片温暖的阴影,她听见他那有劲的心跳,手中握着冰冰凉凉的酸奶,进退两难。
纪泠原本想问他会不会参加周六市场部的团建,又想到他素来不喜欢类似的场合,问了也是白问,干脆歇了这个念头。
“没有就回去睡觉。”贺循章的眼神别有深意,“否则我不保证自己对你做什么。”
听见这话,纪泠呼吸彻底乱了,在他的注视中落荒而逃,“啪”地一声关上门。
贺循章笑着摇摇头。
他走回吧台,拾起手机吩咐周秘书:“周六市场部团建餐标再加十万,不能出现她的忌口,同时备好果汁。”
周秘书:“没问题贺总,请问本次团建您是全天都在还是晚上到?”
“晚上。”
他上午还有些事。
既然老爷子狠不下心收拾亲骨肉,那就由他来当这大义灭亲的“恶人”,在贺家苟且退让意味着缴械投降,他要永远把权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明白。”
-
“Lynn,你终于来上班啦,我都想死你了!”
这天一大早,纪泠受到了Linda极其热烈的欢迎。
纪泠好笑地说:“我不就请了一天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个月没来上班呢。”
Linda亲昵地挽着纪泠的胳膊,挤眉弄眼,努努嘴小声说:“你不懂,你看那边。”
纪泠顺着Linda的示意看过去,那边是齐总监办公室的方向。
她没看出异常,“看到了,然后呢?”
Linda晃了她两下,嘀咕:“哎呀你再仔细看看。”
纪泠定神一看,不确定地问:“你是说褚楚和齐总监?”
“嗯嗯。”Linda附在她耳边,“齐总监昨天来找你但你不在,褚楚就自告奋勇跟齐总监说把工作交给她,说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你能做的她也能做,我当时在旁边听见都惊呆了。”
纪泠想了想,说,“其实她这么说也没错,我们的岗位没有量化的kpi,绩效考核不看这些,的确是谁来翻译都一样。但是……”
Linda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但是市场部不是只有你们两个,退一步来讲那Selina还来得更早资历更深呢,而且她的工位就在齐总监办公室门口,怎么说齐总监都是找Selina更方便。他之所以找你就是冲着你的能力来的,谁能想到Alice会跳出来,让人感觉她很急着表现。”
“你优秀是咱们所有人有目共睹的,齐总监看好你很正常。但你知道吗?”Linda四下看了眼,继续说,“齐总监昨天本来都拒绝Alice了,他说没关系可以等你上班再完成。结果Alice冲到齐总监办公室,说希望齐总监能给她一次机会,硬是把这个活儿抢过去了。”
纪泠:“……”
回国上班半年,她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说起来我昨天下午跑了趟总经办,感觉总经办新来的那个姑娘看着挺温柔的,我找她要资料,她还不熟悉就带着我一起去找前辈,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
Linda叹气,“你说怎么就不是那个姑娘分到咱们这儿呢,呀,我好像又忘了她叫什么了。”
纪泠安慰她,“Alice第一次正式上班,而且才来几天,再看看吧。”
Linda双手合十:“希望不是刺儿头,阿门。”
纪泠翻开文件,想到前两天褚楚在这儿近似炫耀的语气,再加上Linda说的这些,纪泠悄悄在心里划了一条线。
日后若能和新同事和平相处那最好不过,如果她第六感成真,那多半得避而远之。
褚楚很快就从齐修明办公室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几页纸,看到纪泠就说:“Lynn,早上好。”
“早。”
“对了,”褚楚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你昨天请假没来,齐总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不过我还不太熟悉,可能还需要你多多指教。”
纪泠点开最新的未读邮件,说:“我们都是一个部门的,有问题给我发邮件就行,记得抄送Jessica和齐总监。”
褚楚看纪泠这幅态度只觉无趣,自顾自坐下来干活。
中午纪泠还是没和同事们一块儿吃饭。
她担心回复贺循章消息会被人不小心看到。
分明没有跟他谈恋爱,可是每次瞒着同事和贺循章聊天,都有一种在办公室谈恋爱的错觉。
上回Selina在食堂提起贺循章,她可是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认识他”。
说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贺循章听没听见那句“不认识”,他记性好,她得想办法提防点儿,免得哪天被他翻旧账“秋后算账”。
纪泠吃完饭,到公司楼下买了杯咖啡。
想起从前贺循章给她买黑糖波波牛乳,她把手上拎着的这杯冰美式拍照给他看:「我现在都喝咖啡,没骗你吧。」
得到那人冷漠无情又毒舌的回复:「纪泠,你见过谁约会给女朋友买冰美式的?」
纪泠:「我们俩又不是那种关系。」
她给自己洗脑:我是因为要保护哥哥不被报复才答应跟贺循章同居的,绝对不是对他还有所留恋……×N
贺循章:「迟早都是。」
纪泠:「风太大我听不见,我要回去午休了。」
咖啡留着中午睡醒再喝。
贺循章:「你接着嘴硬。」
“Lynn.”Linda转动椅子蹭到她工位,“你看群消息了吗?Alice说晚上请大家吃饭,希望大家能卖给她一个面子,听说也邀请了齐总监。”
纪泠没当回事,“我们周六不是要团建?”
团建期间会有迎新的环节,大家互相认识认识说两句好听的话不就得了。
Linda:“Jessica也是这个意思,说没必要多此一举。但Alice挺坚持的,她在工作群里发想去的人回复,Jessica不好驳她面子,答应了。”
她犹豫极了,“Lynn,你去吗?”
纪泠摇头,“我还有事,去不了。”
Linda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纪泠,“Alice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
纪泠淡然的态度让Linda记起来她好像原本就是这个性格,仿佛书里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Linda不禁嘀咕,“也是,之前那谁结婚你就没去。哎,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勇敢说不。”
“嘘,她回来了。”
Linda最终妥协了,截止到下班,海外市场部只剩纪泠一个人没有在群里举手。
到了该下班的时间,纪泠神色自若地收拾包。
褚楚站起来走到她工位前,“Lynn,你有没有看到我在群里发的消息?”
纪泠答:“嗯,看到了。”
褚楚微惊,“那你是不参加?”
纪泠:“我晚上有事,抱歉。”
成年人谁还不懂“有事”基本就是“不想去”的委婉说法,褚楚被挂了面子,脸色有点难看,“好吧,看来只能下次有机会再约。”
纪泠礼貌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赶忙道歉,“不好意思……”
那姑娘摆摆手,温温柔柔地说:“没关系的。”
就在这时,纪泠看清她胸前挂着的工牌:总裁办-李知曳。
“你是总裁办新来的那位翻译?”
李知曳点头,“对的,请问你是……”
纪泠笑着朝她伸出手:“我是海外市场部的纪泠,英文名Lynn,很高兴认识你。”
“是你呀,”李知曳眼睛一亮,“我听齐总监夸过你,没想到你不仅工作做得好,人也长得这么漂亮。”
“谢谢你。”纪泠挥挥手,“我还有事,那我们回见。”
“嗯嗯,回见。”
下班回家的点儿赶上京市的晚高峰,堵在红绿灯路口会久一些,因此纪泠晚上回家花费的时间会比早上多出三分之一。
她到了家,贺循章却还在贺氏集团加班。
家里几乎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她一个人站在三四百平的大平层中央,蓦地生出一种坐拥江山千万里的荒诞。
她站的位置,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左手边是贺循章的办公区域。除此之外还有非常多空余,纪泠想在这面落地窗前放一张懒人沙发,一张矮茶几,也给自己打造出一块工作读书的地儿。休息日的上午可以窝在这里沐浴阳光,晚上睡前还能欣赏一番京市繁华的夜景。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同贺循章说。
这是他的家,她只是拎包入住的合租室友,他会同意自己随意布置他的私人领地么?
纪泠站在窗前纠结了一会儿,想着要不然先问问看。反正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够坏了,单就“甩了贺循章”这一条就已经足够十恶不赦,他再生气,还能气到哪里去呢。
她低头给贺循章发消息:「你介意我稍微布置一下你家么?」
纪泠:「我肯定不动你的东西,就是想自己再添点沙发落地灯什么的。」
等了五分钟都没见他回复。
她垮着张脸,苦恼极了,贺循章肯定又觉得她“得寸进尺”,这才搬进来几天就在讨价还价这套房子的使用权。
早知道不开这个口,想撤回都没办法撤回。
纪泠:「你要是介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又过了五分钟,她的手机依然静悄悄。
纪泠使劲儿揉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耷拉着脑袋往卧室走去。
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贺循章回来了。
纪泠一顿,两个人的视线正面在空气中交汇碰撞。
贺循章看出纪泠眼中的懊恼,问:“我不就十分钟没回你消息,你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