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贺循章的嗓子被热气被堵着,连带着眼眶也一片酸涩,仿佛枯叶沉入缺水的沙漠,怎么也逃脱不了炙热的窒息感。
“……我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纪泠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嗯。”贺循章埋进她肩窝,向来无所不能的男人把所有脆弱都剖给她看,不奢求过多的怜悯,只希望此刻的温存能停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我扶你到床上去睡吧,这儿不舒服。”总不能让他在家里还睡沙发,沙发宽敞归宽敞,到底不是能过夜的地。他那么忙,说不定一大早起来还要去公司。
“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纪泠拉着贺循章一条胳膊绕过来,脊背都被他的重量压弯,她吞了吞口水。这么个大男人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沉,早知道刚应该先让周秘书把他扶回房间再走。
“我……”
贺循章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了重影,他什么都不想做,潜意识只想依赖她,把人儿抱得越来越紧。
纪泠皱眉,嘴巴撅得高高的,有些吃力地说:“贺循章你手松开一点,你这样我没办法使力。”
他再这么缠着自己,小心待会儿两个人都得半路面朝地摔破相。
贺循章半闭着眼,说:“不松。”
“……”纪泠吸了一口凉气,她只好半搂半扶着贺循章,一步又一步往他房间挪过去,动作格外谨慎。
让他在床上躺好的那一瞬间,纪泠觉着好像完成了一件比修长城还艰巨的重任。
可真不容易。
她打心底里佩服自己。
“那你好好睡觉,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循章酒品很好,即便喝得烂醉也不会发酒疯,更不会吐的满地都是,这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半梦半醒地呢喃:“你不留下来陪我?”
“都说了我就在隔壁。”纪泠掰开贺循章的手,左手的素圈戒指扰得她心情复杂,“至于睡一张床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就算喝醉也不行。”
以防心软,纪泠说完就离开了他的卧室,没敢再看他眼睛。
她并没有直接回房间睡觉,而是用厨房里那些崭新的厨具煮了一碗醒酒汤。
晚上回家前,纪泠先去超市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顺便把空荡荡的双开门大冰箱也填满。如此一来,算是给这个冷冰冰的“家”平添两分人间烟火气。
纪泠端着煮好的醒酒汤折回贺循章卧室,男人已然躺在床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贺循章床头,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备着,还把自己之前剩下的醒酒药也一起拿过来。
凝望着他熟睡的容颜好一会儿,纪泠终究没忍心叫他起来喝醒酒汤,她把那些东西都搁在那儿,安静地回到自己房间。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纪泠才勉强有了些困意。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该起床去上班,想睡都不敢睡。
她缩在被窝里嘀咕:“要不还是请假吧……”
这状态哪儿还敢开车出门。
纪泠在这儿辗转难眠,隔壁房间的贺循章倒是早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头疼欲裂,脑海中一下子涌进许多醉酒以后的碎片。
贺循章视线落在床头柜的醒酒汤和药片,他蓦地怔了一晌。
昨晚得知贺恒生被害一事背后秘辛,曾经最尊敬的人亲眼看着至亲至爱为了所谓权势骨肉相残,最想对他说的一句话竟是“不要抓着过去不放”。
贺循章把温知衍叫出来喝酒,烈酒灌了一杯又一杯,若非温知衍拦着,他恐怕能喝到胃穿孔。
还好有她。
他那颗心才能缓过来一些。
贺循章起身写了张便利贴:「你今天休假,不用提交申请,周秘书会处理。昨晚的事,谢谢你。」
他来到纪泠卧室门前,正准备把它贴上去,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对上呆滞的纪泠。
贺循章:“……”
他收回手,微微挑眉,“怎么醒了?”
纪泠睡眼惺忪,整个人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吐出一个虚弱的单字:“饿。”
她因为担心他,通宵熬到天明,睡又不敢睡,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纪泠这模样着实惹人怜爱,看得贺循章心软和的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即拥她入怀。
她迷茫地问:“几点了,你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6:23,还早。”贺循章摊平她掌心,把便利贴放上去,“你去床上躺着,等会儿早餐到了我给你拿到房间。”
“不要。”纪泠摇头,“冰箱里有吃的,我自己去拿。”
“冰箱哪儿来……”他话锋一转,“你昨天买的?”
她点头:“嗯。”
贺循章勾了勾唇角,“你乖乖躺回去,我去拿。”
她接着点头:“好,我要吃芝士乳酪馅的,你不许拿错。”
“知道了。”
本来空空如也的冰箱被纪泠填满,面包、蔬菜、蛋糕和奶制品分门别类放好,冷冻层也是塞得严丝合缝。贺循章一一望过去,眉眼柔和。
早餐不宜吃得太油腻,贺循章就只拿了她想要的芝士乳酪面包和一瓶酸奶,还有用来解腻的青柠气泡水。
纪泠盘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等贺循章回来。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贺循章拆开包装,把面包递给她,轻笑,“像幼儿园里排排坐等老师发零食的小朋友。”
纪泠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没力气跟他拌嘴,“贺循章,我好困。”
“没看我给你写的便利贴?”
“看了。”她低头咬一口面包,“可是组长希望我这几天能带一下新同事,毕竟我们俩都是一个组的翻译。如果我今天不去上班,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而且她入职才半年就请了三四次假,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贺循章冷脸瞥她一眼,口吻略带警告:“我只知道你现在去上班,我会有意见。”
纪泠:“……”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选择先哄好大Boss贺循章。
“那我吃完就睡觉。”
他呵了声,说:“这还差不多。”
见他要走,纪泠忙问:“那你呢,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贺循章:“下午再去。”
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去:“哦,你也好好休息。”
纪泠吃完早餐,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忽地收到温知衍发来的消息:「纪泠,早上好。很抱歉这么早就打扰你,循章昨天喝了很多酒,不知他现在状态如何了?」
偶像第一回给自己发消息,纪泠回复的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知衍哥客气了,没什么打扰的。他昨晚回来就睡下了,这会儿刚醒,他说下午去公司,我估计上午应该就在家休息。」
温知衍:「好的,感谢你告知。」
纪泠握着手机,内心犹豫要不要进一步问问在贺家老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认识贺循章这么多年,他这个人自控力强得超乎常人,冷漠淡然是他不变的内核。她从未见过贺循章如此失态的醉酒,而且昨晚的他看上去有一些……脆弱?
她想问,又怕温知衍与贺循章认为她越界。
“纪泠,不要得寸进尺。”
她还记得贺循章说过的这句话。
当年天真地以为能和贺循章永远走下去,抱着幻想旁敲侧击不断试探,希望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无一例外都被无声拒绝。
“算了……”
没事干嘛要自取其辱。
总不能因为贺循章回来找她,说两句好听的她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纪泠用枕头蒙住脸,闭上眼睛继续催眠大脑。
手机嗡嗡震了几声。
温知衍:「贺家在循章这一辈总共四人,老大贺恒之年三十二,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和他父亲一样。老二贺恒生,在三岁那一年就被老大一家害死了。老四贺恒渊是循章父亲的私生子,与循章关系不好,加入了老大阵营。」
温知衍:「循章近日查出贺恒生被害的真相,他昨晚与贺老爷子对峙闹了些不愉快,因此心情不好。贺家水深,他一个人不容易。你若得空,还请多照顾他一些。」
看到这些,纪泠手指一僵。这些应都是家族秘辛吧,也是她能知道的么?
纪泠:「知衍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现在彻底不困了。
想到贺循章昨天轻声问“你能不能抱一下我”,他那个时候一定很需要人安慰吧。
纪泠心口涩得慌。
她胡乱揉搓一通脸颊,一边叹气一边认命地下床,蹬着拖鞋来到客厅。
贺循章正在客厅一角办公,那里放着一张巨大的现代感办公桌,旁边还有随时可取酒水的迷你吧。
清晨和煦的日光洒在贺循章身上,光影描摹他瘦削的轮廓,却也让他看起来更加孤独。
「贺家水深,他一个人不容易。」
他和她一样少年时失去双亲,但自己好歹还有哥哥相依为命,而他背后孤立无援。
纪泠站在略显空旷的客厅中央,她望着贺循章,情绪翻滚。
“不是说睡觉,你怎么又起来了?”
贺循章抬起头,不远处有个姑娘傻兮兮地盯着自己,他无奈开口。
“……我睡不着了。”
她抓了抓毛躁的发尾,暗自后悔怎么脑子一热就跑出来找他,压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贺循章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
她无精打采地走过去,刚站定,被贺循章抱到了腿上坐着。
试着扭了扭身子,不仅没能成功下来,还被他往胸前捞了捞。
贺循章搂着她的腰,并齐她两条笔直的腿,好让她在自己怀里坐得更舒服些。
纪泠像是被点了穴位,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呆呆地张嘴:“贺循章,你抱我上来干嘛……”
他怎么那么像哄小朋友睡觉。
“不是说睡不着?我哄你睡。”说罢,贺循章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轰的一声,纪泠羞得恨不能钻到他办公桌底下。她揪住他衬衫衣摆,“你放我下来吧你这样我更不可能睡着。”
“我腿上不舒服吗?怎么会睡不着。”
他扣住她脑袋往自己胸前一摁,“什么都别多想,老实睡觉。”
纪泠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贴上他胸膛,听见了那同样加速的心跳。原来贺循章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淡镇静,她不禁暗暗地想。
她在贺循章怀里打了个呵欠,一个接着一个,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呢喃:“我这样会影响你办公的吧,你还能认真工作吗?”
似小猫呓语,挠得他心尖颤。
贺循章垂眼看着怀中姑娘,只道:“放心睡你的觉。”
有她在身边,他只会更加一往无前。
“哦,那你别捣乱,我真要睡觉了。”她撇撇嘴,双手环住贺循章精瘦的腰身,自己寻了个更习惯的姿势,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纪泠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畔,贺循章此时只感到十分满足。那种被他弄丢的,久违的依赖终于又回到了身边,哪怕只有转瞬即逝的宁静,他也无比珍惜。
他不再敲键盘,只静静地浏览文件,连单击鼠标的动静都放得很轻,唯恐惊扰了怀中的姑娘。
“纪泠。”
约莫半小时后,贺循章低声唤她,她长睫未动,呼吸绵长,明显还在熟睡。
他俯身轻吻纪泠额头,随后将她抱回卧室,当然,是抱回了他自己的卧室。
贺循章让纪泠在床上躺好,为她盖好柔软的空调被子,取出睡衣口袋的手机放到客厅,免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再惊扰她好梦。
现在是早上9:20分,对上班族来说,平平无奇的一天刚刚开始。
纪泠迟迟没来公司上班,工位空着,齐修明原想给她打电话问问,想到她之前说审批人变更一事,又觉着或许是请假了吧,反正他们看不到记录。
Jessica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她打不通纪泠电话,只好把情况报告给齐修明。
“齐总监,请问Lynn是和您请假了吗?她今天没来上班,我也联系不上她,我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齐修明扶了扶眼镜,温和地说:“不用担心,Lynn今天请假了。”
周总助方才通知了他。
Jessica舒了口气:“那就好。”
齐修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您无权查看该信息”,心生疑惑。
纪泠与这位新来的贺总难道是旧识,还是她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靠山?否则普通员工怎会劳烦得动周总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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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
纪泠醒来第一件事是先在枕头底下摸手机,可她两只手摸了半天都没找到,蓦地就清醒了。
“我手机丢了?!”
她早上还拿手机和温知衍发消息来着,怎么会丢呢?难不成贺循章家里遭贼了。
“贺循章,贺循章你在家吗?”
纪泠喊着贺循章的名字,把卧室里能找到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还是没能看到自己的手机。
家里除她以外没有别人,她想起来贺循章清早好像说过下午还要去公司。
纪泠垂头丧气地瘫回客厅沙发,连连叹气。她手机里存了很多东西,丢了简直是大麻烦。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下硌得慌,手就在沙发缝里摸来摸去,然后摸到了……她的手机。
被她一屁股坐在下面了。
纪泠仔细地回想一遍自己今天早上的行动轨迹,她靠在贺循章怀里睡过去,最后却是在……等等,她刚才好像是从贺循章卧室里出来的?他的卧室居然和自己的房间布置那么像。
她脸一热,难怪手机不在身边,合着都是贺循章做的。
一觉睡到下午4点多,纪泠肚子又在咕噜噜地叫,准备先处理一下工作消息再去厨房弄吃的。
Jessica:「你今天请假了?」
Jessica:「未接电话x3」
Jessica:「Lynn,收到消息请及时回复。」
Linda:「咦,Lynn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呀?我看组长找你找的好像很急。」
Linda:「你没事的话记得和我们说一声哦。」
……
都是同事今早发来的消息,她手机在外面放着,离得远什么都没听见,纪泠扶额。
贺循章不是说周秘书会传达到位,让自己放心睡觉吗,周秘书传达给谁了?
她忐忑地拨通Jessica手机号,略带歉意地开口:“实在抱歉组长,我今天有事临时请假……”
谁知Jessica说:“我早上已经从齐总监那儿知道了,没关系能理解,不过以后有情况最好还是提前通知我们。”
纪泠怔了怔,应声:“嗯好,没问题。”
Jessica:“你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她点头:“好多了,明天肯定能照常上班,谢谢组长关心。”
纪泠翻了翻邮箱和工作群,除去全员copy的邮件外,没什么是需要她立即回复的。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做吃的,打算整一碗豪华版泡面当晚餐。
等面饼好的间隙,她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地方,那儿是贺循章的办公区域,她早上正是在那里,在他的腿上睡着的。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却又不得不说每次有贺循章在的时候,又或者闻到与他有关的味道,自己都会睡得很好。
或许这正是人们常说的孽缘,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是她经年难愈的沉疴,却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解药。
纪泠垂下眼,缓慢地用勺子搅动牛奶锅中的面饼,感觉差不多了就把备好的食材一股脑儿都丢进去。
加了芝士和火锅丸子的豪华泡面勾出来纪泠的馋虫,她把支架拿到餐桌吧台这边,手机放到上面架好,随便点开一个播客频道,开始大快朵颐。
贺循章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
她吸溜完这口面,顺手点了接听键。
“……你又趁我不注意打视频电话。”
纪泠撇撇嘴,她吃得满嘴都是,偏偏手边还没有纸巾,只得先伸手捂镜头。
“纪泠,你搁这儿跟我见外什么?”
贺循章的口吻听上去很轻松,并且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和昨晚那个落寞的男人堪称判若两人。
镜头忽然被挡住,眼前黑漆漆一片。
“手拿开。”
“你先保证你不会笑话我。”
她还忙着吃面呢,京市现在的天气又干又热,要是不抓紧时间吃完,不一会儿她的豪华晚餐就得糊成一大块。
“好,不笑话你。”
哪里真的笑话过她,况且她什么样他没见过。
纪泠挪开手掌,让自己小花猫一样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中。她嘴角沾了不少辣椒油和芝士,顾不得形象,纪泠这会儿只惦记这碗快要凉了的泡面,低头继续吃面。
见状,贺循章忍俊不禁,“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泡面吃成山珍海味的。”
“你不懂。”
吧台下面的小腿晃荡着,她咽下沾满浓芝士的火锅丸子,“你这样的豪门阔少爷怎么能理解我这种平凡的快乐。”
“贺循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吃过方便面?”
“我为什么要吃方便面?”
他家里根本不会出现几块钱一包的零食。
纪泠抬头看向镜头中的男人,他养尊处优惯了,只需一个命令便会有人把他要的东西争先恐后地双手奉上,也许贺循章这辈子都不会有吃泡面的机会。但是……她想到一个可能,问他:“如果是我煮的方便面,你吃不吃?”
“吃。”
他回答得很干脆。
纪泠心里有些得意,但还是要努力压着嘴角,不让他看出自己在得意,“你不是不吃泡面嘛。”
“你给我煮就吃。”
有些时候他也可以没那么挑。
纪泠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贺循章皱眉提醒:“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你等下。”
她匆匆扒完最后一口,然后跳下凳子去找纸巾,再把空碗和刚用过的小锅厨具都放进洗碗机,最后才回到吧台前。
而贺循章的视角中,是有一只小精灵像一阵风似的跑来又跑去,等到风停了,一片粉色的花瓣伫留在他指尖。
风静了,心却未平。
“好了。”纪泠调整了下视频角度,问他:“说起来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手机放到客厅的,害我都没听见电话铃响。”
贺循章嗯了声,“他们本就不应该打扰你。”
“万一同事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呢?”
“没什么比你睡觉更重要。”
镜头中的贺循章向后一仰,长腿交叠,带着笑意问她,“纪泠,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煮泡面?”
她一愣,“啊?”
“你刚答应我的。”
纪泠脑袋上方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她答应这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