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百万被贺循章说的和一百块一样轻松。
纪泠收下车钥匙,咬了口红烧鸡翅缓慢地嚼着,家里的空气流动很轻,隔绝外面一切喧嚣。
她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贺循章闲聊:“从你家开车到智汇大概需要多久,你算过吗?”
贺循章再次纠正她:“是我们的家。”
她搬进来之前这里顶多算他落脚的住处,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心之安处。
“……我换个说法,从繁悦开车到智汇要多长时间?”
她看了导航路线,但现实和导航肯定还是有所区别的。
贺循章又给她夹一筷子菜,说:“算上停车总共半小时,如果路上堵车会更久。”
纪泠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八点左右起床差不多。”
智汇早上九点半打卡,业务员因为要出外勤拜访客户,Linda和Jessica她们实行弹性工作制度,但她作为职能岗,每天老老实实固定时间打卡。
搬到新地方要先熟悉通勤路线,等以后摸清楚路况了,她早上应该还能再多睡十几二十分钟。
就连纪泠自己都没意识到,尽管嘴上总是说着不情愿之类的话,实际接受现状本就代表着接受和他往后的日子。
“你每天早上几点起床去公司?”
纪泠把她碗里的菜给贺循章又丢回去,“我不吃这个,你吃。”
“看情况,一般九点出发。”
贺循章拧眉看着那颗沾了米粒的菜心,问她,“又挑食?”
“不是挑食,是真不爱吃,吃下去会难受。”
听到纪泠说难受,贺循章顿时不再强迫她吃,而是自己挑出来吃掉。
“以后不点这道菜。”
贺循章说,“但青菜还是要多吃。”
纪泠捧着碗,小声回应:“哦。”
同时在心里嘀咕:贺三少什么时候也学会照顾女孩子了,几年不见,他变化这么大。
“垃圾放着就行,会有人上门打扫。”
贺循章捉住她手腕,“以后你在家不用做这些家务活。”
纪泠缩回手,问:“保洁每天什么时候来?”
“周内上午十一点,周末下午两点以后,你想在家睡懒觉可以随时通知管家改时间。”
贺循章让周秘书把管家的联系方式发给纪泠,他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在家有任何需要就联系管家,他姓吴,是我们的人。”
“好。”
纪泠和贺循章站在相邻的两扇门前,两个房间挨得很近,她有点好奇隔着墙喊他名字会不会被听到。
“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下?”
贺循章嘴角挂着一抹笑,轻轻挑眉。
“……改天吧,忙了一天我想洗洗睡了。”
纪泠把自己的手从他温暖的掌心抽出来,“你没事也早点休息。”
“嗯。”
两个人同时推开卧室门。
“贺循章。”
纪泠蓦地叫他。
“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晚安。”
“晚安。”
纪泠躺在崭新的大床上,好似被一团轻柔的云朵包围,她凝视着陌生的天花板,叹了好长一口气。
跟贺循章同居的第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第二天一早醒来,他不在家里。
她打开卧室房门,看到“合租室友”在她门上留了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
「公司有事先走了,早餐在桌上,吃了再去上班。路上开车别着急,慢慢来,迟到我不扣你钱。」
纪泠心口一暖,他考虑得很周到。她把便利贴撕下来,转身回到房间,将这张纸收进抽屉里的储物盒内。
合上盖子前忍不住多看两眼他的字。
贺循章的字非常漂亮,一笔一划都带着他特有的风骨,笔锋凌厉又不刻意,每一个字都浑然天成。
他永远有骄傲的资本。
像是算准了她会什么时候起床,纪泠洗漱完准备坐下来吃早餐,收到了贺循章微信:
「起来了?」
纪泠:「嗯,在吃早餐。」
附带一张这一桌的早餐照片。
纪泠:「但是太多了吃不完。」
贺循章:「想吃多少吃多少,剩的不用管。」
纪泠:「扔了会不会太可惜?」
况且这些应该都还挺贵。
贺循章:「别想那么多,你只管吃。」
纪泠:「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那我就要说。我不喜欢浪费粮食,你以后别弄这么多,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贺循章拿她没办法,干脆拨电话过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经过电流的二次加工,在听筒里显得更加魅惑:“不高兴了?”
纪泠:“不是不高兴,是感觉很浪费。”
她和贺循章不一样,这人买东西压根没有“性价比”的概念,他做事随心所欲,看上了就买,不喜欢就扔,钱始终排在最后一位。这是由他的家庭条件决定的,本就无可厚非。
她没打算干涉,也不可能干涉贺循章的生活方式,可她不希望他把那一套也沿用在她身上。有些事如果不提前说清楚,恐怕两个人以后会经常闹矛盾。
贺循章:“谁跟你说全扔了的?”
她倏地怔住:“那……”
“我不是说管家会上门?你吃不完的只管放那儿,干净的保洁想带走就带走了,最后才扔垃圾桶。”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纪泠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这有什么,还是那句话,有想法就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知道了。”
贺循章哄好人,他瞥了眼腕表,说:“我待会儿有个会,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纪泠乖乖答应:“我会的,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正好我也要出门了。”
他沉声:“嗯。”
挂了电话,纪泠感觉自己脸颊稍微有点热。
贺循章既然给足了她诚意,她不能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况且他跟那些纨绔二世祖本就不一样,否则她当年也不会选择跟着他。
对他的某些刻板印象是该改改了。
纪泠收拾好出门,周秘书所说的那辆黑色奔驰就停在电梯口旁边的车位,很方便她开出停车场。
除去她上班开的这辆奔驰,这一层停车场里面的其他车都是动辄大几百上千万的限量版豪车,就连车牌都是连号的。
这一层豪车均属于贺循章。
他开得最频繁的是迈巴赫,当年他来清大门口接她也是开迈巴赫,低调又不失排场。只不过他如今的迈巴赫挂牌京A00001,全球仅此一辆,见车如见人,举世无双。
上车前,纪泠忐忑地问贺循章:「你这车买保险了吧?」
万一刮了蹭了,她那点工资够赔吗?别到头来还得倒贴打工。
贺循章语音回她:「随你怎么造,车有的是,但你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否则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车可以掉漆刮轮胎,但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掉。
纪泠:「你正经一点,哪儿有人像你这样天天把虎狼之词挂在嘴边的。」
把他在香港拍的那张照片设置成了和他的专属聊天背景,这会儿看着感觉居然还不错。
贺循章:「我要是不正经,你今天还能照常出门?」
纪泠:「……我拒绝和你说话。」
贺循章:「还没出发?」
纪泠系好安全带,给他发语音:「已经上车了。」
贺循章:「到公司跟我说一声。」
纪泠:「好。」
她第一天开车上班,贺循章难免挂念。
偌大的会议室里阒寂无声,底下的高管个个都在扮哑巴,这些人不是装作看文件就是屏气凝神,只等着上座那位发话。
终于,贺循章把手机扣在桌面,锋利的眉眼轻微抬起,他身侧立着的周秘书当即会意。
周秘书:“各位请开始吧。”
-
纪泠特地计了时,从繁悦开到公司停车场,路上红绿灯照常且无明显拥堵的情况下,总花费三十七分钟。
她开得慢,比贺循章说的时间慢七到十分钟,误差在可控范围内。
纪泠停好车往电梯口走去,顺便给贺循章发消息:「我到了,第一次开是三十七分钟,到公司停车场还有八分钟才打卡。」
贺循章:「嗯,知道了。」
纪泠等电梯的时候碰到齐修明,齐修明略感诧异地问:“那辆黑色奔驰是你的车?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停车场看到你。”
他方才就跟在奔驰车后面进车库,原以为公司的哪位领导换了新车,不曾想从车上下来的人会是纪泠。
纪泠也没料到第一天开车上班就遇到同事,而且遇到的还是齐总监。她笑了笑:“朋友的车,我借来开两天。”
“这样。”
齐修明伸手摁了电梯楼层,“自己开车到底能方便些,比较自由。”
“齐总监说得有道理。”
所幸电梯里还进来了别的同事,否则纪泠还真不知要怎么面对齐修明。隐约记得听谁说过齐总监曾经有过一任女友,研究生毕业后他和女友为了前程各扫门前雪,分道扬镳。
每天除了勤勤恳恳地上班,她极少关心同事们的生活,顶多就是在茶水间和食堂听了些八卦,但也不会往心里去,过后就忘。
纪泠工作了一早上,总感觉周围几个同事看她的眼神很奇怪。难道那个房东大姐真闹到公司来了?但是房东都不认得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上班,郑晓苒都不知道。
“Lynn,”八卦小能手Linda挤到纪泠的工位坐着,小声说:“昨天面试通过的人今早来上班了,听说这次招了两个翻译,一个是咱们部门的,一个是总经办的。”
Linda探头瞅了眼办公室,接着说,“人事那边正带着她们俩去各个部门认人呢。”
纪泠瞬间了然。
难怪同事们会偷偷打量她。
部门来了新人,他们应该都以为她要被开除了。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Linda疑惑地看她:“你不紧张吗?”
纪泠却说,“紧张也没用吧,只能说该怎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
Linda咂咂嘴,“你心理素质真好。”
“我……”
纪泠正要接着说,Linda倏地攥住她胳膊,示意她看向前面走廊,表现得比她本人还激动,“快看那边,那个穿thoery西装裙的就是咱们组的新同事,另外一个是总经办的人,她们往齐总监办公室去了。”
纪泠看过去,第一反应是撞了衫。
那套西装裙她也有,类似的款式还不止一件,很适合正式场合,跨国视频会议要露脸的时候她就这么穿。
Linda:“她们俩看上去跟咱们差不多大,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我听说现在有些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经常看不起人,身上总有一股优越感。”
说完才想起来纪泠也是名校,还是中国最高等学府出身,Linda赶忙找补,“我不是说你啊……嗨说白了我就是自卑,毕竟跟你们比起来我学历真的很普通。”
“可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纪泠拍拍她的肩,“学历不是一个人的全部,我们以后互相学习。”
“谢谢你,Lynn,跟你相处真的很舒服。”
眼瞧着齐修明带市场部的新人朝这边走过来,Linda回到自己的工位,还不忘跟纪泠说:“你要是心里难受可以找我说话的!”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组的新同事,褚楚,在海外市场部担任翻译一职。”
齐修明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大家欢迎。”
他说到“翻译”的时候,有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纪泠。
纪泠神色平静,跟着同事一块儿鼓掌欢迎新同事的到来。
褚楚往前迈了两步,“各位好,我是褚楚,你们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Alice,我本科就读于外交学院,研究生是在京大读的,去年刚毕业,希望以后和大家相处愉快,谢谢大家。”
Jessica说:“褚楚,纪泠左边的位置空着,你就坐她旁边吧。刚好你们两个人都是翻译,以后也要互相学习,多多进步。”
褚楚:“我ok的,组长。”
这么一来,海外市场部这一片的氛围就变得诡异。大家都心知肚明组里就这么点儿人,哪里用得着两个翻译。智汇实行典型的末位淘汰,纪泠和褚楚只能留一个。
新人欢迎仪式还没完全落下帷幕,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声“周总助好”,所有人瞬间噤声。
目前的智汇除了贺总,周总助职位最高,他的意思往往就代表着贺总的意思。
“Lynn.”周秘书径直来到纪泠面前,“贺总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纪泠放下文件,随周秘书离开。
Linda抓了抓头发,嘀咕:“我刚幻听了?周总助说的是您?”
纪泠跟在周秘书后面进电梯,四下没有旁人,周秘书拿出一张崭新的权限卡双手递给纪泠,“纪小姐,这是贺总给您的权限卡,凭借此卡可以到达37层总裁办公室。”
她犹豫着,没接,“这就不用了吧……”
要是她收下这张卡,岂不是更方便贺循章随时喊她到他办公室,还能好好工作吗?
周秘书:“这是贺总的意思,还请纪小姐不要难为我。”
“哦好。”
纪泠收了权限卡,想着周秘书也是听吩咐行事,她等下把它当面还给贺循章算了。
“你找我。”
纪泠进了他办公室,周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垂手立在外面等候。
贺循章唤她,嗓音似山涧清风,冷冽又温柔:“过来。”
她闻声磨蹭过去,却又不敢靠他太近,“贺氏集团的事忙完了?早上不还说要开会。”
“嗯,会开完就来了。”
贺循章在桌上排开四个蓝色的文件夹,食指轻点桌面,“你看这几个项目哪一个给纪昭更合适?”
纪昭挣钱给她花,他给纪昭项目,那就等于间接给她打钱。
“你不用这么做。”
纪泠嗓子发干,她和他最好的状态就是没有关系,在天秤倾斜之前,彼此继续演这自欺欺人的戏码。
“我哥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你突然给我哥这么大的项目,他肯定会起疑。我哥很聪明,要是让他查出点什么……贺循章,我这么说是很没良心,但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说这些话的时候,纪泠有些揪心,胸口仿佛有好些只小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血肉。
贺循章抬手轻敲她白净的额头,眉毛都不曾皱一下,仿若早就聊到她这般反应。
“当然不是贺氏集团代表直接把项目给你哥,会有人负责搭桥,你哥就算去查也只能找到被推出来的中间人,你和我都不会暴露。”
他并无恼意,而是条理清晰地同她分析解释,“你哥的公司这两年发展势头很猛,我不投资,照样会有别人投资。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希望你哥加入贺氏竞争对手的阵营,站在我对立面?”
“那没有。”
纪泠不假思索地反驳,“我,我只是……”
“纪泠。”贺循章自上而下地凝望她,“我完全可以瞒着你做这些事,我选择把它摆在明面就是希望你能安心。当然如果你还在心里想那些要和我划清界限的事,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些念头。”
“贺循章,”纪泠鼓起勇气直视他深邃的眸,“但你这么做还是出于私心,而非理智,不是吗?”
“一个成功的资本家出于利益会做出理智的选择,但我说了,贺循章面对你的时候就只是贺循章。”
他拿起其中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些都是短期项目,项目结束即合作结束,不会对你哥公司后续发展造成任何影响。你哥能分到多少蛋糕,本质还要看他有多大能力,我不过是搭了一座桥。”
纪泠拿着他给的项目书,纸上的文字对她来说和天书没有区别。每一个文字,包括数字和标点符号在内她都认识,但它们组成的拼图则像是无懈可击的魔方,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硬着头皮把项目书又还给贺循章:“还是你来决定吧,我看不懂。”
项目书被随意地放回桌面,贺循章问:“你日常翻译的内容不包括项目书?”
“不包括。”她缓缓摇头,“市场调研分析和实验技术文档更多一点,这种干货只要记住那些通用的行业术语,翻得多了也就得心应手。”
贺循章颔首:“行,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我就吩咐下面的人去联系纪昭了。”
“等等。”她抬起头,“你别一下子把所有项目都给我哥,他这人比较拼,忙起来经常废寝忘食。就……你选一个差不多的给我哥就行。”
“好,都听你的。”
此刻他的眉眼竟稍显温润,纪泠心想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他这般雷霆手段的人怎么可能和“温润”两个字沾边。
常年不化的千山冰雪,更多的还是冷。
“那你要不要也关心一下我的身体?”
正事说完,贺循章一本正经地逗她,“我也很需要你的关心。”
“你看上去不是挺好的。”
纪泠小声嘟囔,“况且我问了也是白问,你又不愿意说实话。”
贺循章攥住她手腕,把人儿往办公室的沙发上带,自然而然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他单手轻轻捏住她小脸,皮肤白皙如凝脂,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某人脸上细小的绒毛,抖动的长睫,还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羞。
“我什么时候没和你说实话?”他指腹摩挲她干燥的唇,“反倒是你一直在骗我。”
小骗子。
纪泠不甘示弱地望回去,手搭上他坚实的肩膀,固执地说:“你倒是说说在香港的那天,就是雨很大的那个晚上你为什么坐在沙发不睡觉?我明明就闻见了很浓的药味,而且垃圾桶里还有你撕下来的药膏,还说没受伤?”
贺循章目光一动,没想到她记得这么牢。
当年电话被她拉黑联系不上人,他伤没好全就急急忙忙跑出来找,拖着一身伤开车到清大门口,却被告知她早就离开了学校,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生气,咳得半条命都快没了,手腕疼的只能单手握方向盘,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加上他也不是很想治,拖着拖着,就这么落下病根。
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起先他只想用这伤时时刻刻提醒过去那些荒唐的岁月,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恨,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她怎么能走得这么轻易,这么决绝。
“打球扭伤了手腕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贺循章环住纪泠,托住她半边臀,轻松地笑,“不信的话我再给你演示一遍?照样能单手抱起你。”
她半信半疑,“真的只是扭伤?”
他站起来,她身体腾了空,瞬间就比他高出许多。突如其来的悬空令她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搂住贺循章的脖子,人也朝他怀里扑去。
“贺循章你……!”
这人又没来由欺负她。
“我怎么了?”他仰头坏心地笑,眸子里映出她嗔怪又可爱的面庞,“难道不是你希望我证明给你看?”
纪泠说不过他,放弃抵抗:“你快放我下来。”
他依旧笑眼盈盈:“下来干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上面吗?”
她脱口而出:“什么我喜欢,分明是你喜欢!”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那人眸中笑意更甚,他眉毛微微扬着,慢条斯理地诱哄:“叫我一声三哥,我就放你下来。”
“……不叫!”
“你都能叫温知衍那家伙哥,怎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叫我?”
她羞到不能自已,“总之就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