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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长京[破镜重圆] 第21章

也听春和 · 言情小说 · 406 KB · 2026-08-17 21:14:53

第21章

  “嗯。”

  纪泠应了声,随后开始打包行李,她说:“其实上次已经把重要物品都搬到酒店去了,这次主要是来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不方便带走的我就直接扔了。”

  贺循章环视一圈,上前帮纪泠搭把手,皱着眉问:“你回国这半年一直住这儿?”

  她一顿,把桌上的杂物丢进垃圾桶,“你别看屋子小,就这一个月也要五千块钱。”

  京市这地儿房租贵的离谱,她想离公司近节省通勤时间,那就得和人合租。毕竟位置好点的装修新点儿的房子动辄一个月八九千,带书房的更是飙到五位数。智汇给她开的offer每月一万八,还是税前价,她节俭日子过惯了,不想花那么多钱在房租开销,否则也不会被郑晓苒骗。

  生活在这样的城市,呼吸和阳光都很昂贵。

  贺循章拧眉,垂眼望着她:“纪昭不给你零花钱?”

  妹妹都拼命救他了,当哥哥的居然还舍得让妹妹过这种苦日子?

  一看贺循章的表情,纪泠就知道他想错了。

  她边收拾东西边解释:“给了,怎么没给,我哥恨不得把他的全部身家都给我,想方设法给我打钱买礼物,总说希望我对自己好一点。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经历过一次从天堂掉到地狱的绝望,更明白攒钱的重要性,我总得有点抗风险的能力,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最后要带走的东西也整理差不多了,纪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繁悦的房子是我哥全款给我买的,装修他也包圆了,差点没掏空他所有家当,我哥就是舍不得我受累才隔三岔五把自己累进医院。”

  她这么说,贺循章便明白了。

  这兄妹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倔强。

  纪泠说:“好了,我们走吧。”

  “嗯。”贺循章握着她的行李箱扶手,“垃圾我让他们扔。”

  他们两个人从卧室走出来,房东堵在门口,她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不依不饶地叫嚣:“我不管!反正你也是这里的租客,你们要是不赔偿我的损失就别想离开!”

  贺循章嗓音冷淡:“周秘书,报警。”

  周秘书:“好的。”

  他拿出手机,“110”通话页面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有钱人难道就不讲道理吗?!就可以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吗?!”

  房东一屁股坐在地砖上,扯着嗓子哭喊。

  “房东阿姨,”纪泠耐着性子和房东讲,“我刚才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了,欠你钱的不是我,偷你东西的更不是我,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我建议你尽早报警,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你说得好听!谁知道那妞儿跑到哪里去了。”房东大姐埋怨地瞪着纪泠,“你不是说给郑晓苒付了一年房租吗?你把钱转给我,这事就这么算了,否则你小心我闹到你们单位去!”

  “我……”

  纪泠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贺循章制止。

  贺循章漠然地问:“警察多久到?”

  周秘书垂手,回答:“贺总,最近的片区过来只需要十五分钟,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留一个人在这儿做笔录。”

  “明白。”

  贺循章抬了抬下巴,他的属下立刻将地上撒泼打滚的房东“挪”到一边,把路让出来。

  “我们走。”

  贺循章牵好纪泠的手,迈着大步离开。

  纪泠回头看了眼,担忧地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就是让她进去待几天。”

  “哦……”纪泠点点头,“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每次出现得都太巧合了点。

  “你该不会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吧?”

  贺循章:“……”

  他忍住弹她额头的冲动,“催债的人经常在这片区活动,他们看见你回来了,和我手下的人报告。”

  纪泠心虚地说:“这样。”

  “给你装定位器?倒是个好主意。”

  贺循章挑眉,“装了定位器,你就再别想逃走。”

  “我胡说的你怎么还当真呢……”

  纪泠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急急忙忙钻进他车里,说:“你要是敢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肯定再也不跟你好。”

  贺循章低低地笑了声,随手揉揉她头发,“逗你的。”

  “纪泠,你不如今天就搬去我那里。”

  “不是说好明天下班搬吗?就一天,没区别的。”

  “你也说了没区别。”

  昏暗的灯光里,贺循章侧目看她,“还是说到现在了你都还想跑?”

  “那没有。”纪泠往车窗那边挪了点,“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那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你口中的‘突然’还有很多。”

  一番折腾后,纪泠站在贺循章41层高的大平层客厅,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她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跟贺循章同居了,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把自己卖了还得替贺循章数钱。

  贺循章对她说:“挑一个你喜欢的房间。”

  她答:“我都行。”

  贺循章的家看上去少说也有三四百平,开放式书房和客厅的占地面积比较大,她还不知道贺循章睡哪间屋子,别不小心选错再被他看笑话。

  “你要是不介意,我把我的那间卧室空出来给你。”

  他的卧室是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的,给她住再合适不过。

  “……不用。”纪泠赶忙摁住他的手,“我睡客房就行的。”

  “那就是旁边那间。”

  他家里只有这两间卧室能睡人。

  “会不会离太近了?”

  “什么太近?”

  “我睡眠不好,晚上可能起夜,离你太近会不会打扰到你?”

  “家里只有这两间卧室,你那间从来没住过人,里面东西都是新的。次卧有独卫和浴室,这你不用担心。”

  “这样,那确实方便多了。”

  纪泠舒了口气。

  贺循章蹙眉,问:“你刚说你睡眠不好,什么时候的事?”

  当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明明还没有这种困扰,常常窝在他怀里一觉睡到自然醒,一夜好眠。

  纪泠咳了声,“有段时间了,不是大问题。”

  贺循章不信她的说辞,她总是这样逞强,装作大事化小,自欺欺人。

  “我周末带你去看医生。”

  “我看过医生了,”纪泠低头看着脚底的地砖花纹,“真不是身体有毛病,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体检报告发你,入职那会儿刚做的。”

  体检没查出毛病,她就去挂号看了精神科。

  医生初步判断她是中度焦虑倾向,但因为类似的症状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比较常见,因此建议她放宽心好好休息,目前还没严重到需要吃药的地步。

  贺循章看着她的发顶,沉着声说:“纪泠,不要瞒着我。”

  她心头一颤,努力扯出一个笑:“我不是说了嘛,我对自己的现状挺满意的。”

  “晚上吃什么?”

  忙活了一天,又碰上房东大吵大闹,她饿得不行。

  贺循章:“你想出去吃还是我叫外卖?”

  纪泠莞尔:“你要是不介意就在家里吃吧,如果冰箱里有食材,我可以给咱们俩下碗面。”

  “我虽然厨艺不精,但面条还是会煮的。”

  “……冰箱里可能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贺循章难得尴尬。

  家里的冰箱只有酒水和冰块,别说面条了,连根青菜都没有,更不会有调味品。

  闻言,纪泠撇开视线,她摸了摸鼻尖,“那还是叫外卖吧。”

  果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贺三少,他在家恐怕就没开过火。

  “嗯。想吃什么?我吩咐周秘书安排。”

  “家常菜就行,我不是很挑。”

  “好。”

  贺循章把纪泠的忌口告诉周秘书,顺便让周秘书给她另外安排一辆车。

  等晚餐送过来还得一会儿,纪泠不想这么干坐着,就问贺循章:“我能……参观一下你家吗?”

  “是我们的家。”贺循章纠正她,“你随便看,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能用,不必问我。”

  “哦好,谢……”

  感谢的字眼到嘴边又被她收回去,她在贺循章温柔的注视中匆匆转身,像童话故事里午夜提着裙摆逃跑的公主。

  不得不说,客厅的这一整面落地玻璃宽阔的超乎想象,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落地窗,哪怕是跟贺循章住的城景房也没有这种配置。

  这样的落地窗估计只能找高端定制线。

  纪昭让人装修房子那会儿问过她落地窗想要多大的,因为窗户越大价格越贵,她最后只舍得给客厅装一面大的落地窗,别的房间能省则省。

  “贺循章,”纪泠指尖覆上玻璃,转过来问他,“你这窗户是单向的还是普通的呀?”

  不过他住在41层,四周都没有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被蓝天白云裹在其中,这么高的楼层应该不用担心隐私。

  “家里的所有窗户都是单向的,和车窗一样,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贺循章抿唇,“房子隔音很好,你哭再大声都不会有人听见。”

  纪泠:“?”

  谁问他这个了!

  他走过来,和她一齐向外望去,透明玻璃映出一高一矮两个摇曳的影子。

  纪泠只到贺循章肩膀那么高,身材和他比起来可以说是十分娇小,她单手就能被他的臂膀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贺循章垂眸:“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纪泠又羞又恼:“你想都别想。”

  “我都没说试什么。”

  他俯身逼近,那凛冽又厚重的白檀气息瞬时将她吞没,“还是说我们心有灵犀,根本就是在想同一件事,嗯?”

  她果然喜欢家里的落地窗。

  纪泠嗓子又干又痒,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干脆抵着贺循章的胸膛把他往另外一边推。

  她嗔怪:“明明就是你故意引导我往那方面想。”

  贺循章顺势捉住她白皙的手腕举过头顶,俯身压下来,鼻尖碰着鼻尖,“哪方面?”

  纪泠咬着嘴唇,脸红了又红,“你明知故问。”

  他轻咬住她柔软的耳垂,把它含在嘴里慢慢厮磨,舌尖碾过去,哑着声问:“那你想要吗?Lynn.”

  “不……不想。”

  纪泠倒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腿都被这人束缚住,浑身上下只有两片嘴唇勉强还能动。

  “贺循章你别闹了,快松开我。”

  男人对她撒娇式的命令置若罔闻,他揽住人儿的腰,换了个姿势让她面朝玻璃。

  她背后传来贺循章的声音:

  “看来你确实不记得撒谎应该付出什么代价了,Lynn.”

  这个姿势让纪泠羞恼不已,她使劲儿挣扎着,嘴巴里不断念叨,“我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贺循章你不能这么对我!”

  “是吗?我不觉得。”

  “唔。”

  纪泠咬牙,“你再不松开我我就真生气了!”

  “小惩大诫。”

  贺循章又罚了她两下,随后将人带入怀中,笑着问她,“我是不是没骗你,嗯?”

  纪泠别扭地甩开贺循章的胳膊,一个人坐回沙发生闷气。

  见状,男人无奈地摇摇头,眉梢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正想过去安慰她,结果半路手机铃声响了。

  是温知衍打来的电话。

  贺循章单手插兜站在窗前接电话,声音清冽:“什么事?”

  温知衍比平常都要严肃,“循章,你确定当年纪泠没来赴约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纪泠其实来了,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她又不得不离开,就像你们家老爷子故意半路叫走你?”

  贺循章敛了笑,面色沉下去:“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你查到新线索了?”

  “也不算什么新线索,就是回国才想起来查酒店监控,结果偏偏那天晚上的监控消失了。负责人跟我说系统故障,部分监控数据丢失,没办法恢复。”

  “我怎么不信有这么巧呢,或许你说得对,纪泠当年离开跟你们家老爷子脱不开关系。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知道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温知衍后半句话带了些调侃的意味。

  他们温家跟贺家不同,只要他找的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为人正直善良,品性好,温家根本不在乎什么钱不钱,地位不地位的。

  温家内部不会像贺家这样兄弟阋墙,斗争不止。说来说去,本质都是父辈恩怨牵连到了小辈身上,无穷无尽。

  平凡如纪泠,不能给贺循章提供任何权势地位方面的助益,她这样的普通人嫁进贺家,只会被撕得渣都不剩。

  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贺老爷子。

  当然,理解是一回事,赞成又是另一回事。

  “循章,你想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我问了。”

  “她怎么说?”

  “她说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活该。”

  “?”

  “人家世清白的好姑娘跟了你四年,最青春单纯的四年都给你了,别说名分,你连承诺都不给,换谁谁受得了?”

  “……”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贺三少哑口无言了?”

  贺循章冷冷地吐出一句:“温知衍,你话太多了。”

  他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的纪泠,她两条腿都蜷了起来,抱着膝盖蹲在那儿,下巴搁在膝头,像是陷入了安静的沉思。

  记忆中她很喜欢这个姿势。

  温知衍懒懒地往后一仰,长腿交叠,说:“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儿上,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贺循章嗤了声:“你确定你指的是明路?谁不知道你温部长笑面虎的名号。”

  温知衍长到二十九岁,从不为任何一朵花停留。别说是谈恋爱了,都没动过心的人,谈何明路?

  “要我说你们都得向前看,你别管纪泠当初为什么离开,总之她现在人回来了,而且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那你好好弥补她不就行了。循章,往事不可追,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你觉得呢?”

  温知衍认为自己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谁知贺循章说:“温部长,你拿我练习你的新闻发言稿呢?”

  他当然明白抓住当下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比什么都重要,但他追本溯源不是为了判决谁对谁错,更多是想挖掘暗处隐藏的威胁,从根本上杜绝风险。

  旁人都以为他恨纪泠,恨她的决绝与无情,实际他有的只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没人能懂他再次听见她消息的那一瞬间有多欣喜若狂。

  她性子倔不肯说,那他就自己查。

  即便查到最后真像她说的那样没有苦衷也没关系,从头再来就是。

  他一生冷面薄情,唯她最珍贵。

  “贺循章,过来吃饭了。”

  纪泠回卧室换上睡裙,她一边打开便当盒,一边朝贺循章喊。

  贺循章回头看见女孩忙碌的身影,表情柔和,说:“来了。”

  温知衍瞳孔震惊:“你家里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温知衍:“纪泠这么快就被你骗回家了?羊入虎口,真是造孽。”

  贺循章幽幽:“温部长,再见。”

  他摁灭指间的烟,气定神闲地朝纪泠走来。

  贺循章刚一靠近,纪泠皱着鼻尖嘟囔:“你怎么在家还抽烟?”

  “不过你身上的烟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淡了是吗?”

  他抽的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种普通香烟,没那么刺鼻,是贺循章特地找人调配的烟草,身上那缕很淡又沁人心脾的白檀香气,和他的烟也有关系。

  这一点她一直知晓。

  感觉现在的烟味和印象中又有所不同,不过贺循章不常在她面前抽烟,记错了也说不定。

  “嗯。”

  贺循章攥住她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我让人给里面加了能安神的药材,所以我才说带你去看医生,方便对症下药。”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

  纪泠把筷子递给贺循章,“说不定我比你还健康。”

  贺循章勾唇:“想跟我比?”

  “……我什么都没说。”

  这人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她才不要上当。

  “你打电话的时候抽烟,是遇到烦心事了?”

  “没有,温知衍的电话,闲聊了一会儿。”

  贺循章说着往纪泠碗里夹了一只鸡翅,“我让周秘书给你安排了一辆车。”

  纪泠动作一顿,鸡翅掉回米饭碗里,问:“干嘛?”

  他解释称:“从楼下到最近的地铁口要走二十分钟,坐地铁太麻烦,以后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

  他暂时还不方便高调地带着她一起去公司,而且他也不会天天去智汇。

  收购智汇只是他拉近距离的诸多方式之一。

  “那我自己开车就行。”

  上大学那会儿她跟着贺循章考了驾照,每次练习开车都是他陪。

  贺循章把车钥匙给她,“你愿意自己开也可以,累了和我说。”

  纪泠看着躺在掌心的钥匙,原来周秘书刚说的车是给她准备的。

  她犹豫:“这车会不会太贵了?”

  和纪昭的车一样都是奔驰。

  贺循章没当回事:“就一百万,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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