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纪泠就这么和贺循章在外面玩了一下午。
从落日飞车下来,她脑袋有些发昏,没胃口吃饭,直接和贺循章回了酒店。
温暖的水流顺着花洒喷头淅淅沥沥地冲下来,她感受着洗澡水舒适的温度,浸泡在这种氤氲的雾气中,依旧有些回不过神。
贺循章挽着她手那会儿,有那么一个瞬间,纪泠都要误以为自己和他是各方面都很契合的普通小情侣。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快乐吗?
在最不想恋爱的年纪,和最不可能的人。
纪泠感觉自己脑子一定是进水了,才会又对贺循章产生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擦头发的动作很用力。
以至于贺循章古怪地乜她:“你和酒店毛巾有仇?”
“我和自己有仇。”
纪泠没好气地反驳。
贺循章打破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他还在看电脑上的文件,鼠标轻击,顺便问:“要不要我给你吹头发?”
“不用,你忙你的。”
贺循章和纪昭都被堆积如山的工作缠身,而她刚才拿起手机看了眼工作邮箱,仍旧没有新邮件进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令她抓狂。
以前邮箱里的邮件一封接着一封,最忙的情况下她连午饭都没空吃,只来得及啃两口面包就得继续坐在工位加班,去卫生间还要争分夺秒。
纪泠都忙习惯了,眼下接连好几天都没有一个人找她,实在迷茫。
“贺循章,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吗?”
纪泠忍不住问。
笔记本屏幕微弱的光线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轮廓,那一双眼在暗处显得愈发勾人,“和谁?”
她委婉道:“智汇的人。”
贺循章后知后觉,轻点触控板,说:“嗯,我让周秘书吩咐下去你出差期间不要给你安排别的任务。”
“……”
纪泠缓了一口气,她就知道。
“但你这样会让别人多想。”
她抓了下发尾,“一般出差期间我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要是分摊到别的同事身上,对她们不公平。”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职位挂在总经办?”
贺循章屈指叩了叩桌面,“论起来你的顶头上司只有我,你非得跟我讲规矩,那往后也只有我能给你安排工作。”
“我不想待在你的总经办。”
他的纵容和区别对待会影响她的个人发展。
“所以你现在还留在市场部。”
贺循章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我的地盘我说了算,谁要是对你有意见,对我的管理有意见,让他滚蛋。”
“还有,周秘书给加班费了,三倍。”
“哦。”纪泠闷闷地应了声,心想贺三少的威严果真不容挑战,“那你会在智汇待多久?”
贺氏集团那边应该还需要他坐镇的吧。
“舍不得我?”
贺循章牵了牵唇角。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又羞又恼:“我说正经的,你别总这样。”
“我有空就来,而且智汇的情况周秘书会定期向我汇报,这你不用担心。”
他桌上堆了许多文件夹,贺循章从中抽出一沓,摊开那些纸放到纪泠眼皮子底下,“你不如看看这个。”
纪泠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张纸,脸倏地一红:“你……你怎么还来真的。”
她以为说调酒店入住记录只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他真的让周秘书全都整理出来了,不仅有详细的每一家酒店入住时间,还在旁边标注了当天在那儿做什么,都和谁一起。
贺循章这三年多以来一个女伴都没有,把“不近女色”四个字贯彻到底。
“现在放心了?”
贺循章的目光意味深长,她避无可避。
纪泠憋了半天只蹦出一句站不住脚的“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循章将她这句话当成耳旁风。
她没说腻,他都听腻了,因为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懒得反驳她。
“我累了,先回房间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吧。”
纪泠匆匆撂下这句话,转身时衣角带动放在桌角的文件,雪白的A4纸散了一地。
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
“你去睡吧,这里我来就行。”
“哦好。”
纪泠以为地上这些文件都是机密,贺循章不想让她看见,遂怔怔地缩回手。
她把离自己最近的那张纸捡起来,被上面剑眉星目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从酒店记录的文件夹掉出来的,她多看两眼没关系吧……
“温知衍。”
贺循章看她盯着照片发呆,“你认识他?”
“嗯。”纪泠点头,“他是我偶像。”
贺循章:“?”
纪泠眼中划过一抹崇拜,“温知衍,29岁,本硕均就读于外交学院,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外交部副部长,精通英法意德七国语言……”
贺循章听不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拿过纪泠手里的A4纸,冷着一张脸,“你不是说累了?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纪泠一头雾水: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手指绞着睡裙衣摆,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和温知衍认识?”
她没进入过贺循章的社交圈子,并不知道他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贺循章说:“认识,朋友。”
纪泠鼓起勇气:“那……你能想办法帮我要一张温知衍的签名照吗?”
贺循章见她这副探头探脑的样子,乐了。
她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也很久没有对他提要求,今天是重逢以来的第一次。
虽然是为了别的男人。
贺循章双臂环胸,自上而下地打量她:“想要温知衍的签名照?也不是不行。”
纪泠心知他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自己的机会,安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任劳任怨。
“除非你亲我一下。”
他吐出这么一句。
纪泠心跳漏了一息,手上的小动作也随之暂停。
她的眉毛和鼻尖都使劲儿皱着,贺循章看了,莫名感到于心不忍。
“不愿意就算……”
贺循章摆摆手,才打算转身,倏地被人拽住衣角。
纪泠攀着贺循章的肩膀,借力踮脚飞快地在他脸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痕,那柔软的触感眨眼就消失了。
贺循章怔了怔,似乎还没从纪泠的主动中回过神。
他一脸欲言又止,纪泠懊恼地开口:“贺循章,我亲都亲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算了,不理你了。”
纪泠跑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贺循章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指腹停在刚被纪泠亲过的肌肤,他凝视着紧闭的房间门,喉结滚了又滚。
一张签名照就能换来她一个吻。
看来他得让温知衍天天坐在桌子前给纪泠签名,她想看什么温知衍就得写什么,写到手断,他好拿着那家伙的签名照去纪泠那里换取更多好处。
“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发生什么事了?”
温知衍嫌弃地说,“你看上去怎么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贺循章看见温知衍这张脸就来气,纪泠的偶像居然是这家伙。
“你什么时候回国?”
“喂,你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危险。”
温知衍后背发麻,“不就是还没查出她的详细行踪?你该不会想把我发配到非洲挖煤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副部长,还望贺三少手下留情,给我留点面子。”
贺循章:“再多废话一句就别回来了。”
温知衍撇撇嘴:“不出意外这周六晚上,找我有事?”
周六……时间刚好,他本来也是计划周六回京市。
贺循章:“落地京市国际机场?”
“嗯。”
温知衍笑了声,“三少这是要亲自来迎接我?”
贺循章:“你手边有你本人照片吗?”
“?”
温知衍不明所以,“谁会随身携带自己的照片,又不是明星。”
贺循章直言:“回来的时候给我两张你的签名照。”
温知衍以为自己听见了天方夜谭,“贺循章,你脑子坏掉了?”
他黑着脸,“你才有病。”
贺三少扔下最后通牒:“没有照片你也别回来。”
随后冷漠地挂断电话。
速度快到温知衍都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黑下去,不管他打多少遍贺循章都不接,温知衍只得从床上起来找电脑给他发邮件。
Ethan:「你这电话挂够快的,我正事还没说呢。德国这边一家投资商目前在对接贺恒之,详细情况如下……」
-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
纪泠记得贺循章说要把周五留给他,可他并没有说明白周五到底要做什么,她只好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等。
贺循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给她发了条微信:「我有点事先出去,你别乱跑。」
他这两天好像比刚来香港的时候要忙一些。
但是都不带她。
纪泠越来越觉得这次出差,她在贺循章身边只能起到吉祥物的作用。
又该吃午饭了。
今天午餐有酸甜口的糖醋里脊。
酒店餐厅主厨每天都能精准猜中她的喜好,纪泠决定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来香港,她肯定继续选择住这家酒店。
纪泠才拿起筷子,贺循章给她打电话。
接通的瞬间才意识到这是视频电话,她和贺循章的脸毫无征兆地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
纪泠咳了声,把深V领口往上拽了下,不自在地说:“餐厅的人刚送午餐过来了,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留你的那份,等你回来再订餐吧。”
“我可能下午才回去。”
贺循章看了眼时间,说。
“那你打电话是为了?”
桌上没有手机支架,她不想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吃饭,谁知道贺循章会不会趁机截图她丑照。
贺循章:“看你起床没。”
纪泠:“……那你看见了。”
她根本没有贺循章说的那么懒好不好!
以前明明是因为他做得太凶,动不动折腾到大半夜,才导致她第二天起不来。
全身上下都散架了,就算想起她也是有心但无力。他作为始作俑者,是怎么好意思嘲笑她睡懒觉的。
而且这人昨晚占了她便宜,却没说到底帮不帮她。
贺循章问:“这几天的饭好吃吗?”
“挺好吃的,我很喜欢。”
“那就成。”
他说完,纪泠隐约听见周秘书的声音,就问:“你这会儿很忙吗?”
“一般。”
贺循章没告诉纪泠他还在开会,会议进行到一半,贺循章估摸着酒店差不多该把午饭送到房间,他忽然很想她,想看看她的模样,于是中途离席给她打电话。
“晚上见。”
贺循章对她说。
“……嗯。”
纪泠虽然没想好要怎么和贺循章相处,但她在试着让自己习惯这种捅破窗户纸前的平衡。
只要他不再要求进一步,只要她不再奢望所谓爱情,像这样就挺好。
贺循章再给她发消息都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贺循章:「收拾好了就下来,我在酒店楼下等你。」
纪泠简单化了妆,挑了一件水蓝色连衣裙。
这次她依然拉不开后驾驶车门。
她只尝试了一次,就自觉坐上副驾驶。
“原来你还有港车的驾驶证。”
“嗯,常去的几个国家都有。”
贺循章自然地为她系好安全带,说。
纪泠:“但你肯定不经常开。”
她说得很小声,但贺循章还是听见了。
他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我说过,只有你能坐我的副驾驶。”
她嘟囔:“这世界上也没人敢拿你当司机。”
说得多了,纪泠不禁反思自己最近对贺循章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脸了一点。她分明是想离贺循章远远的,可这说话的语气愈发熟稔又是怎么回事。
人果然还是没办法和本能的欲望作对。
讨厌贺循章吗?
不讨厌。
恨贺循章吗?
不恨。
没有贺循章就不会有今天的她。
尽管她不止一次在心里假设如果当年没有遇到贺循章,她是不是就不会陷入爱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同时又清醒地不能再清醒:贺循章是她人生路上一盏不可或缺的引路灯。
他塑造了如今的她。
“纪泠,你的容身之地是靠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世界盛大,任你闯荡。”
每当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默默地在心里想贺循章对她说的这句话。
“贺循章,你要是真的只是贺循章该有多好。”
并非她没有勇气面对他所带来的风暴,而是那扇门从未向她打开。
等她拿到钥匙,十八岁的纪泠和二十一岁的贺循章已然双双走远。
纪泠问:“我们去哪里?”
周秘书没跟着贺循章,那他应该不是工作。
“先去吃饭。”
“哦。”
贺循章开车载着纪泠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茶餐厅,这家餐厅走的是高端路线,里里外外的装修都十分老钱风。
两个人来到提前预约的包厢坐下。
贺循章把菜单递给纪泠:“看看想吃什么。”
“我中午吃挺饱的,不是很饿,要不你点吧。”
纪泠把菜单又推回去,贺循章一清早就出门了,身上穿的还是很正式的西装,说不定他忙到现在都没吃饭。
“行。”
贺循章翻开菜单,点的全都是纪泠喜欢吃的菜,还不忘给她要一杯丝袜奶茶。
“暂时就这些,先上奶茶。”
他对站在一边的侍应生说。
“好的先生。”
贺循章看向纪泠,“回酒店路上没看到卖奶茶的,现在补上。”
“……谢谢你。”
纪泠很想说自己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小姑娘,也已经很久不喝这么甜腻的东西了,可她最后只是和他道了声谢。
贺循章:“下午都在酒店做什么?”
纪泠想了想:“看新闻听博客,把以前翻译过的文件拿出来看有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写完了这个月的月度工作总结。”
贺循章无奈,她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纪泠一一细数完毕,他才说:“纪泠,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没让你跟我汇报工作。”
“但我确实就做了这些事情。”
在英国的那几年,同学们会趁着各种假期抓紧时间出门远行,她做不到。
她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贺循章,想起在国内白手起家的纪昭,想起那些又痛又涩的从前,只好用学习麻痹自己。
这个习惯延续至今。
尤其是贺循章出现以后。
纪泠心知自己放不下,眼前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太过深刻。如果非要把他从心底剜出去,会连皮带肉伤及筋骨。
只能拼命转移注意力。
“纪昭这几天没空陪你?”
贺循章把奶茶放到她跟前,“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纪泠顿了下,她捧着冰奶茶,不急着喝,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妈妈怀上哥哥那一年并不太平,很多人都盯着我爸,盯着他那个位置。所以哥哥一生下来就记在别人名下,对外称他先天不足,夭折了。为了保护哥哥,爸爸妈妈最开始那几年都不敢去朋友家里看望他。”
纪泠当年还小,家里人把她保护得很好,不知人心险恶,就连这些说辞都是经过美化,挑挑拣拣才告诉她。
“那几年一过,生活终于太平,我妈妈正是在这时候怀上我。而我长到七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告诉我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出于某种原因才养在别人那里。”
纪泠笑了笑,那笑容里夹杂着苦涩,看得贺循章心里一揪。
“我本来以为爸爸妈妈是为了哄我开心才那么说,毕竟小时候不懂事,经常吵着闹着说自己想要一个哥哥,所以他们才哄我说别人家的孩子是我亲哥。但是妈妈拿出了亲子鉴定报告,DNA检测骗不了人。那天下午我特别高兴,没想到叔叔家温柔又帅气的大哥哥居然真的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贺循章从中慢慢厘清前因后果,“后来为什么没有把纪昭的户口迁回去?”
“是打算迁的。”
纪泠心中苦涩,“当时是爸爸升职的重要节点,而且不止一个人想要那个位置。爸爸说等风浪过去,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把哥哥户口迁回来。但……”
后面的事纪泠不说,贺循章也能猜到。
但是风浪再也没有过去。
浪掀翻了海上的那只小船,她家破人亡。
贺循章攥住纪泠的手。
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每次提到纪昭,她都会变得格外敏感。
“纪泠。”
贺循章沉声叫她。
“嗯?”
她抿了抿唇,对上他的目光。
贺循章问:“当年贺家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我的意思是,贺家是否有人拿纪昭要挟你。”
“没有。”
纪泠摇头,“哥哥户口一直没能迁回去,连警察都在卷宗里写我们家只剩我一个。”
“那你为……”
不等贺循章说完,纪泠就说:“贺循章,离开你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对现状很满意。”
“小没良心的。”
贺循章睨她一眼,跳过这个话题。
菜这会儿差不多都上齐了,贺循章把筷子递给她,“吃饭吧。”
“嗯。”
这是一顿很平常的晚餐,吃饭期间,贺循章把自己最近正在忙的事情挑着和纪泠讲了一些。
没管她想不想听,也不指望她给什么反应,他只是单纯想说而已。
哪怕不是以情侣的姿态的相处,而是像两个久未谋面的朋友,吃吃喝喝,说说你我错过的从前。
晚餐结束,纪泠还以为贺循章会直接打道回府。
未曾想竟不知不觉散步到了维港海岸。
这个点的维港比她上次来的时候,人潮明显拥挤。
纪泠走在贺循章身侧,他时不时侧目看她,仿佛担心她走丢一般。
“我们是明天晚上回京市吗?”
纪泠问。
她在房间听到贺循章和周秘书打电话是这么说的。
“嗯,明晚回。”
估摸着能和温知衍回国的航班差不多时间落地,他和温知衍打过招呼。
能拿到她想要的签名照。
贺循章心里不爽归不爽,她想要的,他总归会给。
回了京市,她就要给他答复。
她还没想好,私心想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倘若那些人真想对自己和纪昭做点什么,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掉,不如勇敢面对。
只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昭坦白。
哥哥给她买的房子还有一个月就都弄好了,她在这个节骨眼搬去和贺循章同居,又要用什么样的借口说服哥哥呢。
纪昭可不好糊弄。
她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贺循章,一个就是纪昭。
“贺循章,”
纪泠犹豫再三,叫他。
他转过来:“嗯?”
“你说希望我能搬去和你一起住,我能问一下你住哪儿吗?”
纪泠只知贺家老宅在那贵不可言的旧城园林,却从不知晓贺循章的住处。
贺循章说:“我住繁悦。”
“繁悦?”纪泠错愕,掏出手机翻找出小区大门照片,指着门头问他:“是这个繁悦?”
“是,你去过这里?”
繁悦是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离智汇与贺氏集团都不远,贺循章在那儿住了有几年了。
“我……”
纪泠苦笑,这算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她说:“我哥给我买的房子就在繁悦。”
贺循章:“……”
末了,他扬了扬唇,眉梢挂着不易察觉的喜色。只是海边天色昏暗,又无明显灯光照耀,看得不甚清晰。
只听他嗓音轻快:“这不是挺好。”
就算她不愿意,他们也注定是邻居。
住在同一小区,怎么能不算邻居呢。
纪泠也认为这个巧合为她省去了解释的麻烦,既然是一个小区的,她到时候只需要把东西搬进新房,人过去和贺循章住就行。
万一哪天纪昭来繁悦查岗,她也好应对。
“这样的话,那我同意……”
与纪泠声音一齐响起的,还有维港绚烂的烟花。
维多利亚港每秒就价值万金的烟花映出她眼底的惊喜。
Linda不是说只有重大节日纪念时才能看到维港的烟花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运气居然这么好。
纪泠视线转向身旁立着的贺循章,男人沉静如海,未见半分动容。
恍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