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离婚(怎么又是离婚?)
过年商场人不少,外面店铺暂时歇业得很多,但商场里的店铺完全没有受影响。电影排满了整个春节档,往上口碑较好的电影,场次更是比公交车班次还频繁。
从裴雯梁那里拿到的电影票要下午两点半才开场。刚过一点,两个人就在商场里无聊地闲逛。
商场里有不少成品家具店,梁闻裴有搬出去住的想法,到时候免不了要添置家具,两个人进去逛了一圈。
店里按照不同装修风格摆放着家具,店员没有很热情地介绍,只跟在他们身后几步外,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又能完成她的工作。
梁闻裴扫过店里的家具,房子到时候是他和黄翎住,他好奇:“你喜欢什么风格?”
“简单一点的吧。”黄翎其实也不知道。
“我看你在杭城的房子装修的是很可爱的公主风啊。”梁闻裴还记得她的床品都是藕粉色,欧式床头柱上还绑着两个可爱的玩偶,从吊顶垂下来好看的纱幔。
“那是我妈给我选的。”黄翎瞄了眼家具的价格,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虽然知道洵川商城有自己的物价,但她还是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她压低声音,扯了扯梁闻裴的袖子吐槽,“货币什么时候贬值的?我怎么不知道?”
梁闻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张桌子:“你负责选款式,我负责价格。”
“付钱的男人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帅的。”黄翎朝他竖起大拇指。
“第一帅呢?”梁闻裴问。
黄翎笑:“替我上班的。”
梁闻裴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的:“以后和你结婚真好,天天都有听不完的搞笑脱口秀。”
“你准备搬出去,住哪里?房子买好了吗?”黄翎想到黄玉娥也有以后退休了回洵川的想法,确实得买一套,可以两套挨近一些。
“君澜,我妈刚开盘的时候就买了,600平左右。”
在别的小区也有,但君澜离律所不算太远,离她上班的酒店也近。
黄翎对君澜这个名字熟悉,不仅是因为它离景御近,酒店不少优质客户的家庭住址写的也都是君澜,地理位置极好,听说买的时候还要验资。
虽然不是洵川每平单价最贵的房子,但最小也要四百平,总价不低于洵川别的顶级小区。
“六百平?”黄翎觉得那不是住的地方,那叫小型酒店,“我就是再找四个男朋友,都能一起搬进去和你住。”
再找四个?
梁闻裴轻笑一声,语气阴阳:“就只再找四个啊?”
黄翎像是没听出他故意的阴阳怪气:“差不多了,每个人都能分到100平,我正好也可以双休,双休是我的底线,不会动摇。”
说着她还忍不住点头,似乎对自己很佩服。
黄翎陷在想象之中,还在感慨:“六百平,天呐。大学时候我居然和你分手了,我当时还真是有着高尚的品格视金钱如粪土。”
“那我给你鼓个掌。”梁闻裴见她完全没反思她自己的行为,居然还开始自我钦佩了,他哼了一声,把黄翎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扯开。
这动作一做,黄翎就知道他生气了。
“不给个三分钟无干扰陈述时间让我辩解一下,挽留一下你啊?”
梁闻裴随手拨动一旁和人差不多高的绿植树叶,脑海里已经在想象它适合摆在哪里了:“给。”
“我不要。”黄翎得逞一把恶作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路过他走在前面。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从后捏住她后颈,梁闻裴咬牙切齿:“皮痒了?”
“替妹妹报仇了。”黄翎缩着脖子,轻轻一扯就把梁闻裴的手拿下来了,胳膊一环,挽着他,“这个沙发也好好看,抱枕也可爱。”
两个人今天本来就不是出来买家具的,逛了一圈也就离开了。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时间,梁闻裴接到通电话,四周有点吵,他走到没什么人的消防通道边,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电话打了小半个小时才结束。
黄翎担心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梁闻裴:“以前辩护的一个委托人,最近犯事又进去了,他家里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着电影也开始检票了。
看完电影,都要五点了,两个人在商场找了个餐厅随便解决了午饭。
电影不算多好看,黄翎感觉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电影一点都不好看,早知道我们还不如玩点别的,一下午的时间都白浪费了。”黄翎有点惋惜。
梁闻裴也不喜欢那个题材的,但不觉得浪费时间:“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干什么都不觉得浪费。”
不过也是。
之前在伦敦,他来找自己。
两个人拿着份炸鱼薯条,一路无聊地散步闲聊也没有觉得在浪费时间。
电影虽然不好看,但好在晚饭好吃。
黄翎吃得有点撑了,梁闻裴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下车步行消食。
今天晚上夜色很美,雾蒙蒙的一轮冷月高悬空中,有星星,却不多。南方多樟树,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巨大的树冠将路灯完全包裹住,好似里面也落入了一颗月亮。
两个人牵着手往住宅楼走,远远地就看见牵着狗的一男一女。
黄翎拉住梁闻裴,小声问:“那是不是温瀚池和骆霜?”
遛狗的两个人拐进了小区人工湖,四周隔着绿化带,黄翎弓着腰看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梁闻裴没多大兴趣关心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不会吵架吧?”黄翎想到咖啡店那次。
梁闻裴轻笑一声:“单独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容易亲嘴。”
“胡说八道。”黄翎不信,扯了两片树叶顶在头上做伪装,“你看你看指着对方鼻子了,估计就是要问候对方祖宗了。”
“没准是说你说你对我没感觉?小心鼻子变长。”梁闻裴持相反意见。
大顺四处溜达,鼻子嗅来嗅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位置,翘起后腿。
结果只是虚晃一枪,又嗅来嗅去动着鼻子找自己满意的地方。
“嘿,臭小子,再不上厕所我揍你了。”骆霜感觉自己都已经溜了半个小时了。
“火气别这么大。”温瀚池说着抬手指了指她的鼻子,“你鼻子上都长痘痘了。”
“快生理期了。”骆霜说着,又有点生气,加上昨晚上没睡好,痘痘也更大更红了。
还自己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就在旁边,骆霜气不过,抬手给了他一拳头。
绿化带后,黄翎看见动手的骆霜,哎呦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吵架吧,都动手了。”黄翎说着就想冲出去。
梁闻裴一把拉住她:“没准是听见温瀚池那话说死鬼讨厌呢。”
“你室友那张嘴你不了解,我们女方宿舍还是很了解的。”黄翎想到大学时候,这两人刚暧昧时候的聊天记录,只觉得两眼一黑。
“人都是会成长的,我以前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你也没这么气人。”
说着,他们前面的绿化带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一个圆溜溜的白色狗头钻了出来,吐着舌头朝着两个人叫了一声。
黄翎看着大顺的脑袋,又抬头。
温瀚池和骆霜已经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人蹲在这里干嘛?”
梁闻裴起身,伸手抓住黄翎的帽子把她也拽起来:“约会。”
温瀚池都气笑了:“我像傻子吗?”
“不像,因为你就是。”梁闻裴说着侧身一躲,预判了温瀚池抬手打人的动作。
温瀚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嘿,你丫的反应真快。”
偷窥计划失败。
黄翎拉着梁闻裴先撤,过了好一会儿骆霜才回来。
一开门一人一狗看见在沙发上守株待兔的黄翎,骆霜抢先开口:“什么也没有,别乱想乱猜。”
“是是是。”黄翎见她不肯说,自己也不再追问。
见黄翎不追问了,骆霜自己又忍不住凑上前说:“其实我今天和他见面是有事要说。”
她不说自己就不问,她说那自己就听。
骆霜气鼓鼓地开始给大顺擦身体:“我今年不回家不是因为我爸妈去旅游了吗?结果今天下午他们和我打电话说不来了,我一问才知道他们在新疆旅游的时候那个司机疲劳驾驶出车祸了,大年三十就撞了,因为没侧翻,看着不是很严重,我爸以为没事,那个旅游团也没有带他们去检查,他连着两天觉得胸疼,以为是高反,早上脱团回家,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肋骨骨折,我联系旅游团,结果他们不认。我就说报警,我爸妈劝我算了,我又问才知道原来那导游是我表哥的女朋友,他们怕耽误我表哥结婚。我们不追究可以,那你作为亲戚要有点表示吧,结果一点表示都没有,气死我了,我真无语了。原本我还想说息事宁人,他们没表示别赖我翻脸不认人,而且我爸妈又不是没有交旅游费,我一定要找律师告他们。”
“叔叔没事吧?”
“没事,就是骨裂,绑石膏就好了。”骆霜还有点生气,“怎么有这种人呢?”
“温瀚池有没有说胜诉可能性?”黄翎关心。
骆霜点头:“他说胜诉可能性很高。”
黄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个年似乎过得都不太安稳。
黄玉娥只在洵川待到了年初四就因为公司的事情匆匆离开了。送她去高铁站的任务,梁闻裴都没排上队,被陈耀抢去了。
梁闻裴这两天也没那么空闲,他奶奶手术后要回医院复查。
一回爷爷奶奶家,免不了就要碰见梁国栋,梁国栋坐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看见梁闻裴来了,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一千万给他。
梁闻裴懒得看他:“等你什么时候和妈离婚了,我什么时候就给你。”
“放心吧,等民政局一开门,我立刻就和你妈去离婚。”梁国栋不屑,他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梁闻裴不再理他,走进奶奶的房间里,轻松地将老人抱起来,让护工拿上轮椅跟他走。
汽车缓缓开出院子,一路上奶奶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因为年老而退化的视力看什么都有些模糊。颤颤巍巍地抬手擦去眼睛不自觉分泌地眼泪,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方才儿子和孙子的对话,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儿子的无可救药,可在那个年代,她和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百般疼爱呵护,为他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却不想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放不下他。
“闻裴,奶奶求你一件事。”
她这一辈子精明善于谋算,看穿卢萍、看中裴晓梅的潜力,自然能看懂孙子这个人。
他要做的那些事情,她不能完全猜到,却也知道儿子大概率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你能不能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至少让你爸体面地善终。”
六缸发动机的声浪机械颗粒感低沉,轰鸣声厚重却柔和。
沉默中,汽车已经驶入了医院。
梁闻裴没有立刻回答那个请求,停好车拿出轮椅,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奶奶抱了出来,放到轮椅上。
“好啊。”梁闻裴推着奶奶走进门诊,“但你和爷爷遗嘱上只能写妹妹的名字。奶奶你知道这笔钱全部落在我爸手里的结果是什么的。”
要么被卢萍骗光,要么被梁国栋全部挥霍。
奶奶抬手,轻轻拍了拍梁闻裴推轮椅的胳膊,她同意了。
正月初九,年味已经彻底冲淡。
二十多年夫妻,临到头,谁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