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们结婚
那是自己在电话里口嗨的,没想到他还记着。
黄翎耳热,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抬手给了他一拳头。
“去你的。”黄翎松开裙子上的扣子,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了,“吃胖了,以前穿得上的裙子现在都小了。”
重新获得舒适,黄翎后悔在高铁上的时候把喝了一半的饮料扔掉了。
“还好吧。”梁闻裴感觉她变化不大。
又是phone又是car的,听他又提起那天的事情,黄翎想到了他当时说一半的话。
“你那天让我打电话,究竟要和我说什么?我现在回来了,那一些事你可以说了吧。”
梁闻裴将车开出停车场,视线观察着四周:“其实也没什么,那时候在被迫相亲,所以让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好趁机逃跑。”
“你爸又逼你了?”黄翎说着又联想到了骆霜和自己说柴扬和钱向彤的事情,下意识瞟了眼他的头顶。
“不是,是我律所的老板,他也是我研究生时候的老师。”梁闻裴解释。
“那你小心点。”黄翎语气认真,“这种又是老板又是老师的,拒绝之后事会很多的,小心给你穿小鞋。”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人,但梁闻裴却觉得有些不舒服:“你怎么不吃醋啊?”
“裙子都要穿不上了,这种时候还喊我吃饺子你不是瞎胡闹嘛。”黄翎说着闭上眼,“我睡会儿,高铁上被小孩吵得头疼。”
“这位前女友你在逃避问题。”梁闻裴趁着红灯停了车,伸手去扯黄翎。
黄翎闭着眼睛,只有嘴巴在动:“ZZZZZZ。”
听见她莫名其妙的发音,梁闻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表示自己睡着了,就像是漫画里用头顶重复的“Z”表示一个角色睡着了。
原本还在生气,梁闻裴想明白后偏头看向自己那侧窗外,想要抵消掉心里漫出来的可爱侵略。深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梁闻裴才觉得自己冷静了一些。
“蒙混过关啊,萌混过关啊。”梁闻裴无奈叹气,也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黄翎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他:“这是对你的信任,当然也是对我自己的信任。”
大学的时候他就挺招人喜欢的,毕竟这是正常产生的生物感情。但在知道他不是单身后都没有了下文,黄翎也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过。
现在他也是主动和自己说了这件事,都坦白了她还较真干什么?
“嗯。”梁闻裴点头,但语气还有点阴阳怪气,“谁说我们分手之后关系不和谐的?我们多好,一点都不输给前女友介绍对象的温瀚池和给前男友介绍外快的骆霜。我们赢了。”
“你幼稚死了,我不和你说话了。”黄翎把睁开的那只眼重新闭上。
两个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后梁闻裴才把黄翎送回去,黄翎吃饭也没忘记大顺,打包了一根大骨头回去,骆霜在家里躺尸。
旅游完的人本来就容易累,结果一回来就要工作,她的精力严重不足。
大顺在咬玩具自娱自乐,黄翎刚出电梯它就听见了动静,跑到门口叫了两声。
“你回来了?”
黄翎第一时间拿出大骨头:“赶紧起来,给你儿子洗一洗。”
骆霜看见骨头比狗还激动,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天呐,大顺你要幸福死了。”
看着一人一狗进了厨房,黄翎把自己的包放到房间去,第一时间换掉了身上那条小了一码的裙子,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腰上一圈已经有勒出来的红痕。
黄翎拿着脏衣服走去阳台塞进洗衣机里:“这几天酒店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骆霜已经洗好骨头了,将骨头放在地上,说着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有一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不知道酒店里谁在瞎说,说你脚踩两条船,又勾搭上了一个有钱人。传了有两天了,我没敢和你说。”
莫名其妙的传言。
黄翎蹙着眉:“干嘛不和我说?怕我生气?”
“对啊,怕你干生气,等你回来了回到酒店里了,我再和你说,你要好当场把造谣的人当陀螺抽。”骆霜撇嘴,“怕提前说了你在杭城打不到人白白生气几天,毁了你和阿姨的相处。”
想把造谣的人当陀螺抽也得先找出造谣的人是谁,黄翎倒不是没有头绪,估计是看见那几天梁闻裴一直来找自己,他那车确实是“有钱人”。
这么一想第一嫌疑人就是孙琪。
“等会儿我去给梁闻裴打电话,让他起来干活了。”黄翎轻哼一声。
骆霜听罢忍不住笑:“你确定他听见了不会暗爽?”
“有道理,那不抓造谣了,让他起来给我故意伤人做无罪辩护吧。”黄翎说着活动了一下胳膊,“明天就回酒店大杀四方。”
这个愿望是美好的,但第二天一大早上班,黄翎自己忙成了陀螺。
布草盘库补货、空房保养、公共区域深度大扫除,和工程部对接完报修还要和餐饮布草对账。
那三天假黄翎都后悔给自己放了,午饭都是速战速决。
高三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赶过,吃过饭楼上楼下来回跑,等回到办公室好不容易歇了一会儿,外面一群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小李表情怜悯地看着电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太可怕了。”
“之前好像就爆出来是危楼……”程晨说到一半也没声了,看见黄翎后和她打招呼,“黄经理好。”
黄翎好奇凑过去:“出什么事了”
小李把电脑屏幕转向黄翎:“老城区裕和坊街那里有栋楼塌了,听说塌的时候里面有人在施工,好像有人被压在下面了。”
人命关天,黄翎看着新闻眉头都蹙起来了:“老天保佑。”
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陆昀礼的声音,上次他好像和自己说过总经理在老城区买了一栋危楼,不会就是这栋楼吧?
黄翎拿出手机想问他,可自己似乎还没有资格去问去管,惋惜生命地叹了一口气,只好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
这几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英心情很不好,虽然楚英是楚崇安的女儿,但她没架子脾气也好,还会给他们争取福利,下午茶规格一升再升,平时节假日的礼盒也不再是难吃到放家里等过期还占地方。
师姐看她心情不好拿零食给她吃,师兄看她眼睛红红的,讲笑话逗她。所有人都在关心她,就梁闻裴除外。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忙着手里的案子,可眼睛里像是永远看不见楚英这个人一样。
梁闻裴尽职尽责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先前黄翎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所以被楚崇安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他反而有一种大石终于落地的轻松。
十月是铁观音秋茶采摘季,第一批炭火慢焙的茶已经送到了楚崇安的桌上,沸水醒茶出香。
梁闻裴敲门入内的时候,炒米香和熟栗香味已经被激发出来。
“老师您找我?”
楚崇安将沸水重新倒入茶杯,心里数着时间:“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事情了?”
梁闻裴知道一定和楚英有关,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不知道。是案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装。”楚崇安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交道了,就梁闻裴这种演技放到面前完全不够看。
“你知道这个律所一年能赚多少钱吗?”楚崇安抬手比了个数,“千万。这些以后都是英英的,我很器重你,律所里谁的待遇能有你好?既然大学的时候可以为了保研分手,为什么现在不能继续为了前途重新考虑感情呢?你知道我在红圈所有多少朋友吗?你如果离开了我这里,我能保证你很难再找到好的工作了。这么好的工作前途,你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可。”
果然是利诱加威胁。
黄翎那句话还真要成真了,等他在律圈混不下去了,就去找她,她会多给自己几个纸箱。
今天晚上就去找她,她估计会嫌弃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然后他就说自己是来拿纸箱子的。
想到她他突然生出一股可以对抗老师压力的勇气,面对楚崇安的威胁梁闻裴反应依旧平淡,但语气笃定:“四年前分手的时候我已经很后悔了。对不起老师,我真的非她不可。”
楚崇安听见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可正要发作,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见备注,楚崇安忙调整情绪,接起了电话,原本黑沉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他眉头紧锁:“……楼塌了?行,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事情似乎很严重,楚崇安没再管梁闻裴,叫了司机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里,一群人聚在一起看新闻。
是律所之前负责的地产纠纷案又出问题了,那栋危楼塌了。半个小时前的新闻,人员伤亡还没有办法统计,温瀚池看见梁闻裴回来,从人群里挤出来,好奇他干嘛去了。
“没什么。”
或许是有一种即将被离职的感觉,梁闻裴晚上没加班到点就走了。
-
黄翎感觉到自己都快要被工作折磨老了,有个长包房报修,客人东西多不想换房间,黄翎千叮咛万嘱咐让工程部趁着客人外出快速维修,结果工程部跑去先抢修空房,八成是为了让前厅卖房。
那几件空房,黄翎甚至还没报修,估计是前厅和工程私联。
好在客人很好说话,客人的体贴虽然让人感动,但在此对比之下同事的挤兑更让黄翎生气。
熬到下班,黄翎才看见梁闻裴的消息,他说他在酒店后门等他。
还真像是以前谈恋爱,那时候只要两个人都没课,他就会来她们学校女生宿舍楼下接她出去约会或是看书复习。
黄翎在更衣室换衣服,骆霜今天上晚班,这会儿才来,她换上酒店制服,告诉她刚才在门口看见了梁闻裴:“晚上还回不回来啊?”
这种打趣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她们就总开。
黄翎换上自己的平底鞋:“回,肯定回去,我要回去霸占你的狗,让它给我暖被窝。”
“刚出门我闻着大顺有点臭了,你要不嫌弃就抱着它睡觉吧。对了,我出门喂过它了,它再怎么撒娇你都别给它零食吃。”骆霜叮嘱黄翎,“它的体重有点超标了。”
“知道了。”黄翎背上包,朝外走,“走了,拜拜。”
出了大楼,黄翎朝着后门走去。
今天阳光不错,风把树叶吹得嘎吱响,也钻进了他的短袖、吹起他的头发。
梁闻裴又在门卫那里逗猫,小猫高高翘起尾巴,在他脚边上打转。
黄翎站得远,远远拍了一张照片,一人一猫,画面很美好,直到他把猫拿起来,像拿机关枪一样。
幼稚。
看见黄翎走了过来,梁闻裴放下猫,顺道还自来熟地和门卫大叔说了再见。
“挺会社交啊。”黄翎跟着他上了车,“看来不用录车牌了,之后你也可以对门卫大叔刷脸。”
“我怀疑我马上就要失业了,为了能顺利从你这里运走纸箱子,所以我要和你们酒店的门卫大叔搞好关系。”梁闻裴用不经意的语气开始卖惨。
黄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想到前天他和自己说教授兼老板介绍女儿给他,结果被他拒绝了,那时候黄翎就想到他工作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昨天太累,今天太忙,黄翎都忘记担心他了。
“真要被辞退了?”
“这不是来自于你的美好祝愿吗?”梁闻裴开始背台词,“你当时怎么说的?我们是好朋友,如果我在律圈混不下去了,你会送我免费纸箱让我在桥洞下面住得舒服点。”
黄翎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真应验了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梁闻裴在开车,没听见她的声音,用余光看她,瞥见她坐在副驾驶,微微嘟着嘴表情有些懊恼。
他心里是开心的,说明自己在她心里有些分量。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埋怨不到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引起和造成的。
梁闻裴开口,正想安慰她,便听见副驾驶传来懊恼到带着些哭腔的声音。
“早知道我说话这么灵验我当时为什么不说希望自己能无病无灾合法获得一千万,日进斗金,怎么吃都不胖!”黄翎越说越懊恼,“梁闻裴,你赔我一千万!”
梁闻裴感觉自己脑袋上缓缓长出了一个问号,整个事件的走向究竟是在哪一步出现了偏差最后变成他要道歉了?
复盘完,梁闻裴都被气笑了。
“行啊,我们结婚。”梁闻裴轻笑,“我妈彩礼出得起一千万的。”
虽然以前就知道梁闻裴妈妈很会赚钱,但黄翎感觉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
都说儿子像妈。
梁闻裴这长相他妈妈肯定不差,又漂亮又有能力,他爸爸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你爸到底吃什么吃坏脑子的?软饭都吃不明白。”黄翎气鼓鼓的,还是一副永失一千万的悲愤,“不过也好,还好没有吃你妈的软饭,这种人不配享福。”
梁闻裴感觉自己脑袋上的问号都要成双成对了,怎么七弯八绕地又骂起了梁国栋?虽然梁国栋确实活该被骂,但很快梁闻裴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逃避自己的话。
换作以前,梁闻裴想自己会伤心会难过,甚至会用一句玩笑话打趣遮掩过去。
可有了之前的事情,面对她的回避,梁闻裴反而会反省,反省自己还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是吧。我小学前他几乎不回家,小孩子又很难带,他一点不管我和我妹,等我上小学了,他初恋二婚还没选他,他灰溜溜地跑回来了。”梁闻裴语气也是鄙夷,“我想学法律,就是想有朝一日我妈离婚能帮上忙。”
听他说起学法律,黄翎又想到了他的工作:“那你工作怎么办啊?你老师不会真开除你吧。”
梁闻裴也不知道:“不知道,反正威胁我好好考虑,说他在红圈所认识不少人。但说到一半他之前负责的地产纠纷案那栋楼塌了,他出去处理事情了。”
“这么巧?”黄翎觉得不可思议,“那栋楼是我们总经理买的。”
梁闻裴:“那你不用担心他挪用酒店的钱了,一审胜诉,被告虽然上诉,但二审改判的几率很小,他不仅不亏,卖方赔钱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那看来陆昀礼想要扳倒他大伯还得再等等。
“等着,等我当上总经理了,整个酒店的纸箱子我都给你。”黄翎打包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完又拍了拍梁闻裴的肩膀。
梁闻裴接住她的玩笑话,顺着继续说:“快别继续说了,一会儿给我感动得流眼泪了,车里没有救生衣。”
黄翎笑:“好,不说了。聊聊我们晚上吃什么?你有想吃的吗?铁板鱿鱼?香辣鱿鱼卷?白灼鱿鱼?还是捞汁鱿鱼?”
听她往自己伤口上撒盐,梁闻裴也没生气,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怎么回答:“刚吃了你画的大饼,不是很饿。”
黄翎挑眉:“那你记得A我伙食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