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on the phone
楚崇安的房子买在澜湾邸,这附近不同规格的别墅一共有七十多套。楚崇安买的是三层楼600平带花园别墅,大约花了一千万。
小区安保极为严格,费了不少的时间才进去。
楚崇安一边给梁闻裴指路,一边介绍起住在这附近都是什么人。
梁闻裴听着,出于礼貌偶尔附和两句。车停在别墅门口,好在上回去裴晓梅那里拿燕窝的时候,自己多拿了几件,黄翎觉得东西太多,就拿了两样,还有几个礼盒一直在后备箱里没动。
楚英正在花园里打理她平时最喜欢的那些花,脚边上有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狗,看上去和大顺有几分像。
听见门口的动静,小狗叫了好几声。
楚英放下水壶将狗抱起来,抬头望去进院子的果然是楚崇安和梁闻裴。
“爸。”楚英声音继而又变小了一些,“梁师兄。”
梁闻裴朝着楚英点了点头。
当初邀请梁闻裴吃饭,楚崇安用的是师母的侄女作为借口,但这个人却没有出现。
师母比裴晓梅年纪还要大一些,她和教授结婚七年后才生下女儿,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但她保养得当,新中式的穿着很衬她的气质,手腕上的翡翠绿手镯看着价格不菲。楚英比较像老师,但嘴巴和下巴和师母如出一辙。
师母只见过梁闻裴两次,一次是梁闻裴念大学的时候,一次是她去律所看望刚实习的女儿。
两次她都对梁闻裴印象很深,相貌好,家境不差。难怪女儿对他一直念念不忘,看见他手里还提着两个礼盒,为人处世也周到。
“带什么礼物啊,这么客气。”师母招手让梁闻裴进屋,“饭菜也做好了,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
三个保姆维持着这个家庭的衣食住行的运转,长条方桌,楚崇安和妻子坐在一边,对面是楚英和梁闻裴。
楚崇安拿了红酒出来:“喝点?”
看似询问,但他又是恩师又是老板的身份,很难让人拒绝。
楚英倒是开口劝了一句:“梁师兄开车来的,估计不能喝。”
楚崇安看女儿护短,脸上有些戏谑:“怕什么,不行就叫代驾或者就在家里住下来过个夜也没事,家里客房这么多。”
桌边的话题慢慢起来了,楚崇安和师母从他们的爱情聊到对楚英的疼爱,随后又开始打探梁闻裴家最近的生意情况,以及裴雯梁情况,详细到已经有些超过老师对学生的关注了,梁闻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用手机给黄翎发了条短信。
师母:“妹妹多大了?”
梁闻裴发完消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二十二,今年刚毕业。”
师母看向楚英:“那和我们英英差不多大,同龄人有话题,我们英英本科在国外念,回来后也没有什么朋友,有机会可以认识认识约出来一起玩。”
这种相亲说媒的氛围让梁闻裴有些无所适从,余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心里腹诽着黄翎这个几乎手机不离身的人这次怎么又不看消息,这种时候正是她天神下凡拯救自己的时候。梁闻裴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用闹钟假装来电铃声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梁闻裴拿着手机起身,表情带着些歉意:“我去接一下电话。”
路过客厅走到阳台上,梁闻裴顺手把移门关上,感觉到仍有视线隔着移门看自己,梁闻裴却自然了许多。
“喂。”电话那头传来黄翎狐疑的声音,“你叫我打你电话干嘛?手机找不到了?”
有的时候黄翎工作的时候不知道随手把手机放在哪里了,有可能就在办公桌上,但灯下黑自己就是看不见,电脑上登着微信,她就会用微信发消息给骆霜,让她给自己打个电话。
“想你了呗。”梁闻裴语调含笑。
黄翎哦了一声,极为淡定:“哦,听见打雷声了。”
说谎被雷劈。
“不信?”梁闻裴反问。
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黄翎反调戏:“不信,我觉得你是想……jerk off with me on the phone。”
梁闻裴一愣,听着那么粗俗的话却是她的音色,像是有电流从脚板底一直游走到头顶。
他真后悔了,早知道就用闹钟当电话了。
以前还是个被裴雯梁问接吻都尴尬的人,居然能对着自己说出这种话。
梁闻裴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黄翎在手机那头嫌弃干呕,然后打了空气一顿:“咦——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梁闻裴扶额轻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口嗨了。”
“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能胜负欲太强。”黄翎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缓解鸡皮疙瘩,“对了,我妈看见你送的礼盒了。”
“阿姨夸我了吗?”梁闻裴像个讨糖果吃的小孩。
“忘了。”黄翎没回忆起来黄玉娥有没有夸他,但记着另一件事,“但把你爸骂了一顿。”
电话那头传来梁闻裴的笑声:“替我谢谢阿姨。”
“所以你让我给你打电话究竟想干嘛?”黄翎下最后通碟,“没事我就挂电话了,酒店还有好多工作要处理。”
“嗯,没什么事。一些事等你回洵川了我再和你说。”
现在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说了教授带自己回去吃饭的事情,梁闻裴怕黄翎误会,也怕她不在意,不如等她回洵川了再说。到时候两个人面对面,有什么问题也能立刻解决。
“真有事?”黄翎被吊起好奇心了,“一些事是什么事?说话说一半,罪大恶极。”
“嗯,爱你就是我犯的死罪。”梁闻裴肉麻。
“咦。”电话那头黄翎嫌弃,“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挂了。”
挂掉电话,梁闻裴在手机上预约了一个代驾才回客厅。
方才隔着阳台玻璃,他们就看见了梁闻裴脸上的笑容,那笑容一看就让人觉得一定是对他来说很亲近的人打来的电话,否则他的状态不会那么轻松自在。
师母假装关心,实则试探:“妹妹给你打电话了?”
梁闻裴放下手机,摇头:“不是,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桌边另外三个人脸色骤变。
师母表情僵硬,关切地看着对面的女儿,又有些尴尬地瞄了眼自己的丈夫:“没听你老师说你有女朋友啊。”
“本科毕业的时候,她出国了我们分开了四年。今年上半年她回国后,我们又开始接触,目前还没在一起,但开始重新培养感情了。”梁闻裴假装没看出他们的失态,“等有好消息了,我再带她来做客。”
师母强颜欢笑,但实在是挤不出一个笑容,干脆伸手在桌子下面掐了一把自己丈夫的大腿。
楚崇安在法庭上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但现在张口,好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梁闻裴吃了几口饭菜后,适时起身:“家里确实还有点事,很感谢教授和师母的招待。教授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忙地产纠纷的案子,您们一家一定很久没有好好家庭聚餐了,我就不继续叨扰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打过招呼后,梁闻裴起身离开,倒是没一个人拦他。
梁闻裴刚走,楚英终于忍不住情绪捂着脸哭着跑上楼了。
看着自己高龄生下的唯一的女儿,她满心不舍,抬手又掐了一把楚崇安:“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楚崇安又不是神仙,也不能强行把人绑来家里当女婿的,“你上楼去看看英英。”
或许是从小过得太顺风顺水,楚英一时间情绪决堤地有些厉害,心脏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她趴在床上,任由眼泪夺眶而出。
她听见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妈妈安慰她。楚英将脸埋在枕头里,此刻谁也不想理睬。
“既然他有喜欢的人了,不行就换一个,你还怕找不到优秀的男孩子吗?”
“出去。”楚英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起来,不想听妈妈那些话。
眼看女儿情绪又要激动起来,她忙退出卧室,楚崇安站在楼梯口看着从女儿房间里铩羽而归的妻子,叹了口气。
“我去想想办法吧。”楚崇安叹了一口气,“你让阿姨给她煮点粥,我看她晚上什么都没吃,肯定要饿。”
楚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心口难受加之趴久了胸闷,她才抱着枕头蹲坐在床边。
眼睛因为哭得久,干涩又难受。
她拿过粉色的纸巾盒,抽着纸巾擤鼻子,脑袋里梁闻裴说那些话的身影还是挥之不去。
她第一次见梁闻裴就喜欢他了,看他从清风霁月的少年变成现在成熟稳重。
明明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和别人培养感情了呢?
那个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可以一次次得到他。
楚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左思右想之间还是拿出手机给温瀚池打了一个电话。他和梁闻裴是大学同学,那梁闻裴口中那个前女友他一定也认识。
电话嘟了好几声,才有人接听。
温瀚池对楚英给自己打电话一点都不感觉意外。
之前他把大顺带去律所,楚英看见后就很喜欢大顺,于是前一段时间也买了一只狗,两个人偶尔会就养狗讨论心得,她没什么经验,小狗一有什么情况她就会问温瀚池。
买宠物零食、罐头也总会拿一些给温瀚池,让温瀚池拿去给大顺吃。
她家境好,东西都是贵货,却一直很舍得大方。
“喂,怎么了?”
楚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喂,温师兄你在忙吗?”
短短一句话,温瀚池听出她鼻音有些重,不知道是哭过还是重感冒:“我不忙啊,你怎么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乐乐出什么事了吗?”温瀚池紧张,“你问。”
乐乐是楚英小狗的名字。
“不是乐乐。”楚英解释,说着她低头摩挲着手边的纸巾盒,“我想问你认不认识梁师兄的前女友。”
黄翎?
楚英对梁闻裴的心思温瀚池能感觉出来,既然这么问了八成是今天表白被拒绝了。
温瀚池:“认识,她是大顺妈妈的大学室友。”
楚英一想到自己要干什么,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下半张脸紧紧埋在枕头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温瀚池才听见她发闷的声音:“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温瀚池叹了一口气,感情好像非常容易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他正在电脑前面写文书,听见楚英这话,他随手摘掉护目的蓝光眼镜丢在键盘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着怎么和楚英说才能让她既死心又不至于太伤心。
“哎,她在我眼里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不重要,不管我是夸她还是贬低她,都影响不了她在你梁师兄眼里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独一无二的人。”温瀚池捏了捏鼻梁,“楚英,这是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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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的天气和洵川差不多,月底强寒潮南下就会迎来断崖式的降温,但今年夏季格外漫长,国庆都过去了,都到中旬还有34度的天气。
黄翎在杭城懒了两天,最后一天吃过午饭她才慢悠悠去了高铁站。
返程那天是最热的一天,黄翎感觉自己都要中暑了。
两瓶茅台她没忘记拿,因为要把酒给梁闻裴,黄翎没拒绝他要来接自己的提议。
梁闻裴到高铁站停车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黄翎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上衣,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短裙,露出一截笔直的腿,小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明显了,平底的高帮黑色帆布鞋露出一截和短袖颜色相同的白袜子,背上还有一个双肩包。
看着真像个大学生。
梁闻裴将车开过去,黄翎一看那车就知道是梁闻裴。
一上副驾驶,黄翎感觉腰腹快被人勒窒息了。
这裙子是自己很久以前买的,今天实在是太热了,黄翎才打算穿裙子,结果上班这几个月的酸甜苦辣咸只有自己知道,没吃午饭前还可以,一吃午饭后,黄翎都不敢大喘息,生怕纽扣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
她把包和茅台酒都丢到后排上:“我要干一件猥琐的事情,可以吗?”
“干嘛?”梁闻裴看见她放在裙腰上的手,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扬起笑,“不on the phone了,改成 in the car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