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kiss kiss
梁闻裴站在一旁,看着黄翎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原本和她争锋相对拌嘴的心情也没了。
“出什么事了?”
黄翎挂了电话解释:“我表妹进医院了,我小姨一直在哭,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我妈叫我过去看看。”
“我送你。”梁闻裴一改刚才幼稚的样子。
他的车停得不远,去市立医院的路他熟悉。
将人送到急诊门口后他再去找停车位,黄翎在一楼急诊转了一圈,最后才在留观室里找到了小姨和蒋曦。
蒋曦躺在病床上挂水,小姨佝偻着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明显才染烫过的头发有些乱,她的视线和专注力都在还昏迷的蒋曦身上。
等黄翎走到病床边,叫了声小姨,黄玉婵才反应过来。
她看见黄翎过来,勉强地寄出一个笑容,伸手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脸颊两侧的头发:“翎翎,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你给她打电话,她又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有些担心你们,就叫我过来看一看。”黄翎放轻了声音解释,又看向病床上的蒋曦,“蒋曦怎么了?”
“没什么,和她爸爸吵了两句。”黄玉婵笑容看着有些苦,“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没什么大事你回去休息吧。”
一直以来小姨夫都很宠爱蒋曦,能吵架吵到蒋曦住院看来是一件不小的事情。黄翎方才找人的时候就没在急诊看见蒋宗纪,感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小姨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看小姨欲言又止,黄翎不打算再追问了时,病床上的蒋曦悠悠醒转。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等看见凑近她的黄玉婵头发凌乱眼圈通红的样子,才想到不久前家里发生了什么。
又看见病床边站着的黄翎,她开口声音虚弱地叫了声:“表姐。”
黄翎朝着病床走近一步:“现在感觉怎么样?”
蒋曦缓缓眨眼:“身上还有点没力气。”
“没事的,医生说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静养就可以了。这几天妈妈和你表姐请个假,在家好好照顾你。”黄玉婵坐在床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蒋曦的脸颊,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地要掉下来。
“我没事。”蒋曦抬手给黄玉婵擦眼泪。
黄翎正犹豫着要不要从蒋曦嘴里撬出真相时,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后。
上次在商场的时候小姨和蒋曦就见过梁闻裴了,但那时候黄翎给他们做介绍只说是自己同事,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再说是同事,还是聚在一起的同事只会更奇怪。
梁闻裴站在旁边等了等还是没听见黄翎开口介绍自己,他没忍住自己开口:“我叫梁闻裴,表妹今晚上要住院吗?”
“不用,医生说挂完水就可以走了,这几天静养一下就好。”黄玉婵第一反应却是看向黄翎,随后才朝着梁闻裴扯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梁闻裴客气:“我开车来的,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黄玉婵不想太麻烦别人:“不用麻烦,我们打车回去也很方便。”
梁闻裴:“不麻烦。”
黄玉婵又去看黄翎。
黄翎开口:“让他送吧,他顺路。”
得到了黄翎的首肯,黄玉婵才没有继续坚持,拍了拍病床边让黄翎坐,又把自己身下的椅子让给梁闻裴:“之前在商场遇见,听翎翎说你们是同事,你现在在酒店哪个部门上班?”
梁闻裴眼眸狎着笑,想到她都不介绍自己,梁闻裴故意拆台:“跳槽了,我现在去当律师了。”
同他认识这么久,他这点故意报复的手段,黄翎在第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在病床上一直很安静地休息的蒋曦不知道听见什么,睁开了眼:“哪家律所?”
“晟楚。”
像是随意一问,蒋曦得到回答后没再开口。
最后一小瓶液体看着少但也挂了二十分钟,梁闻裴提前去把车开到急诊室门口,他先把黄玉婵和蒋曦送回去,黄翎让黄玉婵这几天先不要去酒店工作,在家先照顾好蒋曦。
等两人离开,梁闻裴才启动车,送黄翎回住所。
汽车匀速驶在高架上,黄翎看着夜色昏昏欲睡,车里放着粤语情歌,黄翎听不懂歌词,总觉得曲调忧伤,直到梁闻裴的来电铃声响起,将车内的氛围撕碎。
“喂。”
“喂,哥。你去没去啊?那可是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刺探来的情报。”电话那头裴雯梁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的声音被蓝牙通过车载音响传播到车内各个角落。
“挂了。”梁闻裴打断她的话。
“你到底行不行?等黄翎姐姐真被别人追走了,你就……”
“再见。”梁闻裴没给裴雯梁说出后半句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想到他在医院里幼稚的报复,黄翎轻哼一声:“两个字的名字就是这点不好,特别容易和人重名,是不是啊今天和我在酒吧偶遇的梁律。”
梁闻裴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他舔了舔唇:“第一次发现我是耐毒体质,你嘴巴这么不饶人,我以前和你亲了那么多次居然还活着。”
语气里似还有些回味。
“谁传染谁还不一定呢,倒打一耙。耙子用这么好,师承猪八戒吧。”黄翎火力全开,干脆坐实他给自己的评价。
“那看来你学的是吸功大法,现在我说不过你了,是因为我法力被你吸干了。”梁闻裴手扶着方向盘,用余光偷瞄了她一眼,“后天我要庭审辩护,把我的功力还给我。”
“不想和我复合,但想和我亲嘴。”黄翎摇了摇头,“世风日下啊。”
今天火力这么足?
梁闻裴久违地感觉到自己被挑战了,他兴奋地微微眯眼,但随即眼里的笑意又褪去,难不成因为那个穿红鞋子没品位的家伙?
“你今天脾气这么不好,吃火药了?”梁闻裴好奇,“还是因为那个红鞋子?我发现你回国后的暧昧对象,我说出来就像是在背出师表。”
她心情不好吗?
在他说出口之前,黄翎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心情不好。
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了,黄翎不愿意继续想。
“没怀疑过我可能是单纯讨厌你吗?”
黄翎是和他开玩笑的,但是自己一说完,她感觉到一直平稳行驶的车突然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在车道上表演了一个突然变道。
她向来最惜命,紧张地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和安全带:“你小心点。”
讨厌他?
单纯讨厌他?
分手的时候都没说出过这么伤人的话,梁闻裴将车稳住后,愣怔地继续朝前开。
车里诡异地保持了一路的安静,再过一个拐弯就到她住的小区,黄翎提心吊胆了一路,好在梁闻裴剩下的这段路一直开得很稳。
胆战心惊地下了车,黄翎绕过车头走到单元门门口,想到他刚在路上的表现,又折返回去,敲了敲他的车窗。
“你一会儿开车回去注意力集中一点。”
叮嘱完,黄翎自己也能心安一些,转身她正要上楼,身后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
黄翎回头看见他从车上下来,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他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温热的手捧起她的脸,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下一秒黑雪松混杂着他在酒吧染上的淡淡的烟草味一起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一僵,他吻了过来。
手从她脸颊移开,扣入她的发丝和后颈。
这是以前接吻就有的习惯性动作。
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舌头叩开牙齿,她呜咽了两声,人本能地弯曲膝盖人往下滑,他有所预感地搂住她的腰。
口腔鼻腔中全是他的味道,视线里又全是他。
他紧贴着自己,身体的热度持续攀升。
五感由他主宰,黄翎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偏头躲开后,银丝在唇畔被拉断,他也粗喘着可人却没挪开,大发善心的狩猎者在咬断咽喉之前,怜悯赐予几秒喘息,随后又大举压境。
再来,他不再如刚才温柔。
梁闻裴低头咬她的唇,等待时残留深吻后的激情在不断翻倍,给她喘息的机会是为了后续变本加厉的收取。
楼道里昏暗,这个吻激烈,却连感应灯都没有惊动。
楼上的窗户里传来家长里短的讨论声,有孩子哭着不想写作业,有人在小区里呼唤着溜出门的小猫的名字。这些离她好近,却让她无暇顾及。
他在她的唇齿中强势地掠夺,黄翎感觉到氧气又迅速的耗尽,手在他腰侧掐按着提醒他。
可腰侧的痛感对现在的梁闻裴来说如同火上浇油,可睁眼看着她憋出生理泪水的眼睛,他还是依依不舍停了动作。
就在黄翎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他低头细细地吻起她的下巴,又游走到脸侧,最后埋头吮吸亲吻着她的脖子。
黄翎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弄疯了,她原以为唇与唇之间的亲吻是最亲密的,可现在感觉到他洒在自己颈窝里的鼻息和他唇舌齿作画似的吻吮咬,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双腿并拢摩擦,她又不希望梁闻裴发现自己的动作,抬手想要推开他。
他反扣住她的手腕,凑到她耳边,声音又沉又灼,他用鼻尖轻蹭着黄翎的脸颊:“羽毛,你疼疼我。”
他疯了,她也要疯了。
黄翎所有的意志力即将付之一炬的时候,远处一道车灯投来,黄翎挣扎:“有人来了。”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呼吸了两下后,才退后一步。
车远远驶来,最后停在梁闻裴车后。
透过车前窗,他看车里的人有些眼熟,是上回在咖啡店里遇见的那几个人,红鞋子和钱向彤也在。
骆霜喝多了,又好像没喝多,下车摇摇晃晃朝着两个人走过来,眯起眼睛努力想把面前的重影看清楚:“梁闻裴?”
宋绥搀扶着骆霜:“她不小心喝了一杯高度酒。”
黄翎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伸手帮忙搀扶住骆霜。
两个人合力把骆霜搀扶了上去,宋绥在路上给骆霜买了解酒药和水:“这个药吃一片就好。”
说着,他将骆霜侧躺睡下又垫高了她脑袋。
骆霜酒品不错,人睡下后就不折腾人了。
黄翎把宋绥送出门,打开门发现梁闻裴还站在门口,他脸颊微微泛着有些不正常的红,黄翎想到了楼下两个人干的事情,下一秒眼疾手快地就要关门,他倒是不怕自己手被门夹,直接就伸手挡,还好黄翎在最后时候刹住了车。
“你怎么还不走?”
“你的包。”梁闻裴把门直接掰开,然后把包递了进去。
“哦。”黄翎心绪被他搅得一段乱,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将包拿过来后,她又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
这回梁闻裴没再干什么,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黄翎关上门,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绪。一回头,发现原本睡下的骆霜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双手抱臂的站在卧室门口,微眯着眼睛盯着黄翎。
“你俩刚在楼下接吻了?”
黄翎闪躲:“没有。”
骆霜切了一声:“哦,没接吻,那就是亲嘴了。”
两者有区别吗?
黄翎干脆转移话题:“你不是喝多了吗?”
骆霜嘴角都有些压不住的得意:“没喝多,我就是想回来的路上靠在宋绥身上,所以故意装醉的。”
“手段这么高深?”黄翎都有些惊讶佩服,“行啊,下次你再有喜欢的人就别让我参与了,你在恋爱这件事上已经完全出师了。没喝多就快点去洗澡。”
骆霜刚想哀嚎“不要”,但反应过来:“你又逃避话题,我都看见了,我就说他今天肯定会去酒吧找你,你还不信。”
“你喝多了。”黄翎说不过她,快步躲回房间里。
关上门,背靠着卧室门,黄翎感觉到唇瓣上还残留的余温,又想到方才自己身体的反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黄翎,你醒一醒。”自我鞭挞结束后,黄翎走去衣柜前面收拾自己的换洗衣服去洗澡。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梁闻裴心情很不错。
让他顺路送个案卷资料,他同意了。
让他帮忙校对一个起诉状,他答应了。
让他帮忙调档的活他也揽下了。
就连温瀚池都纳闷了:“怎么了?你妈又找到什么商机发大财了?”
梁闻裴把校对好的一个起诉状发送给师兄:“不是。”
“那是为什么?”温瀚池只能想到应该是和黄翎有关系,等会儿和骆霜要大顺今日份视频和照片的时候问问骆霜最近黄翎和梁闻裴有没有发展出一些他不知道的情况。
前台的电话通过内线打到办公室里,梁闻裴从忙碌的工作中暂停出来,接起电话后,前台说有位女士指明要找他。
梁闻裴把会找自己的女士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甚至想到了钱向彤,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不久前在医院见过的黄翎的表妹。
那时在医院的人这会儿看起来气色还是不太好,她站在前台处有些局促。
在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梁闻裴后才将神经彻底放松。
“你好。”梁闻裴看清来人后一愣,随手伸手示意她可以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蒋曦抓着上衣下摆,环顾四周:“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吗?”
梁闻裴将她带去了会客厅,让前台送了些饼干和水果进来:“身体好点了吗?”
蒋曦点了点头。
梁闻裴看她的样子,和她妈妈昨天在医院里小心谨慎的样子还真像。
想到当时她突然问自己在哪家律所上班,估计那时候就打定主意要来找他。
“我想咨询离婚的事情。”蒋曦捧着手里那杯温热的水,她并不渴,但喝水似乎能缓解她焦虑痛苦的情绪。
她结婚了?
但看年纪似乎比他和黄翎还要小。
“我没听你表姐说你结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梁闻裴问。
“是我爸妈的婚姻。”蒋曦手握着杯子,指节都泛着白,她不安地摩挲着杯壁,“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不可以对我表姐隐瞒?我一开始并不想找你,但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怕别的律师多收费,想着你和表姐的关系可能允许我一点点付清律师费。”
她爸妈的婚姻却需要对黄翎隐瞒。
律师的直觉让梁闻裴立刻警觉了起来。
梁闻裴迅速敛起所有情绪:“我需要知道事情全貌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对黄翎隐瞒。”
“我爸爸……其实也是我表姐的爸爸。”蒋曦艰难开口,“我外公再婚后,继外婆对我妈很不好,后来大姨结婚了,我妈当时十五岁,就被大姨接走去照顾了。然后当时还算是大姨父的我爸就在我大姨不知情的情况下诱/奸了我妈。”